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墓石门确实没法运作了？”大厅中放着一张圆桌，墓穴世界的主要话事人聚集于此。图坦看向圆桌中央元老给出的战舰调查报告。
“星神能量场衰弱。理所当然的结果。”元老手指敲打着桌面，“老夫先前就说过，主墓穴里有必要常备燃烧者碎片。汝非要用那什么来历不明的升灵者，现在只能说自食恶果了罢。”
图坦在记忆图书馆中并没有找到这位未曾听闻的星神相关的回忆，越是仔细地去回想，就会发现越多上锁的记录。他已经逐渐习惯了，也许将来亦会经由某个契机解锁，大概。
“这么说来，现在星际航行只能靠无惯性驱动？”图坦询问负责指挥舰队的技师代表。
“是的，总督阁下。”这是一位少见地长着双眼的技师，头顶的金属冠如同一顶海盗帽。他的右侧小腿被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支高斯分离枪。对于活体金属而言并没有什么不能修复的断肢，这种程度的改装只能算是舰队指挥官努波耶特的一点个人爱好。
“我们的无惯性引擎已经调试到最佳状态。”努波耶特调出船坞中冢级墓穴舰当下的状态参数，“配合上首席顾问阁下制作的星相定位装置，足以完成一次远洋航行。”
首席顾问阿波普又在无聊地抖腿，听到有人提到自己，他才把目光回圆桌上：“是啊，我顺手做出来的玩意罢了。没想到能在奇怪的地方派上用场。”
“汝这装置当真发现了瑞思乌？”元老对于阿波普随性的态度向来看不过眼，他皱起眉头一副审视的神态。
“确实如此。”图坦展开先前以人类绘制为基础的星图。在极限星域的东部，标注的远东区域里，名为瑞思乌的墓穴世界被标注在旁。对于如今奈非莱乌的状况而言，寻找到过去的附属世界至关重要。
核心世界瑞思乌，六千万年前对抗古圣的前线星球之一。自惧亡者时代，奈非莱乌还没得到如今的名字起，瑞思乌就一直是图坦家族的直属领地。天堂战争期间，瑞思乌被交由下属的领主进行管理——专为战争而生的死灵们聚集于此，以最猛烈的炮火迎击万古仇敌。古圣的千百次还击亦未能伤其筋骨。然而，当战争进行到与星神角力的最后关头，残存的狡猾古圣却通过未知的亚空间技术，将整个星球从太空死灵的领土上抹去。这一举动连三圣议会都无法预料，最终只能把这颗承载无数奋战与牺牲的星球从墓穴世界中除名。
图坦从记忆中感受到了这颗星球在前身心中的分量。霸主始终确信顽强的瑞思乌仍旧存在于宇宙的某个时空截点。他们从未对敌人或是宿命屈服。再汹涌的危机也无法摧垮真正的战士。
这当然不能作为确信的依据。但图坦觉得记忆图书馆说得对。
“识别码吻合，基本信息熵水平完全一致。就是瑞思乌。”图坦一字一顿地说。
“七十座古墓方尖碑、三十六组夜镰编队已经准备就绪，阁下。”安克珊立刻明白图坦的用意，转而面向舰队指挥官，“连带上十八个武士方阵与两支不朽军团，申请舰内墓室的传送许可。现在就能进行登舰准备。”
“开放墓穴舰‘裁决’的全部权限。”图坦也向努波耶特下令，“准备在短时间内能够精准前往的全部舰队。”
“遵命，总督阁下。”舰队指挥官先行离场，“除去墓穴舰，至少能确保舰队中包含4艘镰级、3艘寿衣级以及20艘护航舰。我立刻去准备。”
“很好。”图坦的发声器已然修复完成，他的声音平静中带着高亢，仿佛有种不容置疑的魔力，“安克珊，你来带队。”
“好。”她点点头，同样离开桌边。身为督军，安克珊比起在后方规划，前线的战斗更能令她心潮澎湃。她渴望在战斗中证明自己的价值。
“慢着。”阿霍莫斯突然发声，虽然安克珊无视了他的话继续向外走，图坦转过头，差不多能想象到这位元老会说些什么。
“这几乎是米特……奈非莱乌一半以上的常驻兵力，还有几乎全部的可用战舰。汝清楚这么做对奈非莱乌而言有何意味？”
“之前我带俘虏去监测中心视察过，近期不会有任何包括网道在内的亚空间回路在这个星系内自然展开。配合秘术阵列监控，几乎可以确信短时间内星系中不会遭遇敌人。”图坦给出他的第一条理由。
“……”他看到元老的手指愈发暴躁地敲击在桌上，看来这条理由并不能使元老感到满意。
“安克珊已经安排好了整个世界的驻防调配。每一个主要建筑节点都常驻有超过2000名武士，在没有亚空间干扰的情况下，每一位战士都能在一刻钟内转移到应有的地点。我会把巫妖卫士也留在奈非莱乌，格乌特他们足以接替指挥的重任。”
“……理由充分，但还不够。”元老停下手指，独眼凝视着侃侃而谈的图坦。
“我们还有由数千个可以超维位移的哨戒石碑、五百余门末日炮组成的地表防线。冥工构造体的生产已经全部启动，无论是末日行者还是冥工蜘蛛，任何敢于突入奈非莱乌外圈护罩的未许可个体会在刹那间被锁定，超过9成的概率将被第一轮饱和打击消灭。”
“是啊是啊，不要小看我再编码过的冥工护主协议啊，元老。”阿波普也在一边帮腔。
“最后，瑞思乌有储备的一切战略资源——如果我们的领土上还有什么地方能找到燃烧者碎片，那一定是在瑞思乌。”
“如此看来，汝确实并非一时气血上头作出的决定，老夫没有阻止的必要……”阿霍莫斯飘离圆桌，似是认可了图坦的决定，“但是，老夫有一个要求。”
“您但说无妨。”图坦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阿波普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老夫也要一起去。”元老说。他的机械眼中难得闪过低沉的色彩。也许不止对于自己，瑞思乌同样也是元老的怀念之地，图坦想。
“当然可以，您的加入令我的远征更有底气。”图坦对他可靠的导师行了一礼，随后目送这位元老离开，去做出发的准备。
“这次谁留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图坦对上阿波普幽怨的视线。
“我早该想到的。早知道，我就直接找努波耶特要船自己润了。”阿波普无精打采地趴在圆桌上。两个古墓机奴在他身边发出嘈杂的机械声，不知在替他处理什么项目。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图坦摆了摆手，带着无奈的神情对首席技师吩咐，“对了，周围世界的监控不要落下，尤其是那些标注有智慧生命的；严查任何突入星系的生物形式，一个微生物也不能放过；至于那个游侠俘虏，她离开的话不必阻拦，我安排她过些时候回去当间谍，她身上的黑石植入体足以保全她不会受到混沌侵染……”
不知何时，阿波普已经站起身。“我知道。做到这一切对我而言易如反掌。”他说，“所以，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约定。”
看着他过分严肃的神情，图坦不由得苦笑起来：“好的好的，下一次远征一定会带上你……”
“不。”他说，“你不允许再说‘没办法’这个词。”
“你是漂浪者图坦。你总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