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身后传来声音,康纳下意识的扭头看去,一个相对低矮,粽发金瞳的络腮胡男人穿着白色的清洁工制服,手中拿着一个拖把面部充满着轻松的笑意。
这是一个很乐观的男人。康纳不由自主的想到,从见到的第一眼,这个念头就产生了。
这个陌生人或许遭受过苦难,不管是先天疾病所造成这样好像把两块石头反复摩擦的嗓音,还是后天所遭受的苦难所导致的。
但是这样的笑容与来自骨子里平和的书卷气,康纳确信这是一个很难被挫折打败的男人,值得深交。
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抬头看自己究竟是站在了哪幅画前。
《宴会》
原来是这副画吗?在对于这副画的见解上,他可是很反对那些所谓的艺术大家所给出的评价。
虽然他也只不过是在网上粗浅的涉猎。
“先生?”
“很抱歉,我刚刚失神在想些事情。如您所见,我喜欢这里所有的画作,法兰克林·杰姆斯是我唯一喜欢的画师。”
在康纳认真的说出这句话回应这位男人后,对面的男人笑的异常高兴,甚至能够看出自豪的意味。
这让他颇为好奇,看起来这也是一位跟他一样异常热爱法兰克林·杰姆斯画作的志同道合之人。在这里的大部分人,其实更多的不过是来交友或者炫耀的罢了。
真是一种虚伪的信仰。
“法兰风信子,幸会。”
“埃尔维斯·康纳,幸会。”
两人礼貌的握手,互道名字。
“这么多人中,所有的人看起来都比我要懂的更多些,也更认真些。但为什么风信子你偏偏来问刚刚明显失神的我呢?”
“这个吗?是因为内心,虽然他们看起来一副认真欣赏的模样,但是却总给我一种敷衍的感觉。”风信子无奈,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康纳身上的衣服笑道。“其实还有一点就是.....”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完,风信子失笑的摇头。
的确如此,大部分人似懂非懂的点头,但是他们的眼角的余光却早已经不知道飘向了哪里。拿着权杖的老牌白须贵族,亦或是某些美丽,打扮艳丽勾人的淑女妇人。
看着眼前无奈轻笑的清洁员,比起那些心怀鬼胎的富商老爷、高贵绅士们。这个名叫风信子的人比他们更热爱法兰克林·杰姆斯的画作。
康纳双手靠在护栏上,指着眼前服装让他觉得特别熟悉的画作:
“风信子,你听过那些艺术大家对于这副画的评价吗?”
这副画太出名了,以至于被认为是法兰克林·杰姆斯最标志的画作。
画中那位身材高挑修长的男性贵族,身穿酒红色的燕尾服,头戴黑色的高帽在与另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黑发男性贵族,在摇曳的烛火灯下举杯示意。
那位刻画最多的,最完全的酒红色燕尾服贵族却带着一张只有幅度夸张的惨白笑脸面具。而另一个男性贵族却并没有带着这张面具,而是一脸的真诚。
世人都认为,这是在嘲讽贵族间的虚伪,依靠着面具来交往。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崇拜的大人物是正义且善良的,所以那个真诚的黑发贵族,被形容成了法兰克林·杰姆斯的化身。
只不过,他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有办法接受这个说法,康纳固执的认为那个面具下的贵族才是法兰克林·杰姆斯本人的化身。连凯文在这一点上都没有办法认同他疯狂而偏执的想法。
等等......这个角色身上穿的衣服怎么跟我的一模一样,连面具都一样!康纳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样眼熟了。
“哈哈哈哈,我当然知道。”风信子很理所应当的笑道,“但我其实并不认同那些人的评价。说来有些逗人发笑,我反而认为,那个身穿酒红色燕尾服,戴着微笑面具的男人是法兰克林·杰姆斯。”
看着风信子的爽朗的笑容,康纳因为惊愕顿住了,随后盯着风信子,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是。”
风信子也在一瞬间,惊愕的看向康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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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的钢琴曲在这高雅的殿堂响起,承受着绅士们异养的目光,康纳与风信子交谈甚欢。
能够碰到一个跟自己一样爱好的人很难,在这基础上,在加上一个异类的条件就更难了。
康纳很清楚,这个世界并不是众人皆醉他独醒的荒唐世界,而他那并不泯然众人的想法也仅仅是疯狂的偏执罢了。
人总是要有点自己的想法。
杰姆斯老爷子早就死了,死了几百年了,就连骨灰都应该找不到了。所有对于他的认知不过是后世人的猜测罢了。也许在创作的时候,他的某些被封为经典的画作,仅仅只是闲暇时的练笔罢了。谁能知道呢,毕竟是已经逝去的亡者,唯一的区别或许就仅仅只是有名了。
……我应当感谢凯文,当然,这是在这个混蛋没有将我丢进危险的‘夜枭’的前提下。
康纳像看起来是经理的导员要了风信子数个小时的时间,一边欣赏行进的同时,一边与这位跟自己意见几乎相同的清洁员交谈着。
不过,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风信子也并不是他在世界上的一枚镜子。
在一副名叫《燃烧的稻草人》画作时起了些许争执,风信子似乎并不太喜欢这副被认为批判那些不识好人心的愚昧平民的画作。而康纳却觉得,这副画应该是他欣赏到现在,最印象深刻的画作了。
这副画看起来很简单,只有一个燃烧的稻草人,一条乡间小道和金黄色的麦田以及数只,想要啃食麦田的鸟。但是,认真看去,康纳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在向他展示,一个活着的世界。
不过,这一点点的小插曲并没有破坏两人之间的关系,反而更近了些。当然两人如果不是因为导员的分开和警告,或许会脸红脖子粗的像个市井流氓骂起来,甚至大打出手。
“差不多该到工作的时间了。”风信子坐在一个木椅上,重新拿起了靠在一旁的拖把。
他看起来似乎很高兴,笑的很轻松愉悦。虽然脸上还有看起来因为之前的争执,**泛起的脸红,漂亮的眼瞳泛起一些克莱因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