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第一次驱动一部载人机械,总会有些难以自抑的兴奋。
洛丽娅此刻就十分兴奋,‘圣教捍卫者’维持着最低速前进在城外平坦的大道上,略有些微微颠簸,但柔软的座椅和宽敞的空间让这种颠簸对人的影响微乎其微。
她开心地掰掰这里摸摸那里,搞清楚了许多摇杆和按钮的作用……在书上学习剑术一个月,也不如拿起剑去训练场随便挥舞一小时。
前挡装甲升起,她手忙脚乱地摇动摇杆,前挡装甲降下。
引擎盖弹起,藏在里面的高压蒸汽机和密集转动的机械零件带来的噪音更大了,爱丽丝从窗口探出身,她轻巧地翻上车头,将弹起的引擎盖踩了回去,又一溜烟地钻了回来。
开灯、关灯,关灯、开灯。
洛丽娅将档位杆板到0,缓慢减速后,又将左侧的推杆拉回‘制动’,一针刺耳的喷气声后,‘圣教捍卫者’便停了下来。
用高压气瓶作为动力十分方便,可以立即启动……但这东西还是用在紧急的时候吧。
她将阀门扭紧,朝后面喊道:“锅炉长,烧锅炉啦。”
阿比盖尔愣了一下后马上从座位上跳起来,她坐在品字形布置的后厢座位最靠进锅炉的前端位置。
压力表、水温计、负压表、水位计、电压和别的监测仪表。
各种阀门和指示灯,开关和按钮。
在老家烧过锅炉的女仆稍微研究一会儿便搞懂了……虽然比她老家那只能烧煤的锅炉更大更先进一些,可以使用多种燃料,但基本原理还是一样的。
她离开座椅跑到车后堆放燃料——燃油和煤炭的地方,想都没想便选了更便宜的煤炭,将一个个小木箱推到锅炉旁,她拉开倾倒煤炭的仓口,将箱子里被碾碎成小块状的煤炭和附带的引火物一起倒了进去。
摁下自动点火装置的开关,少倾,车顶弯向后方的烟囱就喷出了黑烟。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洛丽娅发着呆不知在想些什么,爱丽丝继续借着魔法光球仔细阅读说明书,而阿比盖尔则一眼不错地盯着水温表。
要把这巨大的锅炉里的水烧开,相当耗时。
她们都好像忘记了自己还在逃亡的旅途中,不过忙碌了一夜,谁也没有提起这个让人紧张的话题……反正离开城市外围的哨所将近十公里了,封锁是一回事,有目标地来追捕她们则是另一回事。
稍事休息吧。
在爱丽丝无声的注视下,洛丽娅又不情不愿地分了她一块纸包的巧克力。
昨天早上练习了射击,下午游泳,晚上甚至穿越大半个城市救了一位被绑架的少女,紧接着又通宵达旦地四处奔走筹备,停下放松的片刻,她就坐着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蒸汽尖锐的鸣叫声与机械的震动中醒来。
水烧开啦。
她眨着无神的大眼睛发了一会儿呆,下意识地从小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到嘴里。
这次她自动无视了爱丽丝的目光,并非小气,而是出于小动物护食的天性。
比城中慢行的马车要快上一些了。
等低血糖带来的超长开机时间过去,洛丽娅觉得自己熟练了许多。
是时候加速了!
直接双手掰动档位杆到2的位置,机械运转的噪声变得明显,而移动的速度也开始持续上升,表示速度的指针到了17的位置后又停住了。
“这里。”身旁的爱丽丝指了指一个小巧的银色阀门手轮说道:“控制进气阀还是什么的。”
洛丽娅依言一扭,蒸汽机的轰鸣声瞬间变大,而速度指针也快速向右移动。
“嗷!”
飞起来了。
是洛丽娅小姐飞起来了。
这就是刚性悬挂传来的,属于大地的力量吗?
车轮压过路上的一个凹坑,不断做着上下往复运动的洛丽娅小姐就往前一倾,脑门撞到了方向轮上。
后面传来阿比盖尔的尖叫,而她则双手捂着脑门缩成一团。
本在一旁指路,因握紧扶手而没有受到伤害的爱丽丝见状将银色阀门逆向扭动,又伸手握住了方向轮,过了一会儿,速度减慢,她配合着档位杠,缓缓将‘圣教捍卫者’停了下来。
‘启动前请务必系好三条安全带!!!’
她翻到说明书第一页,指着加粗的句子给终于从惊恐中恢复过来的小粉毛看看后说道:“要不……还是我来吧。”
副车长,你太小看蒸汽了!
很快换好座位,从左肩到右髋,从右肩到左髋,再加上环绕腰部的一条,洛丽娅和阿比盖尔认真地系好三条安全带,将自己牢牢捆在了座椅上。
爱丽丝不紧不慢地又对照着实物将说明书翻看一遍,然后才一板一眼地启动蒸汽车。
车速很快超过了双驾马车的速度……意外地平稳。
洛丽娅不服气地鼓着脸,却看到爱丽丝将额头的护目镜拉下,单手调整一下镜片后,继续调整阀门,速度逐渐加快,颠簸感也变得强烈起来,被三条安全带捆住的洛丽娅紧张地握住扶手。
四挡,她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里的树叶一般,不同方向的力不断推拉着她,而爱丽丝则双眼放光,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
爱丽丝大笑着摇下窗户,她爱死这部机械了。
六档,速度指针紧紧贴在仪表最右像是死去一般一动不动,某种显然不太妙的警报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