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部尚书家小姐抵达时,萧林已经将他所需要知道的问题都整理了出来,只是为了引入这个话题,他还是先与这位工部尚书家的嫡女寒暄了几句。
“唐姑娘下午好,今天冒昧邀请你到东宫一叙,让姑娘你奔波劳累,不知姑娘是否口渴,请先喝茶。”
看到萧林这样说,这位工部尚书家的小姐弯腰行了一个女子礼,随后她看向了萧林说道:
“太子殿下素来持重,今日邀映雪前来想必是有事所托,映雪自然是知无不尽、言无不知,请殿下放心。”
就康国的整体情势来说,六部尚书中其余五部多有更换,唯有工部尚书已执掌工部十余年之久,这位工部尚书家的小姐从小便生活在强烈的政治氛围之中,对于宫中的人情世故所知甚多。因此,她在面对萧林时显得从容许多,她不卑不亢地询问起了萧林要见她的原因。
“好,既然唐小姐这样直率,那我便也不再遮遮掩掩了,今天我叫唐小姐过来、主要是有一些问题想要和唐小姐确认一下。”
说到这里,萧林刻意停顿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十余年来,康国的工部一直是由令尊把持,但我查看了十余年来的相关数据,康国的官道一直没有看到明显的增长,每年都有知府上报地方官道年久失修的折子一直很高。而相比之下,皇室的行宫却在日益丰富,以前的行宫仅有主体宫殿和宫墙,可现在却连配套的亭台楼榭都已经建好了,工部的经费总不会都是花到了这上面了吧?”
见到萧林在一开始便使用了咄咄逼人的口气、而且还是针对工部经费的具体用途,唐映雪显然有些吃惊,毕竟,按照康国的惯例、六部每年的财政预算花费的具体去处都是在每年年初报朝廷批准过的,现在萧林算起旧账来,这反倒是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但话虽如此,既然萧林知道工部的经费都花到建行宫之上了,唐映雪便觉得此刻责备她也没有意义,因为决定这一切的都是康国皇帝、而非是她们家擅自采取的行动。于是便只是作揖行礼、一言不发。
果然,萧林也没有过多的批评,他只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些事情也不能全怪你们,毕竟主要的责任还是在父皇身上。只是,行宫这种宫殿修与不修对于国事的整体影响不大,但是管道修与不修对于国事的整体影响就很大了,如果中央前往地方的交通不便,不仅仅是我们从朝廷管控地方存在相当的难度,未来若是发生战争,地方上来支援朝廷也相当的麻烦,所以,工部必须要花费更多的精力来修整公共道路。”
听到萧林这样说,唐映雪点了点头,说道:“殿下高见,只是这件事情超出了映雪和家父的能力范围,若是殿下决议要这样做,映雪服从便是。”
唐映雪的言下之意便是这件事情,萧林需要找康国皇帝协调、并非找他们工部尚书一家协调。对于这种潜台词,萧林自然是能听懂的,于是,他便放过了这件事情,开口说道:“这件事情就暂且不提了,我们先聊一下其他的事情。”
说到这里,萧林微微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工部的职责范围,除了负责全国的官道修建,还负责全国的水利工程建设吧,我想了解一下,目前全国范围内共修建了多少水渠,其中官修的多少,民间私自修建的有多少?能够抵御局部区域多大规模的降雨量?”
听到了萧林的这个问题,唐映雪愕然了一下,对于这些细节性的问题,她向来所知甚少,便只能歉意地笑了笑后说道:“太子殿下,恕映雪无知,这方面的信息,待映雪回去查询后再来答复您。”
对此,萧林接受了下来,随后,他又补充着说道:
“工部提交的历年的数据清单,我大致的翻阅了一下,其中大部分都只是概括性的描述了今年所做的工作,具体的细节并不清晰。我希望工部这边能够对相关工程评估进行完善,例如,修建水渠的话、就需要预估这个水渠能够灌溉多少亩良田;修建水库的话,就需要评估这个水库可以抵御多大规模的暴雨灾害;修建海堤的话,就需要评估这个海堤的使用寿命和年限,这些相关的数据准备的充分一些、我才好了解整个国家的情况。”
这一系列的要求下来,唐映雪只觉得要求相当的复杂,便在心中逐个记了下来、微微作揖表示了解。
随后,萧林便又和唐映雪聊了些工部的具体工作事宜,唐映雪也一一记下,打算回府后和自己的父亲仔细聊聊。
就这样,萧林完成了与工部尚书家嫡女的约谈,又让东宫詹事亲自送她回府了。
……
另一边,苏家二小姐的下午茶时间也基本上结束,谢家小姐和楚家小姐因为晚上还有功课要做、在与苏诗涵告别后便坐着轿子离开。倒是萧轻璇主动留在了苏府内、与苏诗涵进行了今天最后的交流。
“诗涵,你对太子哥哥是怎么看的?”
因为闺房中只剩下了萧轻璇和苏诗涵两人,萧轻璇说起话来也变得直率了起来,反倒是苏诗涵对此有些矜持,犹豫了片刻才说道:
“太子殿下才华出众,文采斐然,治国理政方面也颇有才学,诗涵自然是欣赏和钦佩的,可太子殿下毕竟是太子,佳偶良配甚多,诗涵既无才学、德行亦不出众,恐难以入殿下之眼,自然也无所谓诗涵怎么看待太子殿下的一说了。”
萧轻璇见到苏诗涵的态度无争,稍微有些担心户部对东宫的立场,便开口劝道:“诗涵,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嘛,就我所知,太子哥哥对你可是有不低的好感的,我也蛮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家人,我们要不就再努力一下?”
苏诗涵本就是一位温柔但立场不太坚定的少女,听到萧轻璇不断地劝说,她亦有些动摇,竟真的考虑起了早春诗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