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红酒足以染红一杯水,而想让弥漫沼气的下水道爆炸,只需要动动你那来自地狱的小手,悄悄地放上一把火。
同理可得,在这围得水泄不通的街道,只需要那东方人一句话,加洛斯与亚尔必然就此命丧黄泉。
就好似大不列颠的海军围攻俾斯麦号,皇家方舟炸毁了船舵——凭借蚂蚁搬运粮食的数量,将二人的行动死死困住,要想突围已是天方夜谭。
可那东方人似乎并不打算杀了他们,运起内力喊道:“你们俩就乖乖束手就擒吧,以免血染街道。那位小姑娘,你瞅着挺聪明的,劝劝你身旁那蠢货吧!”
声音轰鸣如雷,之后如即将静止的巨钟,留下了延绵不绝的回声。
蠢货瞥了一眼亚尔,只见她拽了拽加洛斯的衣袖,哪怕是悬崖边抓住一根树枝的姑娘也没那么可怜。
她低声说道:“我们投降吧,那人叫城八荒,曾是东方的禁卫军教头,一手绣春刀法惊天动地,如今又有神性的加持,仅凭他一人足以把我们的兔子耳朵吊在手中了。”
加洛斯却不以为然,双眼冷视城八荒,对亚尔说道:“听着,现在一男一女陷入危机确实很浪漫,但若是像温水里的青蛙一样,不做任何抵抗就擅自死去了,那就太不符合我的风格了。”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况且,我还要找到我的母亲和妹妹。再说,在这种变态都市被抓进监狱,刑罚只怕是比关进铁处女里还恐怖。我怎么样也就罢了,你救了我一命,我可不能坐视不管。”
亚尔默默补了一句:“刚进这都市的时候,你也救了我一命……”
加洛斯并没听到这句话。只见原先双脚立足之地崩裂,尘埃四散,狂风骤起——加洛斯已经飞了出去。
听说东方的武林高手能双指按在剑鞘上,运用内力逼出鞘中长剑化作闪电击出。这时的他正和那把剑差不多。
可飞将军的箭矢能没入岩石,不仅是因为他膂力惊人,更是岩石坚固非常。而加洛斯顺势刺出的一剑竟被城八荒单手夹住。
加洛斯也不幻想能够向前一递刺中城八荒,只要能把剑抽出来就满足了。他握紧神剑向后拽,正如生命之树的刻印仍留在手掌,这剑也是纹丝不动。
反而手掌渐渐往后退,还有几滴殷红的液体顺流至剑身滴落。刹那间,身体失去重心,猛然向后倾倒。抬头一看,城八荒仍握住卡巴拉生命之剑,而加洛斯的手掌是一片鲜血淋漓。
先前手上还留有生命之树的刻印,而如今刻印已经被鲜血覆盖,剑也随之离手了。
城八荒冷哼一声,身子一低,岩石大的拳头砸中加洛斯的脸颊。
犹如平静的水面被一颗石子击碎,加洛斯的脸抖动如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又似风平浪静的太平洋忽然有海底火山喷发,好几道鲜血分别从鼻孔和耳朵喷溅。
还可以说是浩瀚银河有点点流星划过,而鲜血仿佛凝结成黄豆大的血珠,等到落在地面时才扩散开。
这一拳造成的疼痛,比加洛斯经历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剧烈且骇人。仅仅是这一拳,就将他打得不省人事了。
蜡烛不知自己何时会燃烧殆尽,加洛斯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等到醒来时,只发现身处于五步见方的牢房,这里棱角尖锐,冰冷刺骨。身上的鸡皮疙瘩多于海滩的沙粒,头脑的模糊也好似早读的学生。
忽然间,一股扑鼻芳香涌入鼻孔,那是香味的巨人使劲拉开了他的嗅觉器官,用香料尽数倒了进去。
他被香味拽到了钢铁栏杆前,香味来源就如东方山脉升起的朝阳呈现于他的眼前——那是一盘褪色了的玫瑰花,是由生肉摆盘而成,散发着一股紫罗兰的清香的香味。
之前的布丁是用成瘾花所制成,那么这盘生肉是否撒上了紫罗兰的花粉?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此刻的加洛斯得比出生就没吃过肉的老虎还渴望食物。
他那瘦了一圈的手伸在“玫瑰花”之上,紧紧一抓便辣手摧花了,揉成了一团沾满灰尘的肉泥,立马往嘴里送。
“酸臭!”
紫罗兰的花香伴随着直入肠道的酸臭浸泡全身。可饿了三天的人吃树皮都会当做烤牛排,这对于加洛斯来说就是垃圾桶中翻找到的高级金枪鱼刺身。
“真是跟野兽一样呢。不过像这样昏迷了六天,把吉娃娃饿成豺狼倒也不过分。无论怎么说,城先生那一拳可太狠了些。”
埋在布满殷红血液的盘子的头缓缓抬起,那声音似床上的螨虫,明知听过却又不知是谁的声音。
那是个笔直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是在餐厅接待加洛斯与亚尔的帅哥。此刻他的脸上已丝毫没有当时的敬意,只是冰冷如阿尔卑斯山上的冰川,笑容似马里亚纳大海沟的底部。
加洛斯气喘吁吁,说不出话。对于一个长时间滴水不进的人来说,刹那间大吃大喝会导致肠胃受到严重刺激。
一般来说会像吃了老鼠药的耗子两腿伸直当场毙命,情况再好些也是已经灰化,等待随风飘去的废纸。
可加洛斯得到了那么多神性,身体早就并非常人能比,像他这样六天不吃不喝,常人多半在睡梦中就死去了。
西装男又说道:“根据我们的记录,你在昏迷前来到天下之都不过几个小时,在短时间获得那么多的神性……”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神忽地变得锐利起来:“肯定是觐见过旧神了吧?告诉我觐见旧神的办法,我可以保释你出去。”
加洛斯感觉肠胃一阵绞痛,几乎调动不起嘴巴,而那渴求觐见旧神的西装男也很耐心地等待。
终于,加洛斯如打字机一样一字一句地说道:“亚尔……那个东西方混血的女孩,你们把她怎么了?”
西装男笑了笑:“正如被婴儿吃掉的母乳,刚才也被某人吃掉了。”
见加洛斯愣住,他又补充道:“天宫之仙女能褪下裹身之素衣,那东方女孩儿亦能脱下苍白的皮套——他被城八荒凌迟致死了!”
这一句话宛若轰天之巨雷。
一只历经千辛万苦借来天使纯洁的羽毛、老鹰锐利的目光、大鹏那徙于南冥的双翅的丑小鸭,在自以为天下无敌时,降下一道天雷使它化作灰烬。
这是加洛斯内心的形象比喻。——依靠图鉴生存、找到母亲和妹妹、成为新神,甚至是赢得亚尔的倾心。之前所规划的一切,都伴随着“丑小鸭”一起变为虚妄。
暴风雨前会有一段宁静,铯遇水的瞬间也不会爆炸,而加洛斯从震惊到震怒的过程只需掐灭一柱香的时间。
加洛斯感觉到眼角外侧一阵剧痛,随后两行滚热的液体流淌,那不是自泪腺而出,而是撕裂的眼角。
至于为什么没有泪水溢出,那是因为有一团火在加洛斯的眼中燃烧,泪水早已被蒸发。
对于加洛斯来说,亚尔是他生存在这不毛之地的倚靠,更是找到亲人逃出奈落遗迹的希望。
除开这些利用关系,当然还有她的美貌、她可怜的身世、二人那短暂的出生入死,甚至是这可悲的死法。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这或许也是他的结局。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纵使和她相伴的时间不过那几个小时,但也足以使他悲痛欲绝。加洛斯的肉体固然很强大,但内心的那道防线却薄如蝉翼。
正因如此,暴怒的他双手抓牢栏杆,如同脱狱之野兽朝西装男怒吼。
可悲的笑面男终于也笑不出来了,因为栏杆已经如竹竿一样弯曲,钢铁所制成的东西可不会跟皮筋一样反弹,被打开的出口自然也无法关闭。
“这就是神性的力量……啧,你们快过来啊!快给老子他妈的开枪啊啊啊啊啊!!”
加洛斯的手指刚碰到西装男的衣领,枪声便如那夏天的暴雨响彻,他们用子弹扑灭了火焰——加洛斯朝天的五根手指,很快地垂下,就好像钢琴师在弹奏乐曲,只不过没了续篇。
模糊的意识中,听到西装男的声音:“呼……呼……哈,差点就死了。那手指只需碰我一下,就会当场毙命啊!
“该死的家伙,身上全是透明窟窿了吧!把他丢进奴隶工厂去,双手双脚眼睛嘴巴耳朵全部给我锁死,这几天也别给那些奴隶食物了,让那些饿鬼分食这头彘去!”
这西装男以不一般的地位,命令手持毛瑟步枪的士兵,扛起加洛斯沿着一条布满名为“暗血”的凋零花瓣之路前行。
加洛斯的视角倒挂,在途经血腥之地时,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紫罗兰花香。半合着的双眼看见了一副惨不忍睹的画面。
那是一具被悬挂在处刑架上支离破碎的尸体。犹如一块纯洁美丽的明镜被击碎,镜片伴随“噼里啪啦”的惨叫声坠下,留下一地扎人脚的玻璃碎渣。
在处刑架旁,丢弃着猎鹿帽、衣服、背包、丝袜、皮靴,都是初次见到亚尔时她所穿的服饰。
加洛斯长长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是紫罗兰而不是牵牛花……这小姑娘还真是手眼通天,可是……”
“喂,开门!食物来啦!”一个扛着加洛斯的士兵喊道,接着面前的大门被打开,一股腐烂与血液甚至是排泄物混杂的气味扑鼻而来,哪怕是苍蝇也得臭死。
“卧槽臭死了!经理说把这家伙变成人彘,你看着办吧!快走快走!”
急匆匆丢下几句话,那些士兵就把加洛斯摔在地上,像闻到米香的老鼠一样逃跑了。
一位头戴防毒面具,手里拿着屠宰刀的士兵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他一言不发,握住加洛斯的脚踝往这漆黑恶臭的深渊里拖。
这位没少杀猪的屠夫头忽然一低,就像上课钓鱼的学生,他用手摸头,东张西望,嘴里嘟囔道:“什么玩意砸我?”
“嘘~是瞌睡虫,睡吧,别起来了。”
好似全垒打的棒球一般,屠夫的头颅被平整斩断飞了出去。
正如砍断手臂会使肌肉紧绷,颈部断截面也像滋水枪一样喷血。要是猪血像雨点落下来,哪怕加洛斯不怕被感染猪瘟,那杀猪的少女也害怕啊。
“砰”的一声巨响,两米高的无头肥猪倒地了。“啪嗒啪嗒”的皮靴声临近,杀猪少女那纤弱的影子覆盖住了加洛斯。
加洛斯用半死不活的语气说道:“牵牛花香,那果然不是你,亚尔……妈耶,这也太浪漫了。”可怜他已经满身疮痍,血流成河,双手撑地爬起都做不到,能说句话已经是用尽力气了。
这位仍然摆着扑克脸的少女正是那被凌迟致死的“亚尔”。
亚尔轻轻哼了一声,也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愉快地哼歌。她从衣服内层拿出图鉴,说道:“你先别动,我帮你恢复。”
于是像在小巷时差不多,用图鉴与神性合成出了一剂强心针。就像是穿针线织毛衣的女孩,她把针扎入加洛斯的动脉,液体尽数推入。
加洛斯就是装小笼包的蒸笼,身上各处弹孔冒出了缕缕滚烫的蒸汽,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一会儿,加洛斯不再头晕目眩,先前流出的血好像全部倒流了回来,身体得比见到了漂亮美女还要兴奋。
一个鲤鱼打挺,足面终于得以碰地,也又得以俯视亚尔了。
加洛斯第一件事便是问亚尔究竟是如何金蝉脱壳抑或是偷梁换柱的。
亚尔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好棒哦,居然会这两个成语。那城八荒其实是我父亲的结义兄弟,也就是我的叔叔,他是作为妈妈的护卫来到欧洲的,自然也不会伤害我。
“几年前忽然失踪,没想到是来到了这里。现在是作为都市长的护卫队长,掌管有一支军队,如果我们要揭竿而起的话,他一定会响应的。”
加洛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解开了疑惑,便四处观望这所谓的“奴隶工厂”。
这里遍布着各式各样金银炫目的矿物,除此之外,还有好像是活着的“生物”。
那些生物大体身形跟人类差不多,只是头顶没有毛发,双眼深深凹陷几不可见,嘴巴呈倒“U”字型,脸颊两侧各有一道深深的干涸的“河床”。
他们用比冬天的树枝还枯萎的手挥动铁镐,那镐柄甚至比手臂粗。倘若把这些生物像揉废纸一样拧作一团,那也没有地上的矿石大,可他们正是用这样的身体采矿。
这奴隶矿场与外边一样光芒万丈,仰头上看,就像赤道的正午一样灿烂。可低头俯视,却是这一片地狱的景象。
毫无疑问的是,这些不像活物仍在蠕动的生物就是人类,可他们哪里还有点人类的样子?真是被残害成怪模怪样。
亚尔叹息道:“可怜的人们啊。如果黎民百姓能看到这些人们,或许会庆幸自己还是个人吧。”
加洛斯闭上双眼,做出祈祷的手势说道:“请庇佑我,维娜大人。”睁开眼对亚尔说道:“先别想着关心别人,说不定这就是未来的我们。”
亚尔从衣服口袋拿出了便携式镜子,倒映她那迷人的脸蛋:“嗯~我那么漂亮,变成这样可就完蛋了。加洛斯,随我来。”
加洛斯紧紧跟着亚尔,好几次踩到她的后脚跟。他就像是跟妈妈一起看恐怖电影的小屁孩,恨不得钻到怀里尿裤子。
走到了地狱的尽头,亚尔拾起铁镐,指着一个稍稍凸起的土堆说道:“你来挖,我累死了。”
加洛斯点点头,接过铁镐,三下五除二便挖开了土堆。只见一个两侧都是铁皮的洞口出现在眼中。
亚尔解释道:“大概是五天前,叔叔用刀劈开了这一片的铁质围墙,给我这把精制铁镐来挖出一条通往都市外的地道。
“好在优秀如我,前几天就竣工了。于是我躲在那猪头旁边等你被丢进来,吃香的喝辣的,过得还挺滋润。”
虽说是一副扑克脸,却有莫名的得意渗出。加洛斯问道:“那外面那个被凌迟致死的女孩是……?”
亚尔脸别过一边道:“谁知道呢。叔叔为了做个样子掩人耳目,随便拉出去了一个体型与我差不多的女孩。
“你也看到了吧?地上那些丢得到处是的衣服。虽然叔叔为我准备了一套更精美的,但我多少还是有些念旧啊。
“可怜的女孩儿,但也是出于无奈。倘若念她可爱而不杀,我就得死,叔叔也会被都市长猜忌,你八成也会困死在这里。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说的就是这样了。”
看着亚尔的脸如潜水艇沉下水面一样,加洛斯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总之先按你说的,先逃出这里,起义的事以后再说。”
亚尔像订书机一样狠狠地低下头:“没错。来吧,男士优先。”手掌朝上伸向那深邃却明亮的洞口。
“好~”加洛斯才刚趴下要钻进去,忽然回头说道:“一般不都是女士优先吗?”
亚尔冷冷地道:“我可是穿着裙子的,便于行动的超短裙。”双手拇指食指张开虎口,呈四方形在裙摆边比划了一番,好似在问加洛斯好不好看。
加洛斯脸上一阵通红:“那又怎样?我又不会看!”
亚尔轻轻捻起裙摆,轻轻向上提,距离那道靓丽的风景线闪出只是一寸之遥:“啧,初次见面就把人家看光,说出这种话真是难以令人信服呢。”
“喂!你开着个盔甲飙车下来砸到我身上能怪我吗?你换条短裤穿不就万事大吉了?退一万步说,反……反正都看过了,再……再看一次……也……也没什么吧?”说到一半便吞吞吐吐了起来,连他自己都不信服这一理由。
可人是这样的,总是喜欢挑战一些心知肚明不可能的事情。就像那自不量力的螳螂,跟加洛斯此刻的颜面一样,被碾成了碎渣。
“行了快给本小姐闭嘴,然后像钻回妈妈肚子里一样回炉重造吧。”纤纤玉腿踹向加洛斯的屁股,由于神性加持,这可不是用通条装火药,而是扣动小小的扳机发射铅弹。
亚尔接着也爬了进去。她跟在加洛斯的身后,却不住紧皱眉头,多亏她是个扑克脸,加洛斯回头时看不到糟心的表情。
“你臭死了。”亚尔冷冷地吐了一句。
“我有什么办法?在那么脏的地方躺了六天!”
“你爬快点,老是踢到我,真是跟外面那些抱着肚皮翻来覆去的皮皮龟一样慢吞吞的。你是属乌龟的吗?”
“已经是最快啦。我又不像你那么矮小一只,我可是185cm的大帅哥喔?喂!别打我屁股啊!好痛!你的拳头怎么这么痛啊!我错了,你是巨人的祖先尤弥尔,我是那北欧神话的小矮人!”
在一番打情骂俏下,二人终于爬到了通道的尽头。亚尔指着头上的一处,于是加洛斯一拳打穿,进而撑起身体从洞里钻了出去——加洛斯是那土拨鼠,而亚尔是出土的文物。
加洛斯揉着屁股,叫道:“妈耶!没想到你这么记仇,我的屁股可疼死了!记得上次那么疼,浑身还插满了刀剑。”
亚尔稍稍惊讶地张开小嘴,原本还想说“不如给你打一剂强心针,继续来几拳”这样的话,一下子咽了下去。
她问道:“浑身插满刀剑都还能活?你是小强吗?怎么回事?”
加洛斯脸色一下子变得沉重,好似雨果笔下的克洛德看到爱斯梅拉达——对一切的爱都沉下无尽的深渊。
他咬紧下嘴唇,一字一句吐出:“那就要说到我的一个对头了,罗恩•弗罗洛,还有我曾深爱的人,洛亚•翡翠。”
两行热泪忽地从眼角冒出,进而撕裂脸颊,如秋千悬挂在下巴,又似来自阿尔卑斯山的莱茵河坠下,最终注入北海。
这两行泪水,实不知是被亚尔打得痛聚集在眼中,这时触动心中伤感而落下。或者仅仅是悲痛,就使这位方才还打情骂俏的,勇武无畏的战士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