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吉尔伽美什所指方向,牧识一路快赶,果然在丛林中发现了一座古老的神庙。
牧识小心的走进神庙,神庙的铺设十分简单,并没有什么陷阱机关,也没有什么狰狞可怕的守护神兽,有的,只是一座女神像。
女神像雕刻的栩栩如生,一头青丝佩戴长角形头饰,身着节裙,肩膀上系着蝴蝶结,一手持着象征神权的权杖,一手牵着小狮子,既有凤仪天下的威严,却又有女性的俏皮与柔软。
望着这尊女神像,牧识本能的心生亲近,下意识的走近两步,仔细观察女神像,耳边却是响起了轻柔却又严厉的警告:“星辰间的来客哦,亵渎大神,必然会招致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惩戒!”
牧识转头一看,只见一名穿着皓白神袍,面容姣好的金发女性,正目光锐利的盯着自己。
牧识在这位金发女性的身上,察觉到了和魁札尔·科亚特尔相近的恐怖神性波动。
是主神!
他心头一凛,歉意的道:“尊敬的女神,我并没有对大神不敬,只是看着大神的神像,不禁感到像母亲的亲切。”
女人的面色稍缓,说道:“提亚马特大人是诞生世界的土壤,而宁胡尔萨格大人是孕育一切生命的母亲,就算是来自星辰间的来客,只要存在知性,会感到亲切也不奇怪。”
“您知道我?”牧识问道。
“神,全知全能,自然知道。”
对此,牧识不置可否。
全知全能,这根本就是最大的笑话,即便是作为宇宙化身的原初女神,或是宇宙天国、婆娑净土的那些超脱者,都没能做到真正的全知全能,更别提这些星球神了。
牧识定了定神,问道:“您应该就是女神,瑞玛特宁孙吧?”
瑞玛特宁孙点了点头。
“吉尔伽美什王让我来告诉您,请您解开这个梦境的禁锢!”牧识说道。
闻言,瑞玛特宁孙面带愁容,忍不住的叹气道:“看来那孩子,终究还是决定舍弃神的身份……多么愚蠢啊,得到了诸神的宠爱而生,本该成为连接神与人相连的楔子,从而开辟第三神代,结果却舍弃了神的身份,要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多么愚蠢!”
瑞玛特宁孙如同一个看着孩子坠入邪道的母亲一样,哀叹不已,一脸的愁容,不过她还是说道:“既然那孩子心意已决,我会解开梦境的封闭的。”
牧识松了口气。
“星际的来客啊,告诉那个孩子,一定要赶在我们回来之前,把【天命石板】拿回来!否则,他将没有任何胜算!”
“回来?”牧识一怔,“你们要回来?”
瑞玛特宁孙点了点头:“有一股来自星辰间的庞大神性,正在将我们的根源拉回世界的表层。”
“星辰间的神性?”牧识面色一变:“宇宙神性?”
“是的,在那个孩子召唤出你的那一刻,那股宇宙神性也就出现了。”
闻言,牧识眉头紧缩,“您的意思是,那股宇宙神性,是跟着我来的?”
“我不知道,但那股神性出现的第一天,就开始在重塑神代了,而我也是因此可以干涉那孩子的梦境。”
顿了顿,瑞玛特宁孙脸色认真的说道:“告诉那个孩子,一定要赶在我们回来之前,把【天命石板】拿回来,否则将会发生对人类而言,比魔神王的人理烧却还要可怕的事情!”
“我明白了。”牧识点了点头,脸上认真。
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人类之所以能成为星球的主角,缔造文明,自身的努力是一方面,但最关键的,是因为游星尖兵打败了诸神,破坏了神代。
如果诸神回归,重塑神代,人类的文明将迅速崩坏瓦解,重新回归刀耕火种,被诸神奴役的原始时代。
这时,大地开始剧烈的震动,神庙也开始土崩瓦解。
梦境,开始破裂了。
牧识的精神体也开始回归自己的身体。
“最后,孩子,我给你一条警示,一定要小心这个星球的本土神。尤其是我们这些苏美尔神,我们对你们这些星际来客痛恨无比,一定要小心啊!”
“我知道了,非常感谢您的警示,瑞玛特宁孙神。”
话语间,牧识的精神被抽离了贤王闪的梦境。
……
森林间,正在与恩奇都赶向魔兽芬巴巴领地的吉尔伽美什身形不由得一顿,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看来只能到这里了。”
陪伴在他身旁的恩奇都,不由得问道:“要走了吗?”
吉尔伽美什点了点头:“外面还有本王所珍藏的宝物,不能让那些贼子们夺去了。说到底,我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不该浪费的时间。”
恩奇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吉尔伽美什问道。
“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恩奇都问道。
“自然记得,”吉尔伽美什点了点头,“你这个野人,粗鲁无礼,竟敢在本王面前班门弄斧,哼,竟然和你打成平手,实乃本王心头一恨。”
恩奇都笑了笑,“我是一个野人,可那时的你比我更野蛮!独裁、暴虐、苛政、残忍,是一位十足的暴君,但现在的你,却是一位理想的贤王。我虽然只是恩奇都的幻影,但我却为你感到高兴。”
“去吧,去守护你所珍藏的宝物,去践行你的王道。即便无人理解你,即便无人支持你,你也不会孤单,因为,我始终都在你的身边啊,朋友。”
留下了这句话,恩奇都的身影如梦幻般消散。
“朋友……”
吉尔伽美什闭上了眼。
……
……
意识逐渐清晰,牧识缓缓地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这里是……我的房间?”
牧识发现这里是自己在据点里的房间,刚想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腿有绳索,被捆在了床上。
而且还是拳头般粗的麻绳。
牧识满头黑线的大喊:“巴——姐——!”
“哟,你醒了啊,小子。”
“咔”的一声,推门而进的并不是牧识所喊的巴御前,而是茨木童子。
“茨木?”牧识怔了一下,旋即问道:“我这是睡了多久啊,茨木?”
“从梅林他们把你抬回来,也就三天吧。”茨木童子回答道。
三天……
牧识眉头一皱,旋即望着身上的绳索,问道:“这是巴姐给我捆的吧,茨木?”
茨木童子撇了撇嘴,反问道:“除了她,谁闲着没事干做这种事啊?”
说的也是呢,牧识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他都能猜到巴御前肯定是说着“要是不捆的紧一点,这孩子肯定又会去折磨自己,加重伤势”这样的话,然后把自己给捆了。
“先不说这个了,帮我解一下,茨木。”
“解一下?”茨木童子挑了挑眉,走上了床,一屁股坐在了牧识的胸前,手指轻捏着牧识的下巴,戏谑的说道:“我们之间,是不是要先算算屡次坏我好事的账呢,识小子?”
“别闹了,茨木。我有正经事要去找吉尔伽美什王,特别急!”牧识认真的说道。
“和人类存亡有关的事吧?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茨木童子嗤之以鼻道,继续调戏着牧识。
牧识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盯着茨木童子。
良久,茨木童子叹了一声,“没意思,不好玩。”
她从牧识的身上下来,顺手用尖锐的指甲划开了牧识的绳索。
“谢了,茨木,改天给你做蛋糕吃~”解开了绳索,牧识立即出了门,朝神殿王宫而去。
“老身难道很喜欢吃蛋糕吗?没大没小!”
茨木童子嘀咕道。
……
漆黑的夜,吉尔伽美什站在王宫之顶,望着大地上在篝火前载歌载舞的人们。
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他平静的开口道:“擅闯王宫,可是死罪,小鬼。”
牧识从黑暗里走来,说道:“您的母亲,委托我给您带一些十分紧急的信息,我不得不过来。”
“哦?说来听听,如果有价值的话,本王会宽恕你的无礼。”吉尔伽美什说道。
牧识将宁孙神告诉他的事情,转告了吉尔伽美什。
“还算有些价值,赦你无罪好了。”吉尔伽美什说道。
“那可真是幸运,”牧识笑了笑,就准备离开,却见吉尔伽美什一直盯着篝火前的人们,不禁问道:“您既然喜欢人类,又为什么不和人们亲近呢?”
吉尔伽美什斜了一眼牧识,沉默了片刻,说道:“曾经有个愚蠢的男人,也向我提出过这个愚蠢的问题。”
“是恩奇都,对吗?”牧识问道。
吉尔伽美什没有回答。
“不去看看他吗?”牧识又问。
他指的是金固。
“不必,即便此生再无法相见,即便相隔千山万水,但他自始至终都在我的身边,我并不孤单。”
微凉的寒风卷起吉尔伽美什的秀发,那孤高的身影,让牧识住了嘴。
这个男人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是一头孤独的,守望的雄狮。
牧识没有再打扰吉尔伽美什,转身就准备缓缓的离开。
而这时,吉尔伽美什却叫住了他:“小鬼,听梅林说,你想战胜本王?”
“是的。”牧识认真的点了点头。
“哼,愚蠢的傲慢。本王这一辈子,只输过一次,你呢?迄今为止,你输过多少次了?”
“多的已经记不清了,未来肯定还会输更多次,但是我会努力争取下一次不输!”牧识认真的说道。
“愚蠢!”吉尔伽美什将一枚新的圆盾扔给了牧识,“记住了,小鬼。真正的战斗只要输了一次,那就是万劫不复!”
“受教了!”牧识接过了盾牌,又见吉尔伽美什没有战意,便转身离去了。
吉尔伽美什凝视着那深邃的夜空。
“神……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