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姐姐,你知道啦?”
顾凡晃动了一下手臂,上边的那道伤口尤为显眼。
到了现在,他大概也明白,自个已经是暴露了,成了人们眼中夺舍他人身躯的邪恶存在,要不然也不能将他关在这儿。
而女妖精这一句质问,也算是基本肯定了。
只是想从他口中确认而已。
所以,他也就坦然承认了,不再费劲隐瞒也不再装作半大孩童。
“是的,真的和你想的一样哟,云姐姐。”
“为什么?”
听到小家伙的回答,云岫忽觉一阵心悸,这种感觉好像叫做感情...
但小家伙的反应,却是让她的心更堵得慌了。
“诶?你生气啦?”
顾凡大为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妖精,那种复杂的神色他都从没在其脸上见到过,这么说来,是不是自己在这女妖精的心里占了几分位置?
那如此看来,留疤的计划显然可行呐!
同时他也意识到,这是该撇清干系的时候了。
所以,他毫不在意地笑着:“没有为什么,只是正好碰上了,你不也是想要利用我吗?只是没想到有这种可能吧。”
“...”云岫不得不沉默,因为这是一个事实,她的确没法否认。
在这时候,万长老也走上来说道:“既然事情已经搞明白,那么是时候该结束了,云长老。”
“嗯...”云岫再次垂下眼帘,转身向着外边离去。
她现在的心情很是复杂,她想过小家伙会死,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她有想过小家伙是在配合她演戏,但没想到有这种情况,她有想过很多,但唯独没有想到现在。
众人都沉默着,因为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云长老,在离开时,甚至有一丝迷茫。
万长老叹息了一声,看向了牢笼里那个笑嘻嘻的小家伙,缓缓说道:“秘密处理掉,别惊动其他人。”说完便是要转身离开。
而在牢笼里的顾凡,却是有些感叹。
他看着女妖精离开的背影,总有些意犹未尽。
这样真的能够让其达成忘情的修行条件吗?是不是还得加一记猛药?而且,这样死了好像有点不符合我的身份呐。
如此想着,他瞄向了牢笼外的一个铁罐。
里边充斥着让他向往的汹涌灵气。
这显然是一个供能设施,供应着支持整个牢笼禁制的灵气,要不然,就一个寻常的牢笼,不可能成为治安司关押人犯的地方,就算是暂时的也不行。
可这样却给了他一点机会。
第一次见到这种罐子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些充盈的灵气能成为他恢复实力的契机,但他没有轻易尝试。
而且后来云岫也说,这玩意不是能吸收的东西,所以他也没在继续想了。
可现在,他觉得这玩意似乎可以试一试,大不了就报废这具身体嘛。
于是他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去尝试触碰那个铁罐。
可惜,对于他这小孩的身躯实在费劲,不仅钻不出去,手还根本不够长,他挣扎许久,才让一根小指头勉强接近铁罐。
“你还在挣扎么?”万长老注意到了这一幕。
“嘿,不挣扎一下,岂不是让你们很快就忘了我?”顾凡展颜一笑,阳光且灿烂。
老人却不为此所动,漠然地看着这一切,说道:“就算是你关掉了这个灵气罐又如何?现在的你被禁法锁链捆着,就算是有着通天之能,也只是一个凡人。”
“哦?难道你见过什么叫做通天之能么?”顾凡顿时正经了,与眼前这个老人对视。
正要离开的云岫,听到小家伙说话,则是回过头来看了一下,见到小家伙如此奋力挣扎,心里竟有几分于心不忍...但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也许是跟小家伙相处多了,她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见到小家伙正努力试图伸手探向灵气罐,忽然就想起之前与小家伙说过的话。
当时小家伙问过她这玩意是什么,随后又像是不在意般略了过去,现在回想起来,却又那么一丝让她毛骨悚然。
这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吗?
她赶紧开口:“不要让他碰那个罐子!”
但众人无一反应,只是疑惑地看向了她。
毕竟,那个罐子又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虽然的确是装满了液态灵气,但那玩意吸了可是会死人的,还是当场暴毙的那种,况且,还隔着一个铁罐子,怎么吸?
没人想到这会有什么问题。
也就没有人去阻止。
只有顾凡笑了。
“云姐姐,看来,你还是很了解我的嘛~”
话音落下,他的小拇指碰到了铁罐子。
“现在,该让你看看什么叫做通天之能了。”顾凡看向跟前的这个老人,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种小孩一本正经的样子并不严肃,还有几分好笑。
但被盯着的万长老却笑不出来,因为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宛若锋芒直刺眼瞳,他下意识地退让开了。
而就在他退开的瞬间,崩裂的锁链四处飞溅。
铁罐与牢笼一起粉碎,那些装在罐子里,涌动在铭文中的灵气被一点点剥离,却并没有逸散在空气中,反倒像是一团流水,在那孩童身后汇聚。
这些水流千变万化,时而像是飞鸟,时而又化作怒龙。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怒龙也不是飞鸟,更不是水流,而是液态化的灵气,充斥着恐怖且狂暴的力量。
寻常人光是触碰,便能被侵蚀得灰飞烟灭。
但在这个孩子手中,却温顺得宛若猫儿。
“你不是说,就算是有着通天之能,也没法逃脱吗?”小孩注视着手中变化万千的水流,缓缓地说着,那双眼睛里充斥着玩味与戏谑,“那是你并不了解什么叫做通天之能,我现在就来告诉告诉你,什么叫做通天之能。”
说罢,那团水流发生了变化。
万长老的眼神骤然一凝,扯着嗓子大喊道:“小心!”
而周围的捕快已然举起了手中的枪,在那一声凄厉的小心声中,扣下了板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