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23:57.
列车车厢已经沉入了寂静。偶尔有些脚步声,从走道里传来——似乎是列车员走动的声音。
她紧盯着手机屏幕。
房间里很暗。一根蜡烛燃烧着,光芒轻轻挥散。
【应该快来了】
手机的屏幕上,传来这么一条信息。
她动了动纤细的食指,点了进去。里面是手机自带的信息界面。
【1-4车厢没有发现她们的踪迹。在你们那边?】
【在。她们刚刚从调度车厢离开了。估计两三分钟。】
【K,准备动手。别太重,要活的绑回去。】
“……”
她在口袋里摸了摸。两只麻醉剂,赫然在手。
高效,急性。只要刺入目标的肌肤,可以让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痛苦倒地。
“……”
“…………”
终于。
“嗒、嗒、嗒——”
脚步声,从走廊的远端传来。
是右边。而且,越来越近。
她站起身来。
只要那两个尚且蒙在鼓里的家伙把门打开,这两只麻醉剂就会扎入她们的胸口——
不需要太长的麻醉时间。让她们在晕过去的一瞬间发不出声音即可。
麻烦之处在于,如何在“一瞬间”射中两个。得提前判断好二人进来的位置。
声响戛然而止。
然后,
“咚咚咚——”
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出乎意料。
“您好?”
服务员小姐的声音,穿过门板。
她愣了愣。
“您好?请问是凯尔希医生的房间吗?”
“……”
怎么回事。服务员?
那两个人没到吗?
“……‘医生’暂时不在。”
她稍微平复了一下,沉声应道:“请问,有什么事情。”
“您刚刚要的‘生活用品’给您送来了,如果可以的话……”
“那您先放这里吧。”
(什么啊,服务员吗。她们还没来?)
她把麻醉剂暂时收了起来,站起身,去打开门——
“吱——”
门,开了。
伸出的手凝滞在了空中。她惊愕地看向眼前出现的人——
视线接触。那双幻蓝的眼眸,犹如恶魔诅咒一般。
一股极为恐怖的寒意席卷全身。
那是“魔鬼”的影子……
胸口传来一阵刺痛。她的视野仿佛被砸碎,一片模糊。
剧烈的疲惫感席卷全身。她本能地想抬手反抗,却发现身上每一根神经,都已经被切断——
没有反应。无论大脑发出多么急切的信号。
惊惧与绝望,扼杀了她的最后一抹意识。
她倒了下去。
………………
“…………”
“……”
“嗯……”
头很晕。像是有一根木杵在里面用力搅动。
她的意识,在一片黑暗中苏醒。
她想睁眼。眼皮不听使唤地跳动着,却只看见了一片黑暗。
黑暗?
不,她肯定没有瞎。
只是……
眼睛?
有什么东西,绕了一圈,蒙住了她的眼睛。
绑得很死,但她竟第一时间没有感觉到——麻醉剂的作用,太过强劲。
她的手也被死死绑住。当然,绑住不绑住已经没有区别了。
她动不了。完全动不了。
“哟,醒了啊。刺客小姐。”
耳边,传来一阵戏谑的笑声。
“……”
“拜托,只有这么点本事……就别干绑架的事情了吧?”
小海蒂坐在床上,翘着腿,打量着这个被自己阴谋所困的“俘虏”:
“嗯,长得还行……干这一行,可惜了。”
“……”
“喂,你好歹和我打个招呼啊。顺便把你的那几位藏在暗处的‘监视者’同伙们,供出来一下。”
“……”
刺客小姐紧闭着嘴巴。
她不能说。她只能祈祷,这个声音的主人——也是她的目标,能稍微冷静一些。
“哎呀,看来你的性格比较内向呢。那没办法了。”
小海蒂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哗——”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是木板与木槽刮擦的声响。
门开了。
但,打开的门,却是列车靠近外侧的、供乘客直接上车用的侧门——
“轰”
狂风吼叫着涌入。房间被陡增的风压撞得一片凌乱。
站在后面的凯尔希拉紧了实验服,以防自己走光、被这个变态的Doctor看到;而小海蒂,却是若无其事地站在风口。
她双手背在身后,任凭急流卷起自己那头柔软的长发。
很难得的感觉。如此亲密、如此热烈地,和美丽的大自然接触。
“Doctor。别把自己玩没了。”
凯尔希朝前方喊道。纵使只有两米不到的距离,可她的声音,却被掩埋在疾风的呼啸声里。
“啊,谢谢凯尔希大人的关心呢。”
小海蒂微微一笑。
她转过身,蹲下来,抬起刺客小姐苍白的脸庞:
“不好意思呢,小姐——既然你对咱们的旅行安全造成了威胁,就只能请你‘离开’了。”
说着,她让开身子。
然后,用力拉起刺客小姐后颈处的衣服,把她扯到了自己刚刚所处的位置。
迎面而来的狂岚,席卷了刺客小姐全身。
恐惧使她不由自主地张口,可气流却毫不留情地涌入呼吸道。呼吸的本能被风压冲散,让她一瞬间几近窒息。
“咳,咳咳!!”
拼命地咳了几声,刺客小姐的嗓子才好受了些。
但惊恐已经将她淹没。她迫切地想要知晓周围的环境,但……眼睛,被蒙上了。
“很害怕吗?刺客小姐。”
小海蒂的声音不大。但比起凯尔希刚才的呼喊,却明显更具穿透力。
威慑的话语,在刺客小姐失神的脑海里回响。
“……”
“你得学会和恐惧接触,小姐……否则,永远也无法成为一名优秀的刺客。就像现在这样。”
小海蒂望着窗外黑漆漆的、不断闪烁变化的夜景:
“真是可惜,你现在看不见外面了。不过……”
“……”
“我可以把你送出去,玩一玩。”
“……”
刺客小姐依旧没有回话。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已经暴露了动摇的内心。
“我会把你推下去。”
小海蒂俯下身,靠近她的耳边,道:
“把你推下去。当然,时机完全随机。”
“……”
“你不用害怕,小姐。现在火车正在乌萨斯的加贝湖上驶过,你很有可能可以直接落入水里,重获新生。当然,也有可能直接与岩石进行亲密接触。”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恐吓道:
“这里的落差挺高的——毕竟火车正从桥上驶过。我算算……你在空中,可能要好好享受五六秒的坠落感哦。”
“哎呀,太高的话……就算是砸在水里,也活不下去的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