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梁国早朝。
在群臣的注目之下,锦衣少女穿着正式的朝服、走上了大殿之中最中央的主座之上、坐了下来。
当她坐下来后,在场的大臣们一致作揖、发出了相当整齐的恭贺声。
“臣等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对此,锦衣少女表情古井无波,她只是坐了下来,看向了在场的诸臣,开口说道:
“各位卿家,有事奏报无事退朝。凡是有奏报需要提供的,则奏报一律需要使用正规公文递交上来,存放于宫中的档案室之中,我会在详细阅读后给予众卿家回复。”
听到锦衣少女这样说,一时间梁国朝廷上不少奏折纷纷上呈给了皇帝,其中涉及到的梁国事项相当繁杂,大到北边的边境事宜、小到梁国境内某个郡县的粮价和库存数量,此时都在这场早朝之上提了出来。
对此,锦衣少女直属的几名记录官也在执笔不断地记录着,锦衣少女本人则是在维持早朝的秩序,让这些官员们轮流汇报着他们的方案和建议。
因为梁国中央集权程度较高,梁国朝廷中枢管理的事情范围极广的缘故,这场早朝持续了相当久的时间,等到早朝结束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接近晌午的时分。
如果是按照往日的惯例的话,此时的锦衣少女会宣布退朝,然后去宫殿处理积压的公务,仔细地研究地方上提出来的问题并给予他们准确的指导意见。但今天锦衣少女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朝臣宣布,因此,她便趁着早朝要结束的时候,从身后拿出了一本书、郑重地向在朝的文武百官提起了《女帝采花记》的事情。
“诸位爱卿,最近我国市场上流传着一些内容不雅、诽谤朕的烂俗书籍、或许你们都已经知道了,亦或许你们已经看过这些书。这些书在梁国市场上卖的很不错,朕近期也从市场上购得了这些书籍,仔细地详阅了起来。”
锦衣少女面色一沉,让侍从们将《女帝采花记》这本书拿了出来、并将其拿了下去,供各位大臣观看。下面的大臣们在听到锦衣少女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起初还有些惊讶。
但当这些大臣们看到《女帝采花记(第一卷)》、《女帝采花记(第二卷)》和前天刚刚到货梁国的《女帝采花记(第三卷)》都被锦衣少女安排侍从拿出来时,朝堂上的大臣们脸色无不骇然变色。要知道,最新发售的第三卷他们从康国发售时便一直盯着了,也是直到最近才运到了梁国,而锦衣少女今天便将其拿上了早朝,这说明锦衣少女盯上这些禁书已经很久了。
此时,站在梁国朝堂上的这些大臣们几乎都看过《女帝采花记》中的内容,他们自然是知道这些书的诽谤对象到底是谁,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会儿他们参与早朝、待在皇宫之中方才感觉到战战兢兢、浑身发汗,尤其是注意将自己的目光低垂下来,尽可能地不在这个时候吸引锦衣少女的注意、避免被砍头的结局。
不过,锦衣少女似乎并没有上来就直接砍人的意向,她只是用威严而又肃穆的目光在朝堂之上扫了一遍、随后又扫了一遍,待看到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抬起头来时,方才微微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这本书的内容朕已经详阅过了,朕的心情是既愤怒又怜惜,一方面这本书的作者确实是满腹经纶,遣词造句、写诗作词几乎都是顺手拈来,尤其是其中的诗句很多都极其优美,文化水平比朕这几年看到的科举应试的举人们水平还高,朕在想,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才不能为我所用、真的是深怜其才。但另一方面,这本书的作者狂悖不堪、欺君罔上,在书中恶意诽谤、攻击朕,堪称大不敬,依照我国律法、朕诛他九族也是正常的。”
说到这里,锦衣少女微微顿了顿,加重了一下语气、用冷冰冰地声音继续说道:“朕原本是打算彻底封禁这本系列书的,可朕听说这些书在我朝的销量很好,几乎每一卷新书刚刚从康国运到都城来,很快便在我国境内被抢购一空,所有书店里都没有相应的库存,只是在进货和告罄之间徘徊。这些大额的销量中,朕不知道诸位卿家们都贡献了多少,诸位卿家都为了这些书籍的传播在朋友间散播了多少,但朕希望你们知道,你们都是我梁国的大臣,忠孝节义四个字务必要时刻放在心中,一刻也不能忘记了。”
此时,锦衣少女的话语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感,这造成了现场氛围趋近于冰点。对此,满朝的文武百官没有不担心害怕的。毕竟,这位梁国的女帝可是有着清洗和下狱的能力的前科的。例如,去年锦衣少女继位为帝时,她就曾将一批反对她继位为帝的大臣都关进了诏狱。虽说最后的处分只是削除官爵、贬为庶人,永不录用,但谁又能保证这一次锦衣少女不会加重处罚呢?
梁国的文武百官都知道,他们当朝的这位女帝向来热衷政事、性格极为要强,从小到大这些年来也素来洁身自好、从来没有听说过和谁有过亲密关系。这几年来朝廷中请求女帝婚配的提议接连不断,但女帝至今也未选定婚约对象。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梁国的大臣们都知道这位皇帝的性格肯定是心高气傲的。
因此,对于这样的一个人,她如何能够容忍的住自己被人诋毁成私人作风混乱、不讲伦理道德的风尘女子?梁国的百官们都非常担心、女帝陛下会不是会因为这本书大兴牢狱,将看过这本书的人全部都关进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锦衣少女继续说话了,只见她说道:“诸位爱卿,你们觉得,朕应当如何处理这次的书籍诽谤案呢?”
坦率地来说,锦衣少女此时选择将这个问题抛出来确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办法,因为只要最终的处置建议是由大臣们来提的,无论结果如何,锦衣少女都不承担责任,是非常成熟稳健的政治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