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时,我看见了一棵苍穹之树,从那位精灵的后方生长而出,这震动想必也是它所导致的。
……
这样啊。
力量完全绽放之时,心灵之树亦会降临——于我的现实世界。
这座山谷成为了藤曼与植株的天堂,比整个人还要大的藤曼缠绕在许多倒塌的树根中,蔚蓝色的叶子从上方落下,它们大小不一——但唯一的相同点便是其颜色,所有的能够被看见的存在,都是。
不远处,一棵大树坐立于此,它浑身散发着光芒并散落些许的颗粒,怜好不容易爬上一棵树根的位置,若有所思地看了看。
“凯耶大人…”
怜跳下去,踩在满是叶子的地面上,随着她的落地而扬起,落在她的脚跟处,或者说怜在下去的那一刻起,她的双脚就没有离开过落叶的浸泡,它们成山地堆积在这里,头上还在源源不断地下。
可这些都与怜无关,她要继续前进,去那棵树底下。
在这里,每一步都是艰难的,毫无疑问的事实…怜几乎每走一会就要扒拉一下自己的鞋子,它们被那些蓝色的落叶给卡住了,让她脚底很难受,像是踩到了石头那种的刺痛。
所以,怜不久后便将自己的行动路线改到了高处,她爬上一根粗壮的藤曼,同样是蔚蓝色的表面,头一次让她产生了疑惑。
它们都为蓝色的化身,来到这个世界上,随心所欲地洒落,等着死亡的到来,没有多久,它们就要死去了。
怜就像是这里的异乡人,她没有多看那些植株一眼,只是为了注意前方的道路是否通畅时会左顾右盼一会,她没有感受到这股新奇,甚至可以说连引起她一点点的兴趣都没有。
这种想法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在跨过每一个坑洼、走过每一片落叶区时,她都在心里质问着自己,来回地重复一句话。
“真实的生命,这是我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遇见,这么像的一种生命,它们散发着蓝光,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但…我不想见到它们,为什么?”
没有答案的问题,怜选择将其作为前进的动力之一,虽然她早已明白,自己为何要向那边走,但多一份鼓励也不是不行,更何况…这本身就是她的意思。
一步步的来…小心地踏过那些断裂的伸展出来的树枝,不要被那繁杂的绕到面前的藤曼所阻挡,只需轻轻一跳便能越过。
这一切都是生命的奇迹,怜并不知晓这隐晦的内涵,她在这座生命之林里行走,她走过了好远好远…但还没有见到那棵树的真实面貌,只瞥见那些缓慢落下的‘蓝蔷薇’,它默念了好几次这个名字,出于自己所得知的——她认为这些蔚蓝色的枝叶,皆是阿莱尼的诞生。
可这样的话,不就和自己事先设想的不一致了?怜会为这个与主人相关的脑洞而烦恼,但这也不怎么重要。
和那个目标相比。
少女前进的同时,无情的低语也回响在她的周围,时不时会打断她的思绪,将她短暂地拉回了这里的中央,到处都是落叶、蓝光、藤曼和数不清的植株,以及比她还要矮的小树苗,认不出那是什么品种的小树,但估计是这里最为常见的阔叶树,以及同为阔叶种的阔叶植物,枝叶会断裂,地面上的植物会枯萎,所以…这番景色,简直是和死亡满分的搭配。
怜来到了藤曼的顶端,她抬头看去,总算是见到了整棵树的全貌,它粗壮且不留情面的宽大属实让怜眼前一亮,中间的树根紧紧地缠在一起,像是在保护它的核心部位,密集的枝叶几乎让她看不见天空的漆黑,全然是她的光芒——蔚蓝色的光芒,映照着她与她所在的现实,看见了一束光,简直安慰了她的心灵,怜十分的感动。
“我来了…凯耶大人。”
她径直跳下,冲过面前的平原,走上似乎为她打造的道路,一直延伸到那树底下。
那是一具空壳,一具无辜诞生的尸体。
我看不到它散发的色彩,那些蔚蓝色的光芒——全都是视觉上的错觉,我透过其每一具尸体的内部,发现那里连最基本的器官构成都没有。
这力量为创造,但只是创造了纸面上的数据,数据却没有得到解构,它不是一个真正的生命…
但不得不承认,这份力量足以欺骗世界上所有的生物,它所呈现的效果足以让人相信这为真实的生命,特征显著,这惊人的创造力可以说超越了生命的原始创造,人类、精灵、每一株花草,都不是指指点点就能创造出来的。
创造的力量吗…
虽然如此,但仍改变不了结局。
怜停了下来,她来到了这里,渴望能见到自己的主人,那创造了这一切的作者,造物主。
众多缠绕着的藤曼围成了圆盘的模样,坐立于怜的前方,就在那棵树的底下,从地下伸出,一直朝上生长,但现在…或许是停了,因为怜感受不到这里的动静,进而让她感到十分的茫然
她看向四周,除了仍是那一模一样的连形状都没有变化过的落叶外,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
……
嗯?
静待之时,身后传来了声响,她看向后方,一位男性精灵单腿跪下,他微笑着向她问好。
“贵安,逢颖大人,还有最后一点时间,您可以为接下来的收网做准备了,艾德将为后续做准备。”
精灵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再次看向那里去。
“所谓的苍穹,到头来只是一个快要死了的人——其垂死的挣扎,逐渐的消耗自己的精力。”
艾德没有听见逢颖的话语,但在察觉到掌权者大人在观察着那里,于是没有恢复自己的姿态,仍保持着跪姿并解释道,“对不起,逢颖大人,这突然的状况超出了我的预期,我没有想到…那个精灵,竟然在最后的时间里释放了自己的能力,真的很抱歉。”艾德低下头去。
“起来,管理人——艾德。”艾德遵从命令起身,以严肃的表情面对着逢颖的背影,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逢颖转过身来,她的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封面上是阿莱尼的全貌手绘,她将其递到艾德手中,附和着说了一句,“恭喜,第二栋的高阶精灵,。”
这就是最后的命令。
“感谢——逢颖大人!”
艾德感激不尽地说道。
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这个世界无比的灿烂,拥有着如此壮观的天堂,我生活在这里,在这片森林里,现在很绝望,我还没有耗干自己的力气,因为我还在继续…寻找着自己的主人,再累也不能倒下。
我看着它…冲破云霄,阻挡了我的去路,我以为凯耶大人在这里,我怀着无比兴奋的情绪来到这里,试图一转自己的颓势,但…终归只是认为而已,凯耶大人万一不在,那我就一切白做了。
但我没有做什么,我只是在不停地赶路,我中途昏迷了好久…这导致我失去了宝贵的时间,现在还有时间…
快要没有了,我什么也没有拿到,属于自己的生活、幸福,渴望实现愿望,现在连自己的主人都没有见到,那个愿望…根本做不到,做不到…我不想这样下去了,我想和凯耶大人一起。
这里是凯耶大人的家,我…
……
不是的!我不是这样想的!我只是想和凯耶大人呆在一起而已,现在最为深切的愿望就是见到凯耶大人,然后…不管结局如何,我都要和凯耶大人呆在一起,我受不了,我…
凯耶大人的家园,我不能嫌弃,我会努力成为能够被这里接纳的仆人,到时候…阿莱尼就不会这么对待我了吧。
但是——现在的我,跪坐在地面上,什么也做不成。
地面似乎又在震动了,我想要起身来,可身体没有听从我的命令,它像是被抽离了骨头那般的没有动静,任由世界摆布,可世界没有玩弄我的身体,于是我感到好奇…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还是说我没有了力气进而变成了这副模样?后者是我唯一选择相信的答案。
周围都骚动起来了,我好奇地抬起头,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我隐晦地看见…这里,那里——全都像是枯萎了那样,它们要死了?怎么会…我感到了些许的遗憾。
不会的,它们要死了…
诶?我…在干什么?我看见了地面在下沉,那些树顶离我越来越远,我甚至看不见地面了,但我不就在地面上吗?
……
我不知道这是为何,之所以让我上去——是有目的?
藤曼足以支撑我整个身体,我为它的强大而感慨,它是否也拥有意识?
既然这样,那拜托了——藤曼先生,请让我顺利地上去,不要有任何的意外,我不想让自己掉下去,如果掉下去的话…这么高,恐怕我会摔得粉碎。
那个想要被拯救的怜,会离开这个世界。
见不到自己的主人,享受不了…
那种喜欢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