如果一个人在长途跋涉以后不能得到良好的休息,并且遭到蛮不讲理的拘留时,那么埃丽会对他的情绪表示十分理解。
‘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出去啊。’
老头子一脸悠然自得的,拿了一块不知道哪来的果干给她。
‘泰蕾莎是谁啊?’
‘您是问之前老先生提到的那位泰蕾莎小姐?’这是一边的梅罗斯在说话,似因为牢房爆满的缘故,他们几个被随便的关在一块了。
‘大名鼎鼎的西席瓦尔冒险者和大神官泰蕾莎。’同牢房的女人也突然用一种夸张的膛音说话,‘你们说得不会是这个女人吧?’
特殊情况下的特殊人员总会被特别对待,比如老爷子就指望她给他们作保释。只不过大家都被搞得焦头烂额了,要想尽快的联系上她,恐怕也不只能是两方一厢情愿的事情了。
‘神殿应该不会为难己方的冒险者吧?’
——霍尔姆遗迹,下层废墟。
这里是数千年没入地底的古代都市,先民的居住环境还历历可数。
泰蕾莎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好像在和拦住他们的士兵对峙着。
‘大人,’头一个士兵沉声道,‘我们这是公办公事,此人在数十年盗走了东方神殿的邪恶魔导书《键之书》,十分危险。’
另一个士兵:‘城镇已经被封锁了,他只能在地底苟延残喘。你们这样的冒险者出入频繁,不但现在需要重点调查,而且以后也要帮我们尽量注意他的踪迹。’
‘如有线索,必须尽快上报。隐瞒者重罚,但是上报的赏金非常丰厚。’
他们拿出一张纸,出身比较贫穷的帕里斯先注意到‘6000 金币’,然后才看到‘此人’——狄尼洛斯的画像,一个他认识的老人的苦脸。
‘那个……’
妮露看起来很好奇。
‘你们已经发现这个老……坏蛋的踪迹了吗?’
‘如有发现,必须尽快上报!’
妮露和帕里斯面面相觑。
‘《键之书》很可能被用于阿尔凯亚恶王的复活仪式,如果放任不管,只会使眼下的局面变得更加危险。’
‘就是连屁股都没找到的意思吧。’
睁着一只眼睛的希冯摇头晃脑的走上来。
‘如若发现任何线索都必须尽快上报,这是关乎所有人安危的大事,隐瞒者将依重罪处置。’
‘啧,’
‘得了得了,你们就直说把本大爷拦下来有什么事吧。’
然后在几个小时后,虽然天色一点不变,但是霍尔姆的晚钟照旧敲响了。
拉邦一行终于和泰蕾莎碰面了。
‘稍微忍耐一下吧,’老爷子看见带路的僧兵把泰蕾莎扯进来,‘同胞,暂时找不到其他更好的空房了。’
‘说得道是好听……’泰蕾莎把她家族性的绿发撇开,提前甩掉了僧兵的手。
‘嗯!这个苍老的年龄和标志性的义手,还有看起来不是很壮硕的高大体格,这不是精力充沛的老小子拉邦吗?’
她把僧兵无视掉,从大跌眼镜的老头子面前大大咧咧的坐下了。
‘你怎么也进来了?’
‘有意思了。’包括同房的另一个女人在内,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失礼了。难道拉邦先生的讨伐任务已经成功,回来了吗?’
同一牢房的女人尖刻道:‘怎么不是西席瓦尔的大救星神官要欢迎,然后也被抓进来啦。’
她像一只癞蛤蟆,而且身高矮、躯体宽、四肢纤细。唯独脸俏丽、发型好,红润的嘴唇旁边的手正握着一只咬了一半的苹果。刚才僧兵过来的时候,她把吃到一半的苹果藏起来了。然后僧兵走掉的时候,她连苹果芯也吃掉了。
这个临时作为大牢的地方不只女人吵闹。一会儿就连墙壁都开始叫唤了,前、后、左右,走廊还有僧兵的训斥声,暗地里闹事儿的接连不断,而且僧兵还没有仔细的区分过犯人的性别、年龄、长相。但是一会儿之后,埃丽就看见一队人架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和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两个人都被扒光了衣服赤身露体。走在前后还各有两个白袍的神官,一边向他们说明这是牢房里发生不纯洁关系的两个人,另一边又继续强调阿尔凯亚遗迹的危险性、过去一年多来的遗迹发掘又如何导致了如今的天地异变云云。
‘正是阿尔凯亚的恶王将要复活,诸神才勒令天空永远停留在这悲戚的黄昏里。悄悄外边的天空吧,你们所看到的那些晶石,正是阿尔凯亚的迪多斯王们的诅咒!瞧瞧你们这些一无所知、却被泰奥罗诱导着犯了罪的可怜人吧!那个贪婪的人已经和他的军队被封锁在一块巨大晶石里了。’
之后,他们就谈着人们获救的方法走远,让埃丽听不到声音了。
‘因为神殿调查艾梅克和狄尼洛斯而被拘留了?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可不是嘛?那个迷信的巴鲁斯慕斯,要是一个皇帝几千年前的复生预言都值得如此大动干戈,那么霍尔姆自古流传的妖精乡传说里,从河边飘来的白发婴儿可是在长大后打倒了魔王……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牢骚到此为止吧。实在没办法,不如今晚就乔装跑出去。’
神官愤愤不平的坐下去,居然还能掏出一本笔记研究起来,老爷子凭他的好视力瞄一眼,发现上面的几部分是这样写的:
夜种与晶石、蝗灾与血、天灾及人祸,他的复活……
……其一具备皇室的血统和魔的素质,其二在大河的岸边被捡起作为孤儿抚养,其三需再度降服远古四族之王,其四……
……接近于他的人生历程,成为符合并继承他精神的人。
…………
始祖迪多斯的灵魂就沉睡在陵墓中,
若时刻来临,
手持四块秘石者再现将要打破四重守护,
条件齐备,面见始祖,
届时的此人便要等同于始祖本身。
…………
许久后,晚钟又响一次。魔法和机械的、隐秘的喀嚓声在拉邦的义肢里传动着,一点一点,好像是钟表的齿轮的嘀嗒、嘀嗒。不安静的、临时的监牢逐渐被酣睡和喘息填满了,也许以后还会疏于勤俭、卫生,导致这里被饥荒、或者未打理的人的排泄物的气味填满。
然后一点一点的腐败、发霉,最后连腐败都要在太阳和大气的力量下阴干、遭人遗忘。老爷子打了一个寒颤,因为他在眼角摸到了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颗粒,都是晶石的质感。但是监牢里缺乏光线,也没有提着灯的巡夜人过来监视他们的神色,关注这些千奇百怪,但是很难留得下印象的脸孔。
只要到今晚的噩梦过后,拉邦就得大声的向狱友们宣布他们的逃狱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