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着的骷髅伫立于大地。
它脚边散落着断肢残躯。每一个挑战者最终都付出了代价。这次也一样。
镰刀划过致命的弧度。着甲战士的半个身躯缓缓落下。
大地上满是破损的盔甲与尸骨。没有一抹猩红,因为血已流干。
又一发光柱自天而降,点燃周围的一切。被命中的骷髅逐渐熔化。然而,随着光柱消失,骷髅在烟尘中以无损的身姿出现。它身上的火焰已然不见踪影,眼眶中鬼火却愈发炽烈。
“死。”它说。最恶毒的宣告。最直截的审判。
于是,光柱永远地停下了。抬起头,轨道上的舰船爆炸清晰可见,永夜中绚烂如烟火。但它没有抬头,早已注定的结果绝无确认的必要。
会炸裂的子弹像暴雨般猛袭向骷髅单薄的躯体。它只是保持着无声地前进。
前进。挥刀。死亡。
血液在离开躯体的那一刻就止不住蒸腾,最后一声惨叫淹没于永恒的寂静。
踩过蒙尘的双头鹰徽。踏碎沾满泥污的纹饰甲胄。来自虚空的镰刀收割生命。
没有任何生命能对抗死亡本身的力量。无论是多么无私奉献不惧牺牲的英勇战士。无论抱有如何的荣耀、骄傲、信念或是使命。
更猛烈的炮火袭来。导弹、激光、高温射流轮番轰击在骷髅身上。它的肋骨凹陷,一条小臂被炸飞,半个头骨化为熔融的液体。它似是要迎来注定的终焉。
但已死之物不再会死去。半张骷髅面孔蓦地抬起,残缺的组织更显狰狞可怖。镰刀支撑于地,脊柱开裂的骷髅仍然蹒跚着前进。
如同一个真正的亡灵。
即使是再坚定的战士也不由得心生退意。那颅中闷燃的鬼火似乎看上一眼就会被灼烧殆尽。一瞬间的犹豫——两颗人头骨碌坠地。
下一刻,后方的重火力纷纷哑火。骷髅无神的鬼火中映出三足怪物的身形。剥皮巨爪划开黑红色战士们的躯体。幽绿色的相位刃把试图举盾防御的长官一刀两断。
名为荒蝎领主的怪物漫步而来,尖锐的足刺穿尚有余温的尸体,歼灭炮短点射解决最后一台转动炮塔的载具。
在它的身后,长有人形上身,下肢却是反重力平台的异形部队不断飘出。它们用憎火武器清扫着荒原般的战场。所过之处再无生息,平地三尺有如蝗虫过境。
荒蝎领主凝视着骷髅。它漠然地走着,就好像没有注意到怪物所率的援军。金属构成的骨架不断愈合,它的每一步却越加沉重。
怪物想要伸出手,想要挽留什么——然而它如今仅有扭曲的利爪,沾满鲜血,为人唾弃。
“够了,停下来吧。我们赢了。”它,也许是她,说。轻柔的声音从畸形的躯体中发出,带着无以言表的复杂之情。
“……”回应她的只有无声静默。伤痕累累的骷髅与怪物擦肩而过。头颅上的贵族印记在修复中浮现,跳动的绿色的鬼火渐息,骷髅像是抽掉了浑身的力气。
“我能做到的只有战斗。”它说。似乎是对这个世界上最信任者的倾诉。又似乎是在告诉自己。
“所以,下一场战斗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