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身体有些颠簸,牧识的意识缓缓地苏醒过来。
然后——
“疼!疼疼疼!!!”
还没睁开眼,牧识便感觉身体像是被拆了一样的疼痛,尤其是左臂,疼的难以自己。
下意识的去捂自己的左臂,牧识猛然发现,自己居然被绑在了一个十字架上。
“这什么鬼?”
牧识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上,放在了马车上。
“怕你乱动把刚接好的骨头又断掉,所以先把你绑了。”坐在马车里的安娜,出声回答道。
“那也不至于这样吧?搞得我好像天国的那位圣灵一样……”牧识叹了一声,旋即瞥了一眼身上包扎的草药,认真的说道:“不过,谢谢你了,安娜。”
“别谢我,不是我做的。”安娜摇了摇头。
“那是?”
这时,车篷外探过来一个小脑袋,是乌尔的祭司,他看着牧识眼睛一亮,“您醒了啊,识大人。”
“额……”
牧识刚想点头,却发现自己连脖子都被套了麻绳,有些无奈的说道:“是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现在路上很安全,您好好休息。”对牧识善意的一笑,祭司缩回了脑袋。
片刻,车篷外响起了“喔喔喔”的高声欢呼。
“外面有情况?”牧识的眼睛一紧,“是有魔兽?”
“别担心,只是在为你平安苏醒而欢呼罢了。毕竟带他们离开乌尔的你,现在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可是极高的,说不定你振臂一呼,还有人会尊你为王呢。”
“别开这种玩笑啊,安娜。”牧识头皮发麻的说道:“我会被吉尔伽美什王杀掉的!”
“我可没开玩笑,打败无敌的羽蛇神,带人们离开被神诅咒的城市,要是在希腊,你已经是举世闻名的英雄了,振臂一呼,会有无数人与英雄投靠你,说不定就连神,都会来帮你建立国家。”安娜说道。
“这个玩笑就不要开了,我可没有吉尔伽美什王那样的器量与思想觉悟呢,”牧识摇了摇头,说道:“那个时候会去挑战羽蛇神,也仅仅只是不想我的朋友受到伤害而已。”
“朋友……你这种性格,真是太可悲了!”安娜起了身,朝蓬外走去。
忽然,她停住了脚步,低声说道:“不过,我并不讨厌这种可悲。”
说完,她就朝车外走去。
“等一下!”牧识连忙喊住她,“不管你去做什么,至少先帮我从十字架上放下来啊,安娜大人!”
“不行。”安娜转身,双手在胸前打出了一个“X”,“这是来自同伴的背刺,你就好好品尝这份可悲吧~”
说着,她不理牧识的喊叫,脚步有些欢快的离开了。
乌尔人的集体撤离,速度比较慢,人群行了三天,这才抵达了乌鲁克。
进了乌鲁克后,牧识将乌尔人暂时交给负责城市巡逻的牛若丸安顿,自己则是和安娜、风魔小太郎去神殿王宫,向吉尔伽美什王汇报任务结果。
“你好像很开心。”望着嘴角洋溢着笑容的牧识,安娜不禁问道:“你在开心什么?”
牧识翻了翻白眼:“被你们绑在十字架上三天三夜,现在好不容易得到自由了,我能不开心吗?”
“那也是为了你好,识。”风魔小太郎笑道:“要是不绑住你,你这家伙肯定又会用锻炼的名义,来摧残自己的身体。”
牧识满头黑线:“我虽然很渴望强大,但我不是自虐狂啊!”
风魔小太郎大汗,你还不是自虐狂啊?整个乌鲁克都知道你是自虐狂了好吧!
“而且,我身体硬朗的很,用一天时间就自愈恢复了,当然可以进行锻炼了。”
说着,为了证明自己身体的硬朗,牧识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以示强健。
仔细想想,以他现在这个神代人的身体素质,再加上鳞片的高能辐射,他的自愈能力能不强吗?
安娜伸手,轻轻地戳了戳牧识的左臂关节。
“嘶!”牧识吸了一口凉气,疼的脸上的肉拧成了一块。
“就这还硬朗?”安娜的语气平淡,但那双鄙视的眼神,已经充分说明了一切。
好吧,牧识承认,自己的自愈能力其实没那么强,和普通的神代人是一个水准。
而那枚鳞片的高能辐射,只能填补身体超限的亏空,保持身体不会因为频繁的超限而死亡,除此之外,别无作用。
三人说说笑笑的来到了神殿王宫,这可把神殿王宫外的梅林看傻了。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梅林指着安娜,对牧识问道。
面对梅林,安娜拉了拉兜帽,重新拾起了高冷,而风魔小太郎也戴上了面巾,继续装起了深沉。
只有牧识笑着回答道:“我们是伙伴,关系当然一直好了,梅林不也一样吗?对了,这个给你,梅林。”
牧识从挂在腰间的小兜囊里拿出了一块方糖,递给了梅林。
“这个是什么?”拿着方糖,梅林疑惑的问道。
“乌尔人教我做的糖,挺甜的,我做了很多,要分给大家呢。”牧识从兜囊里抓了一把方糖,放到梅林的手里,笑道:“这是给你的。”
梅林:“……”
望着手里的糖,梅林面色复杂,旋即故作无奈的说道:“只有小孩子才会吃糖吧?我可是有着冠位资格的魔术师,梅林大哥哥啊,难道会喜欢吃糖吗?”
“你这不是在打脸吗?”牧识笑道:“你第一次进入我梦里教我剑术的时候,就说了,你很喜欢吃糖呢。”
“第一次教导剑术的事,你居然还记得?”
牧识笑着反问道:“重要的人,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忘记?”
梅林:“……”
他往嘴里塞了一颗,笑道:“甜倒是挺甜的。既然小弟弟这么请求大哥哥做出美食点评,那么梅林大哥哥就勉强笑纳了~!”
牧识鄙夷道:“我突然反悔给你带了,还我的糖!”
“既已签收,盖不退还。”梅林笑道。
一阵玩笑后,牧识疑惑的问道:“说起来,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吧?你怎么从神殿王宫出来了?又摸鱼了?”
“不是,”梅林摇了摇头,面带戚戚然的说道:“是吉尔伽美什王他,他……”
他面带戚戚然,有着一种悲痛与惋惜的脸色。
难道!
牧识的脸色一变,猛地冲进了神殿王宫,结果就发现贤王闪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周围站满了祭司,又是无奈又是悲戚。
“你回来了啊,”主持大局的西杜丽看见了闯入王宫的牧识,
“这、这是怎么回事?”牧识愕然的望着闭目不醒的贤王闪。
贤王闪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就好像死去多时一般,可是那上下起伏的胸膛,却又诉说着他还活着。
西杜丽抿了抿唇,有些悲戚的说道:“王,他……”
原来,在牧识前往乌尔的那一天起,贤王闪就睡着了。
与牧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修行相同,在这个有灭世威胁的情况之下,作为乌鲁克之王的贤王闪也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处理政务,操持乌鲁克大小事一切。
因此,贤王闪睡着了,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甚至西杜丽为了让贤王闪有一个安稳的觉,特意叮嘱城中大小官员不要去打扰贤王闪。
可是,贤王闪这一觉实在太久了。
从牧识出发到回来,眼下已经过了半月,贤王闪却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若非还有呼吸,大家都要以为贤王闪已经离去了。
“再这样下去,王的身体,会支撑不住的……!”祭司满脸着急。
虽然是半神,可贤王闪依旧是鲜活的生命,有寿命的限制,也需要进食,可是因为沉睡,贤王闪已经有半月没有进食了!
“为什么不用外力叫醒他?”牧识皱眉问道。
“没有用的,”西杜丽摇了摇头,“我们已经用了很多办法,却依旧没能唤醒王。这是诅咒,是神对他下的诅咒!让他永恒的沉沦在了梦境之中!”
“梅林!”牧识皱眉问道:“难道没让梅林去他的梦里,唤醒他吗?”
“这个……”西杜丽有些难言之隐。
“那样,我会被他干掉的,识。”梅林走进了王宫,叹了一声,说道:“以吉尔伽美什王那样的自我,入侵他的梦境,会视为对他的挑衅,他不会配合,反而会杀了我的!”
“可你是为了救他!”
“自尊与自我,对他而言比生命更重要!”梅林叹道。
“你怕了吗,梅林?”牧识问道。
“你并没有见过吉尔伽美什王年轻时的样子,他暴怒的模样,即便是神,也会恐惧。”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进入他的梦境,将他带回来!”牧识认真的说道。
“难道我没说清楚吗,识?”梅林警告道:“他不会配合,反而会杀了你!不管怎么说,从人类的角度而言,他都是一位极度自我中心的暴君!”
“但此刻,我们需要的,就是这位暴君!最关键的是,在睡梦中死去……如此屈辱的死法,对他而言,才是真正的屈辱吧?”
众人不由得一怔,梅林面色复杂:“识,你果然……”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想清楚了,有大神的诅咒,你也会陷入大神的诅咒之中!甚至可能永远也回不来!”
“我还正想看看,是我这物质化灵魂的极限,在哪里呢!”牧识指着自己笑道。
梅林叹了一声,不再说话,在地上刻画好了魔术阵。
牧识很熟练的躺了上去。
“我会尽力保护你的灵魂,去把那位王的灵魂,那位英雄解救出来吧,识!”
梅林挥舞着法杖,启动了梦魔的术式,沉睡的牧识,进入了贤王闪的梦境之中。
他如飞鸟一般,在贤王闪梦境中的大地飞掠。
那是许久以前,魔神王-盖提亚的人理烧却还未波及美索不达米亚的时代。
青山绿水,天空飞舞着南归的群雁,大地上奔走着各种奇怪的幻兽,光怪陆离,如同穿梭到了一个充满了史实的奇幻世界。
最终,牧识落到了一个密林之中。
他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贤王闪的踪迹。
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藏匿了世界瑰宝,就连诸神也为之恐惧的魔兽王,芬巴巴吗?”
“怎么,你害怕了吗?”
“哼,难道这世上还有本王所害怕的东西吗?你的愚蠢真是令我耻笑啊,恩奇都。”
牧识转头一看,目光所及,只见赤裸半身,浑身散发着锐利气息的吉尔伽美什出现在他眼中,在他身旁的,还有与金固一模一样的绿发青年。
毫无疑问,那正是吉尔伽美什记忆里,真正的恩奇都。
吉尔伽美什看见了牧识,不由得一愣,旋即眉头紧蹙了起来,转头对恩奇都道:“恩奇都,本王渴了,需要喝水。”
“渴了你就该自己去打水,而不是向我索要。”
“本王走不动路了。”
“如此看来,还是天之锁的性能略胜一筹。”恩奇都满意的笑了笑,转身去打水了。
见得恩奇都离开了,吉尔伽美什望着牧识,眉头紧缩,眼中闪过怒火与杀意,最后逐渐平静,道:“本王还以为最后会是梅林进来,再不济就是西杜丽,没想到居然会是你……看来本王睡了很久啊。”
“您看来具备自我意识。”
“哼,如果连自己的梦境都无法掌握,谈何王者?”吉尔伽美什傲慢的道。
“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出去呢?”
“自然有王的理由。”吉尔伽美什回道。
“您的理由是指,在您的战士抵抗外敌,在您的下属忙于事务之时,您却沉沦在对过去的友人幻影之中吗?”牧识略带讽刺的质问。
“王不可辱!”
吉尔伽美什提醒了牧识一句,旋即沉吟了片刻,这才开口道:“这个梦境被大神封闭了,你来了也正好。”
他并没有说自己无法离开梦境的事实,不过,光是承认自己需要帮助,对于骄傲的他而言,已是最大的妥协了。
他伸出手,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去那个方向,你会在丛林间找到一座神庙。那是大神母,宁胡尔萨格的神庙。你进去之后,会见到一位女神,你叫她解开封闭的梦境。”
“这么简单?”
吉尔伽美什点了点头,“就这么简单。”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去?”牧识皱着眉问道。
“你不明白,”吉尔伽美什摇了摇头,说道:“那个地方对你们而言很简单,可对本王而言,是绝对不能踏足的地方。”
“吉尔伽美什王,冒昧的问一下,那位女神的神名是?”
“瑞玛特宁孙,本王的母亲。”
牧识一怔,吉尔伽美什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