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涉及到国家层面的权力斗争,让菲亚梅塔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老亲王的死其实是血魔大君一手造成的,目的是为了扶持更听话的傀儡取而代之?”
“你说得没错,小菲亚。”凯撒笑着摊了摊手,“但这不仅仅是我的推测,实际上在当下卡兹戴尔的王庭内部,有关此事的争议依旧没有停息,这都是因为事发太过突然,以及……德拉库拉亲王的威望之高,甚至可以比肩大君的缘故。”
不死鸟小姐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一个亲王的威望……比肩大君?”
“是的,这是卡兹戴尔漫长历史的遗留问题,哪怕是我也不能明白其间的具体纠葛。”凯撒无奈地摇了摇头,“总而言之,血魔大君在不适宜直接出手杀死老亲王的情况下,很有可能利用了老亲王的弟弟施展阴谋,促成了所谓的‘暴病而卒’。那位阿瑟·德拉库拉的继位也证明了这一猜想的可能性。”
“所以那位失踪的公主……其实就是出逃的芙萝菈?那位萨卡兹老人则是芙萝菈的亲信侍卫之类?”
凯撒轻轻点了点头,“这也是我的推测。之后大君为了消灭老亲王唯一的后嗣与继承人来掩盖阴谋,派出一名血魔侯爵追杀到此,也就说得通了。”
至此,一个完整的推理环也就彻底完成。
有足够的证据支撑,且能够自圆其说。看上去倒是很像那么一回事。
菲亚梅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如此。”
但,是不是如此,依然需要得到当事人的承认才行。
幸运的是,当事人现在就在帮派的营地里。
凯撒又灌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能让他保持清醒。他感受了下自身的状态,比之先前的虚弱确实已经恢复了不少。
“等会儿,我们再去找找帮派里那群失踪的弟兄吧?”
“啊?”菲亚梅塔将印章递还给凯撒,“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直接回营地休息可以吗?”
“不用太担心我,小菲亚。”
凯撒使劲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笑着向不死鸟小姐伸出了手,展示着自己好似恢复完全的身体。
“真的没事了?”
菲亚梅塔火红的眸子紧盯着灰发萨科塔的面庞,凯撒一开始还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张了张嘴,悻悻地笑。
“好吧,动用双杖是做不到了,但骑乘驮兽和驾驭守护铳还是没问题的,这一点请你相信我。”
这一点确是实话:不止是操纵时序之力对术士个体的负荷较大,更重要的是,那个被锁在时间尽头的……恶魔,凯撒不敢也不能让它的力量恣意施放,否则带来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菲亚梅塔看着面前男人的表情倒是颇为诚恳,也是轻轻叹气。她扶着树直起身子来,稍微舒展了下有些僵硬的肉体。
“行吧,我听你的,但别逞强。”
她将之前凯撒赠予她的牛仔帽戴在脑袋上,率先走在了前头,俄尔回头飒爽一笑。
“补充一句,这次驮兽我来骑,你坐着就行。”
凯撒闻言愣了许久,直到已经走远了的不死鸟小姐又回头喊了声,他才反应过来,赶忙跟上。
“你来骑驮兽?”
“嗯?”黎博利脚步微顿,“怎么,你有意见?”
凯撒被菲亚梅塔的理直气壮噎了下,“这倒不是我有没有意见的问题……你会骑驮兽么?”
“你觉得我会拿你我的生命开玩笑?”不死鸟小姐冷哼一声,“你不在的两年里,不代表我毫无进步。”
不不不,这是从何而来的争强好胜心啊?
菲亚梅塔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凯撒只好同意了她一时的心血来潮,有些胆战心惊地坐在不死鸟小姐的身后。
他阖上双眼,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主啊,希望驮兽没事,希望人没事。
于是,黎博利载着萨科塔,再次奔驰于这片无际的荒野之上。
大概是考虑到凯撒的身体问题,菲亚梅塔没敢让驮兽跑得太欢,只是一路颠簸却是避免不了。凯撒便顺势抱住不死鸟小姐的腰,美其名曰“预防落马”。
他能感觉到不死鸟小姐的身体在那瞬间僵硬了下,就算是此时回头将他从驮兽上踹下去都是有可能的。他立马讪笑着松开手,嘴里喊着“误会,误会”。
但菲亚梅塔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盯着前方的路。
“……抱住我。”
凯撒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菲亚梅塔很快又重复了一声。
“抱住我。”
“哈?”凯撒惊诧出声,“你不会是想借机找个理由把我踹下去吧?”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无聊?”不死鸟小姐叹了口气,“不抱住我会从驮兽背上颠下去的吧,你可别想歪了。”
凯撒突然注意到不死鸟小姐泛红的耳朵,由此可见这位年轻的黎博利远不像她现在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静。
男人只是欣慰地笑了笑,他把手臂轻轻环住了对方的腰肢,若即若离,始终和菲亚梅塔保持着微小的距离。
无际的土地,太阳已然渐往西去,只是尚未至黄昏之时,热度不减半分。自驮兽上向外远眺,除开远处的小山和不疏不密的树林,余下的便颇具荒凉与悲哀的意味。
凯撒能看到他们被阳光拉长的影子,他也能感受到不死鸟小姐身上火热的温度。他偶尔会出声为菲亚梅塔点明前进的方向,但更多的时候还是沉默。
他们避开了荒野上的数个源石丛,这些大多是天灾的遗留物,对于没有做好防护措施的二人而言算得上十分危险。但当他们从这些死寂的源石丛旁呼啸而过时,凯撒也会感到某种莫名的悲哀。
那些被遗忘在这片大地上的坟场,实在是太多太多。
他最终也没能找到自己的弟兄。
嘛,虽然也是在凯撒的意料之中,但男人依旧是显得有些垂头丧气——他突然轻声哼起了某段不知名的歌谣,年轻的声音却带着看尽尘世沧桑的沙哑。菲亚梅塔听不懂歌词,但也能感受到其中满溢而出又寡淡至极的哀伤。
凯撒没有告诉菲亚梅塔的是,这首歌其实是卡兹戴尔的民谣。他个人很喜欢歌曲的开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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