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乱已经平息了不少。
在那队不幸遭遇了凯尔希医生的干员们、将“医生已经回来了”这个讯息传播出去时……那些亡命搜捕着W的家伙,也就乖乖地偃旗息鼓了。
当然了,还有一部分不死心的家伙,一心想要得到煌小姐的“十天代班”——
他们在外面“漫不经心”地游荡着,可大脑里的感知雷达却是全开。四处扫描着萨卡兹少女的踪迹。
直到……
“咳,咳!”
炸雷般的声响从广播里轰出。许多干员们的鼓膜被震得发颤。
谁啊这么吵?!
又是哪个家伙在滥用广播了?
等等,这个声音……
是……
“唔,声音是不是太大了?喂,听得见吗?还好吗?”
——然后,音量恢复到了正常大小。
而罗德岛的一众干员们,待在宿舍里的、游荡在外面的;打牌的、抓人的、躺在床上半梦半醒的……
皆是受惊了一般坐起身来。
无数只眼睛望向天花板。无数只耳朵竖了起来。无数人的神经,被那熟悉而陌生的声线牵动着。
这个声音?
真的是……
“现在,所有在宿舍以外的干员,限5分钟之内立刻回到宿舍。”
音量调试好之后,坐在紧急通知台前的小海蒂捏紧麦克风,沉声道:
“5分钟后,罗德岛的S.W.E.E.P.成员——除了W——将会对走廊上其余的无关人士进行查处。到时未归宿舍者,罚薪三天。”
“此外,有关Blaze(煌)干员发布的违规悬赏,现已作废。最后重申:所有宿舍外人员,限5分钟内立刻回到宿舍,违者重罚。”
“以上。完毕。”
广播里传出沙沙的声响。通讯掐断了。
楼下再度响起嘈杂的脚步声。但这次的声响不再混乱,它们极其有纪律地指向同一个地点——宿舍。
而此时,回荡在干员们脑海里的,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那个家伙……
那个带着兜帽的怪人……
真的,“死而复生”了?
呃,等一下……
那个人,Doctor……她,“死过”吗?
有多久,没有见到那家伙了?
当然了,还有那么几名干员是一脸懵的状态——
在这一年里加入罗德岛的新干员,对“博士”的身份并不知晓。
“……”
“唉。你们真的是……把凯尔希惹火了。”
小海蒂关掉麦克风,无奈地转过头去,看着身后的那么几人——
一只蜷着身子、眼里露出不爽目光的W;
一只晕晕乎乎躺倒在地的吸血鬼;
一只散去了全部嚣张气焰、哭丧着脸的大猫猫……
“博士……能不能,等下,求个情什么的?”
煌一脸生无可恋地垂着脑袋。而旁边被卷进来的W则是恼火地瞪了她一眼。
“我不敢。”
小海蒂摊了摊手,望向对门实验室里、那个穿着实验服的背影:
“——说实话,我很少见到她这幅样子。你们得知道,对于她这种平常不怎么发脾气的人来说,发脾气是很可怕的;而在她发完脾气后再受到刺激,变得沉默不语的话,那……才是更可怕的。”
“……”
凯尔希拿起一个药剂瓶。药柜里最后一个药剂瓶。
瓶子的标签已经被榴莲剂糊住,看不清了。她轻轻拧开瓶盖,右手挥动,将一些气味散进鼻子里。
榴莲剂的味道很重。但在凯尔希的面前,只要是和“药剂”有关的东西……她永远都分辨得出来。
“K36型强酸。浓度,大概在35%到55%之间。”
身后传来一阵阵轻微的议论声。她没有去管;她只是拿起抹布,拭去瓶子上的榴莲剂。
两指捏起桌上备好的标签,放在手里;然后,拿起红色签字笔,写下:
【K36 中型浓度 待测定】
再把标签贴好。
实验室里依旧散发着榴莲剂的恶臭。今天晚上,可能要辛苦些了。
但在辛苦之前,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凯尔希掏出手机。
“嘟——”
“嘟——啪”
“喂?……老师?还没睡吗?”
电话那边,少女惊讶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楚地传入凯尔希——和身后那几人的耳中。
“谢谢关心,亚叶。——你根本没在罗德岛。你在哪儿?”
凯尔希抿着唇。面前实验柜的镜子,映照出她失去表情的面部。
“……”
一时间,电话那边竟是失去了回应。
许久。
“……老师,你不是……”
少女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惊慌。事情超出了预料之外。
“我提前几个小时回来了。坐的U型快班列车。”
“对不起,我……”
“AAK把实验室炸了,现在不知所踪。我已经叫人去搜查了。”
凯尔希平静地打断了对面的少女,道:“——我让你看管好实验室的。你提早了至少3小时下班。”
“……”
“两点之前回来,我在罗德岛大门口等你。再见。”
“老师?我……”
电话挂断。
凯尔希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满墙的榴莲剂,走出实验室。
“事情处理好了没有?”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小海蒂,问道。
小海蒂点点头。她把衣领拉得格外的高,脑袋埋下。好像犯错的人是她一样。
凯尔希没有回应。她只是微微转动脑袋——
“煌。”
“明白~”
唰的一声,煌熟练地从衣袋里抽出一张标准的2000字检讨,签好名,递了过去。
“……”
凯尔希瞟了一眼,将检讨纸撕得粉碎:
“重写。禁止使用软件辅助。”
煌脸色一僵。身边的W偷笑不止,小海蒂赶紧拉了拉她的手臂——“别太过火”。
凯尔希忽然把头转了回来:“Doctor。”
“诶诶?”小海蒂愣了愣。
“跟我过来。”凯尔希冷冷道:“罗德岛……必须在明天走上正轨。Doctor,你必须清楚:你是最重要的‘关键点’。”
“呃,凯尔希大人,您……”
“从今以后,阿米娅不会再接触到一滴酒精,亚叶不会再有偷天旷日的机会,罗德岛的广播站也不会再向你我二人之外的任何人开放……今天这样的滑稽闹剧,永远不会再发生。”
“……”
小海蒂拖着晕乎乎的吸血鬼,唯唯诺诺地跟在凯尔希身后。紧急指挥室里,只剩下一脸茫然的煌猫猫和窃笑不止的W酱。
“砰”
门关上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荒唐的喜剧,即将正式落幕。
然后,指挥室里,二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