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与文森特司祭的交谈,克蕾雅沿着来路继续开始了屋顶飘移之旅。忽然,三道疾速的银光向她背后袭来,银瞳魔女反应极快,她悄无声息地将背后的披风一抖,佯装中招,减速下落。
当她的脚尖行将触地之时,一旁又闪出了一道人影,手持利剑向她砍来。克蕾雅轻盈地往边上一让,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起来者。
这是个高大健壮的男子,看上去将近三十岁年纪,五官挺拔,不怒自威。他身披圣都城卫军的制式铠甲,手握一柄长剑,盯着克蕾雅正色道:
“你应该知道本城有宵禁的严规,为什么要违令?”
与此同时,从另一边传来了一个狂傲不羁的声音:
“格古,不用多废话,咱们赶紧将他拿下。刚才他已中刀,支撑不了多久。”
克蕾雅略略侧转视线,发现那边的屋顶上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正一脸坏笑地耍弄着手中的几把飞刀,看来一开始偷袭自己的就是他了。
(以人类而言,你们俩也算是出类拔萃的战士了,能在圣都立足的果然没有泛泛之辈!不过。。。)
克蕾雅的全身笼罩在斗篷之中,两人看不清她的真容。忽然,银瞳战士的身形一动,马上就要抽身而退!
“别想跑!”
那个惯使飞刀的年轻男子大叫了一声,右手一扬,两把飞刀便疾射出去。他的手法颇为刁钻,并未直接掷向克蕾雅的身体,而是封住了去路,迫使她停下了脚步。
而那个名为格古的强壮男子则再次持剑攻了上来,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克蕾雅心中也不禁暗赞了一声。不过,这一次银瞳战士不打算回避,她决心用行动让这两人知难而退。
那飞刀男看到自己的招数奏效,逼停了敌人,同伴配合得也十分默契,很快就要大功告成,不禁心中大喜。然而下一秒钟,他和格古的表情就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金属间清脆的撞击声响起,格古的长剑被结结实实地挡住了!
“那。。。那是我的飞刀!”
两人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神秘人不知何时居然将刚才掷向她的一把短小飞刀充作了武器,格挡住了大汉格古的一击。这一切似乎做得毫不费力,因为她的身形稳得就像生了根一样,没有分毫移动!
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克蕾雅扯下斗篷向他们一抛,两人视线受阻,只能任由少女飞速离去。不过银瞳战士那曼妙的身姿离得虽远,最终还是清晰地落入了眼中。
“居然是女人!”
两人这下真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格古更是震撼不已,他刚才手持长剑借势前冲的一击用了多大力量,自己心中最为明白。然而却被一个女孩用一把小小的短刀轻易化解了!
一旁的同伴犹自不甘,恨恨地说道:
“我们追上去吧!她毕竟之前已经中刀受伤,不可能逃远的!”
“算了吧,薛度。”大汉格古摇了摇头;“你仔细看看这几把刀,别说血迹了,连一丝血腥的气味都没有,她根本没被你刺中!”
“什么!”
两人怔怔地望着克蕾雅消失的方向,心中同时浮起了同一个念头。
(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回到旅店,克蕾雅发觉凌裕已经沉沉睡去。毕竟只是个人类,跟随着银瞳战士风餐露宿多日之后,乍一进入圣都这等温柔乡,脑袋一沾到柔软的枕头,睡意就无法遏制地包围了他。
看着酣睡的凌裕,克蕾雅想着方才和文森特司祭的约定,表情不由变得柔和。她轻轻地为少年掖了掖被角,悄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也假寐了起来。
银瞳战士可以几天不吃不喝,却不能不睡觉,这是她们恢复体力、修复伤势的最好方式。
凌裕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他一睁眼便看到坐在一旁的银瞳魔女,心中不禁一阵喜悦。对于他来说,只要能待在克蕾雅的身边便已足够,自己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克蕾雅就这样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么。。。)
凌裕呆呆地望着少女,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忽然发觉不对,吃惊地叫道:
“啊,你的眼睛,克蕾雅!”
“嗯?”
虽然克蕾雅已经换回了那身漂亮的紫袍,但她的眼瞳却恢复了银色。若不是凌裕提醒,她都差点忘了。
这也难怪,一来那消除妖气的秘药实在苦涩得难以下咽,二来妖气尽失的战士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差不多退化到与人类相仿,克蕾雅实在忍受不了那种好似瞎子聋子一般的感觉,肯定是现在的状态更令自己舒适和安心。
况且,正常状态下的她遥望着远处的大圣堂,隐隐能感觉到什么。
(就在昨晚,似乎那里又有事发生了?)
凌裕见她还在发呆,于是又提醒了一声。克蕾雅这才醒悟过来:毕竟已到了白天,旅店老板恐怕随时随地会送早餐来,还是尽快易容为妙,免生枝节。于是颇不情愿地取出秘药,勉强服了一粒。
那秘药刚入口不久,楼下忽然传来了盔甲和武器摩擦的嘈杂之声:
“都让一下,城卫军盘查妖魔了!”
克蕾雅闻声心中一紧,赶快撩起兜帽遮住了面庞。
不一会儿,房门被呯地打开,旅店老板颤巍巍地领着几个士兵走了进来。克蕾雅偷偷一瞟,心中暗叫不好:领头的正是昨晚和自己打斗的两个家伙!
那大汉格古进门站定,朗声说道:
“昨晚大圣堂又有卫兵遇害,城卫军奉命盘查,请配合!”
格古一开口便义正词严、掷地有声,倒是个公正严谨之人。不过他的同伴薛度可就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了,他一看到全身严严实实裹入紫袍的克蕾雅,立即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啊哈哈,对了对了,就是这种感觉!昨晚遇上的那个奇怪家伙!”
他边说边伸出手来,凌裕看到这个家伙笑得一脸猥琐,不禁心中大怒:
“喂,你干什么!不要对我姐姐动手动脚啊!”
说着,少年就想上前制止。不料身后的格古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们是昨天刚到圣都的吧?请配合我们调查!”
“心虚什么,”薛度心中笃定已经找准了目标,他盯着沉默不语的克蕾雅,一脸坏笑着说道:
“难道,你是银瞳魔女不成!”
他猛地掀开了兜帽,克蕾雅睁开了一双杏眼,佯装出受惊的模样,当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看上去颇为惹人疼爱。
(幸好,药吃得还算及时。。。)
凌裕瞅见克蕾雅褐色的眼瞳,不禁如释重负,扯着他领子的大手也松开了。
“哦,没想到还真是个美人呢!”
薛度却是不肯罢休,他皮笑肉不笑地用手托起了克蕾雅的下巴,贼忒兮兮地说道:
“不过,银瞳魔女可是把身体都卖给了妖魔的哦,如果眼瞳换个颜色,大概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正在此时,凌裕突然冲了过来,抓住薛度的咸猪手狠狠咬了一口。这家伙猝不及防,痛得大叫。连克蕾雅也张开了小嘴看向少年,一脸的惊讶。
“混蛋!我姐姐她,她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善良的人,你竟然敢这样诽谤她,不可饶恕!”
薛度也算是城卫军中的精英战士,冷不防被一个少年偷袭,自感大丢脸面,正想挥拳把这愣小子揍一顿,格古及时上前制止了他。
“行了,不要生事!我们走。”
薛度恨恨地瞪了凌裕一眼,心有不甘地跟着大汉格古离开了。
听到士兵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凌裕松了口气。他正想安慰克蕾雅几句,没想到少女默默地站起身来,冷冷地说道:
“你刚才就这样突然地冲出来,也太胡闹了。”
凌裕以为是克蕾雅不满自己临时编的谎话,便讪讪地笑道:
“那个,虽说‘姐姐’是扯谎,但在我心里,你确实是最温柔最善良的人,这是真心话。”
克蕾雅并没有看他,而是慢慢地走到窗前,沉默不语。
凌裕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不安地问道:
“怎么了?”
等了一会儿,传来了克蕾雅冰冷的声音:
“刚才你要是被打,我或许不会出手制止。”
“如果想向我乞求温柔,最好早点打消这种念头。不然若被背叛,你会受伤。”
(克蕾雅。。。)
这一席话说得凌裕一头雾水、似懂非懂,一时间怔住了,只能呆呆地目送着克蕾雅转身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