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皂泡又抹了上来。第二遍“工艺”了。
热水淋在头上,还有凯尔希大人的轻柔抚摸……真是极致的享受啊。
小海蒂舒服地叫了一声。然后,后颈又被凯尔希猛掐了一下。
“疼……”
“别叫。”
“可是真的很舒服……”
“闭嘴。”
将博士头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凯尔希关掉水龙头,道:“对了……等下洗完了你自己回房去。”
“诶?”
盯着水面、试图将其当成镜子的小海蒂回过头,惊讶道:“凯尔希,要去干什么啊?”
凯尔希先是给了她轻轻的一耳光,再拉上帘子。
“再看就把洗发露倒你眼睛里。我要去接亚叶——之前说过了吧?凌晨两点。”
“哎哎?太可惜了啊。”
小海蒂并不在意凯尔希的那一下子,只是叹息道:“真是……还想晚上睡觉的时候……”
“照看好阿米娅。”凯尔希懒得听她发情,打断道:“她的酒精适应性太差了。晚上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得帮她。”
“唔,明明人家也喝了酒……”
“你把这件不光彩的事情重复一遍,是想让我再训斥你一次吗?”凯尔希恼火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是。”
见医生可能真的生气了,小海蒂知趣地转走了话题:
“对了,凯尔希医生,对亚叶小姐温柔一点啊。她只是摸了下鱼而已……”
“但她的失职导致实验室遭遇了重创。为了这个,我还叫了后勤部的几名干员缩短休眠时间、前去打扫。”
凯尔希似乎并不想和博士讨论这件事,语意决断得很:“另外,对于亚叶和AAK的处置我自有分寸。这个不需要你来操心。”
“人家也就是关心一下嘛……”
“你最好关心明天怎么重整罗德岛的经营状况,Doctor。这是你、也是我们目前最需要关注的问题。”
身后的池子里,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凯尔希出浴了?
小海蒂忽然感觉一阵口干舌燥。某种冲动催促着她扯开帘子,好在理性最后还是占了上风。
“凯尔希……你就走了?”
“还有未尽事宜吗?”
凯尔希站在池子边,拿起了衣物架上的浴袍。
“等等……”
看着自己架子上的那瓶沐浴露,她朝着帘子那边问道:
“你带了沐浴露吗?”
“啊?这个,没有啊……”小海蒂往头顶的架子看了看:“我这里啥都没有。除了你给我的浴衣。”
“你真是。”
凯尔希自言自语了一句,重新下水,把沐浴露拧开了盖子,又拿起一块海绵递过去:
“自己往身上抹一遍。站在岸上抹——等我出去之后。”
“啊?”
小海蒂险恶的心思又上来了:“可是,人家的手还是抽筋的,动不了……所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湿滑雪白的肌肤。
“想都别想!”那头的凯尔希恼怒地叱责道。
紧接着,一瓶开了盖的沐浴露丢了过来,抛进水里。
“今天这半瓶就算浪费了。”她冷冷道:“反正也没多少……等沐浴露进了水里,你再自己想办法吧。”
“诶诶?这不行啊!”
见淡绿色的柔滑液体尽数融进了水中,小海蒂赶忙捞起了瓶子,递了回去:
“凯尔希,这样子太浪费了……”
“……”
“凯尔希?”
没有人接过瓶子。小海蒂又喊了一句。
许久,那边才回话,而且语气冷漠得吓人——
“你不是说你的手抽筋了吗?”
“……”
“…………”
“………………”
“这里是浴室,暂且不便对你进行实质性的处罚。”
凯尔希披上浴袍,往身后的帘子瞪了一眼:
“下次不要再干这种事情。”
“呜呜……对不起啦,医生。”
小海蒂松了口气。还好是在水里啊。
其实,如果刚才凯尔希直接冲过来把自己给弄一顿……那她还真的求之不得。
不过,闹剧也该结束了。
飞快地用海绵给自己清洁了一下身体,小海蒂站起身子——
诶诶?
“……医生?还在吗?”
“……在。”凯尔希将发间的水分挤出,回头望去:“干什么?”
“我,我脚抽筋了……站不起来……”
“……”
“医生?医生,别走啊?凯尔希大人?!人家真起不来了!!”
————————
现在已是4月,但乌萨斯的气候还是一如既往的寒冷。
尤其是这样的深夜。
凯尔希伫立在罗德岛大门前。巨大的方舟融在夜幕之中,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
她抬头望向天空。没有星星,只有黯淡的一道弯挂在空中,孤苦寂凉。
她从胸前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01:01.
还有59分钟?
这是一段漫长的等待过程。——只是对那些普通人而言。
而凯尔希,她生命的旅途里,已经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个59分钟。
她与历史极为亲密,或者说……她自己,也承载着相当一部分的沉重历史。
在时间的流沙里,她如同一架最为精密的沙漏,度量着一切的变迁。
而当时间精确到时、日、分、秒的时候……
她并不会有太大的感觉。这些刻度对她而言,便如无垠瀚海之中的一抹砂砾,转瞬飘忽而去。
她经历了太多,遇见了太多。她见证着“他们”的诞生、成长,又注视着“他们”离去——在历史的漫漫遗迹里,留下浅浅的一笔,消失不见。
长生种应当是智慧的。她的确是。
长生种应当是超脱的。但她不是。
她有太多在意的东西。对她来说,她真的有很多东西都可以放下不管……但她没有这样选择。
她只是背起那些未知的沉重,在未知的长生道路上,越行越远。
“……”
人影出现在前方。黑夜模糊了面容,只留下一个熟悉的轮廓。
凯尔希揉揉眼睛。瞳孔沉在黑夜里,散发着柔和的暗光。
前方的少女微微怔了一下。她驻足片刻。
然后,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朝着医生的方向跑来。
“老师,我……”
“回去睡觉。这几天,辛苦你了。”
“啊?可是我……”
“好好睡吧。Doctor回来了,明天……会是崭新的一天。”
凯尔希轻抚着怀中亚叶的长发。
应该超过两点了吧?等得有点久了。疲倦。
抬手,看了看表。
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