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格林伍德看着正在紧张整修的圣马丁堂——这座始建于1726年的教堂建筑拥有一座56米高的尖塔,由于被成为1864年第一国际第一次代表大会召开的地方而在全世界无产阶级和社会主义者闻名,在1925年和之后的红色恐怖中,这座教堂由于在国际社会主义运动历史中的重要地位而未遭受破坏或是拆除。
“目前,圣马丁堂的维修和加固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一名建筑师模样的男子靠近这位新任的不列颠联盟经济委员会主席,这位名为莱昂内尔·贝利·布登的建筑师在革命前是英国皇家建筑师学会的会员1925年的革命使他退出了建筑设计,直到红色恐怖结束,才以设计纪念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死难者和1925革命的牺牲者而建立的利物浦纪念碑重新回到不列颠联盟的建筑设计界,“虽然现在内饰的施工才刚刚开始,但是参与到普通工人的施工中,看着他们慢慢把设计图上的事物变为现实也充满乐趣。”莱昂内尔满头白发,笑着对亚瑟·格林伍德说道。
“的确。”格林伍德像是没感受到莱昂内尔向他释放的好感一般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前段时间不列颠联盟的劳联会改选刚刚落下帷幕,而不列颠政坛大多数人都能感觉出莱昂内尔以前所表示出的对莫斯利准则派政治理念和艺术理念的同情——对刚刚在1936年选举中从莫斯利手中夺过经济委员会主席之位的格林伍德来说,选择莱昂内尔作为圣马丁堂这样重要的建筑物内部改造和装饰工作的设计者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
“内饰的设计稿送审了吗?”他看了眼莱昂内尔,问道。
“埃里克·布莱尔同志已经批准了设计稿。”莱昂内尔正色答道。
“看来布莱尔同志还没将设计稿送到经济委员会来,”格林伍德脸上挂上了一丝莫名的笑,身边的随从和文员们震了震,“那么,莱昂内尔同志,您可以将设计稿给我看看吗?”
莱昂内尔闻言,爽快地点点头,一边抬起手臂:“当然,”他答道,“请格林伍德同志进圣马丁堂里去吧——在实地进行演说效果更好。”
格林伍德点点头,和莱昂内尔一道迈步向圣马丁堂内部走去——自1925年革命后,几乎所有的教堂都被关停而停止运作,即便是圣马丁堂,内部也缺乏维护而摇摇欲坠,格林伍德敢肯定,现在正在进行的大修和施工是这座建筑十年来的第一次。
“首先是大厅部分,”顺着大门,一行人进入高大的厅堂,莱昂内尔的自信似乎被建筑学激发出来,“由于第二次第三国际大会在三月份就会开始,我们并没有充足的时间将圣马丁堂内部完全重置,因此我致力于修复并还原1864年第一国际成立时的圣马丁堂。”
众人步入厅堂内部,莱昂内尔继续说道:“但是,考虑到我们还需要接待来自泰拉各地的社会主义同志——我们还需要做出一些改变。”
“请大家看这里,”众人走过一片被白粉笔画出的区域——“我们不会在建筑内添加过多装饰,但我们也会致力于让前来参会的泰拉人对我们的社会主义历史有基本的了解——例如在这一区域的墙壁上,我们就会挂上第一国际成立,第二国际成立和第三国际成立的油画与艺术作品,在另一边,”他手指向教堂侧壁的另一边,“将会有关于六月起义,巴黎公社,1919年和1925年革命的艺术作品——若非时间不足,那里将会被大型艺术浮雕取代。”
阳光透过灰尘,一束束地照进圣马丁堂的大厅,“在那个方向上,正如1864年,是主席台和扩音器所在的地方——届时,那里将被设计有红旗和齿轮火炬的徽标,而发言者则是站在主席台下的发言席下向大厅内的所有人发表演说。”
“那么座位席呢?”亚瑟·格林伍德四处看了看分布在教堂两翼的坐位,似乎莱昂内尔并没有对他们做出什么变化。
“在座位席上,”莱昂内尔面露难色,“我们选择采用马塞尔·布劳耶的思路,以橡木板组成实用性的座椅——也就是说,可以根据需要进行改装和拆卸以符合即将来到这里的不同种族泰拉人的需要。目前,这批椅子正在曼彻斯特木器厂做最后的装卸和调试,而现在这里的所有陈设届时都会改变。”
“根据需要进行改装和拆卸,”格林伍德重复了这句话一次,“我想我明白了您的想法,”他看了一眼随员,“还有什么其他的需要介绍的呢?”
“更加具体的方案将会以文件形式呈交到经济委员会。”莱昂内尔明白了格林伍德的意思,向他鞠躬后回答。
“辛苦你了,马上我在中央委员会有一场会议,就先告辞了。”格林伍德说完,便转头与随员们一道往大门的方向而去。
泰拉历1097年11月7日,公元1937年1月8日
法兰西公社联邦,巴黎,泰拉委员会办公室
自1937年1月第二次工团国际大会的邀请通过无线电和罗德岛的天灾信使送往整个大陆以后,泰拉委员会本就繁忙的工作便几乎翻了一倍甚至两倍——统计人员,发给签证和登记,搜集情报以及保证参与者的政治素质,这些工作即便有了第三国际各国外交事务部门的帮助也显得十分沉重。
“目前来说,”泰拉委员会主席卡尔·拉狄克,法兰西公社外交委员皮埃尔·布罗索莱特,不列颠联盟外交委员会主席,前任主席亚瑟·霍纳和第三国际其余各国的外交代表们聚集在巴黎泰拉委员会内这间狭窄的小会议室中,显得颇为拥挤。“通过米诺斯科林尼亚各国流亡者的联络和我们自己的通道,几乎泰拉所有国家均有代表团体和人员出席我们这一次第三国际大会。”
众人点点头,而拉狄克继续说:“这场会议,几乎是自1936年3月以来最为重要的外交行动——如同上一次接待罗德岛一般进行接待工作已经完全不可能,更何况他们各团体和党派和我们自己的在原则和政治主张上几乎都有不同甚至矛盾之处,这使得我们不得不慎重行事。”
“的确,”不列颠联盟的亚瑟·霍纳皱着眉头,“不过,泰拉委员会还没有将具体的代表名册和他们所代表的党派交予我们的接待人员。”
“霍纳同志,”拉狄克笑道,“你不觉得此时就是宣读最好的时机吗?——当然了,更加具体的名册将会很快出现在各位的办公桌上。——”他顿了顿,翻动着放在自己面前桌上的文件夹:“目前,已经确定参与大会的有来自泰拉十个国家和地区,共计十五个党派的同志——维多利亚的宪章派全国委员会和被称为厄撒的武装斗争组织;里德同志的哥伦比亚社会党和哥伦比亚产业工人联合会,布尔什维克同志们的乌萨斯社会民主工党和乌萨斯社会革命党最高纲领派;莱塔尼亚被称为“人民党”的政党代表和“新莱塔报”独立编辑部的代表以及许多以个人名义参与大会的代表;卡西米尔被称作“劳动社”的社团代表以及一些以个人名义参与的工人代表;在临近的萨尔贡,则是我们的老朋友。”
“谁?”皮埃尔·布罗索莱特忍不住问道。
“塞利·默罕默德同志,以及他在这个世界新建的萨尔贡工团党——他会给我们带来萨尔贡新变局的消息。”
“是他啊。”人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塞利·默罕默德几乎参加了每一次工团国际大会,和欧罗巴各国的著名社会主义者们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真是……”奥斯卡尔·托尔普,挪威的外交代表不由得感叹道,“……复杂,我还以为1900年的第二国际会议已经是世界上政见最复杂的社会主义者会议了。”
此时,拉狄克将打印好参与第二次工团国际大会的政党的主要纲领,政治目标和政见的单子分发到几乎每一个代表手里,而各国的外交代表们在接到表格后几乎都陷入了沉默——只在社会主义运动早期担当过无产阶级盟友的小资产阶级民主派同极端的共和党人,让人想起萨文科夫战斗民族主义的民族共和主义者和空想社会主义者一起在工团国际大会的会场中出现。
“整合运动?!”在这里,许多人对于整合运动的印象还停留在去年差不多此时那个在切尔诺伯格造成巨大灾难的组织。
“我几乎已经想到,”亚瑟·霍纳快速浏览了一遍手中的打印纸,不由得满脸愁容,“这场大会,最后有可能发展成一副怎样的‘热闹’情景了。”
评论员:亨利·先科维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