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素衣的司百辙正在院子中坐着,一手托腮一手慢慢的抚摸着桌子上的那一小堆玉器的碎片。而门外,也准时的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随着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司百辙也摆正了姿势,向着走廊望去。而翊,正在向这里走来。
“挺准时的啊。那么直入主题的,来说一说你的工作吧”百辙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看到这件碎掉的玉器了吗。”
“看到了。请问,这是。。。。。。”翊也有点摸不着头脑,“我虽然能够把古旧的东西重新修复,那也是因为我能够逆转风蚀,水蚀这些物理侵蚀,或者是化学方面产生的反应,比如铁锈之类的。”说到这里,翊叹了口气。“但是首先,古董这些东西本身就是因为历史沉淀才能够有其价值,如果我逆反应了,那么它的文物价值就没有了,也就剩下了历史价值,但是本身这些东西也没什么挖掘的东西。再说,我仅仅只是个籍籍无名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拿到古董去让我还原。”
“综上所述,百辙先生,我觉得我对古董方面的知识非常少,所以。。。。。”
“别着急,我也没说让你去还原这个。而是,让你去把这个东西的真实身份,找出来。”百辙笑了起来“我的收藏非常非常多,其中不光有一些名贯古今的价值连城的物件,还有一些只是一些很平凡的物件。”说着,他点了点桌上的碎玉堆。“还有一些如同此物一样的,因为破碎或其他原因,而失去了它们本身的名字。你的任务,是找出来,找出它们的历史,找出它们的诞生地,找出它们的父母,找出,它们的名字。”
“准备好了吗。”百辙对有些震惊的翊说问道。
“啊。。。。虽然还没搞懂,但是这件事很有意思的样子。所以,我要怎么开始。”翊看着桌上的碎玉堆,脸上却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准备好了,就走吧。”司百辙也露出了笑容,一丝丝银色的光芒汇聚到他的手上,“去找回它的名字,去找到它的力量。”
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前,银色的光汇聚成的光团突然间炸裂开来,在翊身后形成了一个漩涡,而翊也被这一掌推着向后踉跄了两步,踏入了漩涡之中。
“当你找到它的时候,它就能够带你回来,回到这里。翊,照顾好她。”司百辙的声音传来,传入了惊慌失措的翊的耳中。
“什。。?”只来的及说出一个字,翊便被银色的漩涡彻底吞没,随后,银色的漩涡便逐渐缩小,最终完全消失。
“还是第一次这么直接的开始啊。”百辙感叹着,一套玉石茶具从里屋中飞出,飞到了他的眼前,慢慢的落到了桌子上。而一本书也从书房中飞了出来,摊开落在了他的面前。“好了,在等他的这一段时间,就接着放松放松好了。”
疼,头疼,头疼腿疼腰疼手疼全身都疼。
“唔。。。。”缓缓的晃了晃头,翊逐渐的清醒了过来。“这里是。。。。。”
虽然觉得身上很疼,但是在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的环境的时候,翊也没有心思去管了。毕竟,这可不是正常情况能出现的。
一片湖泊,波光粼粼水光潋滟,倒映出了翊无法想象的绝景。
一棵桃树
一棵数十丈高的桃树,花团锦簇,清一色的粉白花瓣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飘落,宛如一场梦中的粉雪。
数十丈高的桃树却依旧像普通桃树一样有着那过于繁重的枝团,绵延到百米的枝头上缀满了毫无瑕疵的粉白桃花,将树枝压的摇摇欲坠,但是无论哪枝,都没有折断,反而随着微风摇摆,尽管宛如要直垂到地面,但是每一根树枝都很柔韧,不管怎么摇摆,怎么晃动都没有一点点要断裂的痕迹。
十几米开始就扩散开来的枝团组成了那无比迷人耀眼的树冠,没有一丝杂色,满树的花朵将树枝几乎完全掩盖,连树干都完全被那迷人的花朵淹没。
风不光吹落了花瓣,也将那花香一并带走,清婉淡雅,但是却不会,也绝对不能让人忽视。
这份不容忽视的美,所见之处,不是白,就是粉;所闻之味,不是香,便是甜。沉迷在这梦幻般的景色中,翊几乎无法自拔。
他知道,如果无缘,这种胜于仙境的美几乎无法再次看到。这种个体所展现的宏大群体美,是多么不可思议,这种如同神话般的植物又会是在怎样的奇迹下才会存在。
沉浸在这绝景之中的他却没有发现,这桃树虽然有着山峦般的躯干,但是却有大量他最了解不过的细节;也没有发现那香气是他近乎融入身体的熟悉;更没有发现一只雅淑婷怡的小可爱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喂,看够了没有。”俏皮可爱的声音突然从翊的身后传出,近乎贴着他的耳朵一般的近距离突然传来声音,又是在他忘情沉醉的时候,翊不出所料的吓了一跳,而且还差点向前摔倒。
“醒了没有啊。”女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不会睡傻了吧。”
一袭紫色的垮裙,红色的束腰在背后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束腰前缀着一条金穗,而在金穗前,则是两条相对应的垂下来的金色镂空锦缎。
大写的可爱。
“我是桃,桃花的桃。”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的女孩脸上牵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初见,还有,久违。”
“请问。。。您是。。。”就很奇怪,明明是会令人印象深刻的女孩子,也可以肯定自己从没有见过她,但翊却有一种感觉,她早已在这之前便已经融入了他的生活,成为他时间中的一部分。
如同翱翔在天际上的鹰最为耀眼的光芒便是那伴生的翼一般,也如同潜游于深渊下的鲸最震撼的乐章便是那强韧的鳍。正如自己的存在有她的五成,她的生命也仿佛分享给了他一半。这非爱,此为爱;恍若奇迹,却是必然;我否认其存在,我亦肯定它发生;这不是一见钟情,这是经年发酵的习以为常。并非将要发生的邂逅,而是早已存在的日常。
“嗯,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但是我想帮你~”当他还没有从意识中浮上来时,女孩已经转到了他的身前,微微向他探起身子,直视着他的双眼。
而他的瞳孔也在少许的惊吓与猛然上浮的意识中缩紧,倒映出了她。
再沉默下去就有点失礼了,他并不打算拒绝她的好意,虽然并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有着如此奇异的感觉,纵然世上有着一见钟情的说法,但这种莫名的感觉也太过清晰了。
“那你想要怎么帮我,或者说想要我做什么?”并没有客套,也没有怀疑与拒绝,仅仅是简单的询问,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种年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直截了当,更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轻松的便相信了眼前的女孩子。
‘我是不是发烧烧掉脑子了?’他暗自摇了摇头,并重新将自己的注意力回到了她的脸上。‘希望我是碰上了个好人吧,虽然这种情况实在是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了。总之如果有什么不对,也只能看看能不能先跑了再做打算了。’
女孩虽然看出了他心里这不断转换的小心思,但是却完全没有揭穿的打算,仅仅只是脸上的微笑弧度更大了些。主动的像后退了两步,双臂抱在了胸前,稍稍的仰起了头,对着因为她的后退而明显放松了少许的翊将司百辙与他的工作娓娓道来。
“虽然你就像上了贼船却一无所知的游客扶着栏杆眺望岸边却在无意间回头看到即将把自己推进河里喂鱼的贼人一样不明所以。但是我还是好好的跟你解释一下吧。”女孩的声音很轻快,也很清澈,就像是唱歌一样,只不过她说的话倒是也有点让翊不好意思,毕竟自己的确就像个被传销到的受害者一样傻乎乎的就相信了一个不知道谁给的东西,然后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人家,又被蒙骗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现在连在哪里都还没来得及思考。
“该从哪里说起好呢,让我想想。”女孩皱了皱眉“简单而言,你被司先生送到了古代,而你的工作就是完成他给你布置的那个关于碎玉的任务。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你等一下?”被女孩轻描淡写抛出的离奇话语直接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翊下意识的提高声音打断了她。“你说这里是什么?”
“古代,准确点来说,是公元十六世纪,大明的时代。”女孩点了点头,平静的向他继续说到,“虽然你不信,但是这里的确是公元十六世纪。没有必要这么惊讶吧,又不是让你改变历史,只是找找东西罢了。”
“这已经不是找东西这么简简单单的事情了吧?”虽然受到的惊讶甚至超出了惊讶的范畴,但是看到女孩过于平静的表情,感觉自己如果还是这样大惊小怪未免太过于幼稚的翊,不得不尝试放松自己紧张到突然握紧的双手试图让自己逐渐冷静下来。
“实际上就是这么简单,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明朝的富家公子,然后找一找看一看那将会变成一团碎玉的玉器到底叫做什么,又是谁雕琢出来的,最后带上这两个问题的结论,重新回到司先生那里,告诉他答案,拿到他给你的报酬,回家休息直到你或他有了新的想法。”她的脸上依旧是那理所当然的表情,而她所言在翊看来也确实不是太过复杂的工作。“我说了我会帮你的,这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让你熟悉一下工作的小插曲而已。”
“。。。。。。回去之后我要求重新解释一下这份工作,以及你们找上我的目的。”深呼一口气,翊不光没有因为看似清晰的工作思路而放松,反而却有了怀疑的理由,怀疑这让他思路突然天翻地覆的一小段时间的理由。但是现在,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如果不行动,如果不按照这个唯一看似认识自己的人的话行动。
那么什么他都得不到,没有办法回到家,甚至没有办法知道她所言是真是假,无论如何都要先动起来,第一步就先从找到一个人开始,询问自己的所在,然后找到一个城镇,一个能够得到帮助的城镇。
“我能回去的吧。”
“当然,我一直都会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