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丽娅推开车门,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她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要被震碎了,半晌才有气无力地问道:“这是哪里?我们离开多远了。”
意犹未尽地爱丽丝翻出上衣口袋里的地图,一边回忆着经过的路线,一边对照地图确定方向。
“扼比亚城向南大约……80公里的位置,再往前一些就要到达海滨城市塔纳了。”爱丽丝在地图上比划几下问道:“听说塔纳的海滩像是铺满了砂金一样耀眼,怎么样,要去逛一圈吗?”
扼比亚王国实际控制的区域,只有狭长的半岛东部沿海平原和半岛西北的一小块沿海冲积平原,仅仅只占理论国土的两成左右,剩下将近八成的土地全是破碎的高原与连绵的山脉,如今早就沦为灾厄盘踞的荒野,人迹罕至,只在边缘区域有牧民活动。
幸而这两块被高原和山脉隔绝的平原,是整个半岛最富饶的地区。虽然落后的工业和技术一直遭到外国,甚至帕斯塔王国的嘲笑,但扼比亚物产丰富——近海渔业和畜牧业规模庞大,甚至还能通过海运出口农产品,再从加利亚、布列塔尼亚、帕斯塔和启迪圆环换来淘汰了不知多少代的机器与技术。
向南的道路平坦通畅,串联着诸多还算繁荣的沿海城镇,利于补给与移动,但这对或许存在的追捕者也一样……向西越过王国的实际控制区,很快就能到达荒野……补给和移动会很困难……但那些地方人迹罕至,想要在荒野上找到她们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向西吧,我们到荒野再休息……等等,先让我休息一会儿。”洛丽娅思考片刻就拿定主意,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爱丽丝翻了个白眼说道:“这次麻烦您慢一些,要是我也昏过去,你就自己下去推车吧!”
半晌,她才缓过劲来,去往后厢查看阿比盖尔和锅炉……可怜的女仆耸拉着脑袋,已经昏过去多时了。
爱丽丝看着洛丽娅离开时虚浮的脚步,不禁有些想笑,大小姐的体质也太差了。
清晨的第一缕晨光撒下,爱丽丝决定在洛丽娅研究锅炉的时候去周围散个步,她解开安全带,用双手撑着自己离开座椅,刚一迈腿踩到地面,便双腿发软扑倒在地。
车厢里传来粉毛清脆的笑声,夹杂着‘活该’、‘笨蛋’的笑骂声。
爱丽丝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都被震得快没有知觉了……接下来的路还是开慢些吧。
这是重大失误,她暗自检讨——过于放纵自己享受极致速度带来的兴奋感,居然丧失了基本的自保之力。
车厢里,帮还有气在的阿比盖尔解开安全带后,洛丽娅拍拍摸摸半天,大概搞懂了锅炉的使用方法,虽然她搞不太懂那一大排仪表的作用,但并不妨碍玩坏了两个万用机的她做出某种意义上很正确的判断——这就是个装载了万用机的大号水壶。
但她又有了一个新的疑惑——车头里的蒸汽机带动了发电机发电,点亮车灯。那为什么不用发电机的电来给锅炉烧水呢……烧开的水冒出的蒸汽又能驱动蒸汽机……蒸汽机又能带动发电机发电。
好在她对自己拙劣的科学知识有些自知之明,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这样做,但也能猜到多半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想想她自己使用魔法时那恐怖的额外损耗,便也理解了。
或许损耗永远存在吧。
她不知道在旧历时期,便曾有个名叫达芬奇的人尝试造出永动机,兼且设计出了不少微妙的小装置——最终仍然失败了,因其违反了能量守恒的定理。
这种尝试早在四百年前就被人否定了。
可惜的是,这种设想再次被否定了。因为液态氨从高温环境中吸热、气化的过程能够自发进行,但气态氨的凝结放热过程却不能自发实现,它必须有一个比环境温度低的冷源,而要想维持这个冷源,就需要消耗一定的能量。
兴许算是意外之喜。
抛开那些抱着欺诈目的之人不谈,人或许还会再次做梦,或为理想或为名声,要去挑战那绝无可能完成之事。
又摸索一下,她从锅炉上找到两条可以拉长的管子,一条接着插头,上面写着‘连接外置电源’,另一条管子连接着一根手指粗巴掌长的金属棒,写着‘连接外置莱亚水晶装置’。
洛丽娅还记得莱亚水晶就是凡尘对魔晶石的称呼。她也从书上学到过,外置莱亚水晶装置也叫魔能电池,是通过消耗莱亚水晶来提供魔力的高效又奢侈的机器。
魔力、魔能和灵能,都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表述。
“什么叫牺牲一下,看不起谁呢?”洛丽娅朝带着诡异微笑的爱丽丝撇撇嘴说道:“区区一炉热水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她烧三炉!
用手握紧金属棒,她小心翼翼地传导着魔力,其中一台仪表上的指针开始晃动。
“原来这样就可以吗?”魔力从来没有丰沛到能用来朝外输出的爱丽丝无趣地撇撇嘴,来到了洛丽娅身后,她指着一块仪表说道:“这是电压表,把指针控制在绿色的区域。”
当阿比盖尔呜的一声醒来时,就看到自家小姐握着跟金属棒,而温度计正缓慢而坚定地攀升着,水快要烧开了。
女仆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颠坏了脑袋……从仪表和指示灯上看,锅炉没有燃烧任何东西,也没插电,就这么凭空将水烧开了。
直到蒸汽机再次运转,阿比盖尔才反应过来,她赶紧将靠近锅炉的座位让给了洛丽娅,并替她绑好了安全带,自己则缩到了后面的位置。
这谁家要是养一位这样的小姐,该省下多少燃料费?
不同于对魔法一无所知的女仆,爱丽丝看着脸色如常的洛丽娅问道:“没关系吗?”
她算是大开眼界了,没想到粉毛竟然还有如此妙用。
洛丽娅得意洋洋地回答道:“哼哼,轻轻松松,同时烧十个也没问题。”
倒不如说最累的地方是要小心压低魔力输出,免得把锅炉给炸了。
很快,她们再次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