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纳已经回到家了。
他也没有料到能够这么轻松并且顺利,那位队长阁下似乎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等着他。
看着镜子制服穿戴完全的自己,有别于他收集的信息。他的服装并不是蓝色类似于风衣的服饰。而是一件以红色为主,黑色为辅作为星星点缀在领口的燕尾服。
绿色的眸子透过狭长的面具缝隙,与弯曲微笑的嘴角,自发的将带着白手套的双手交叠在身后。此时的康纳好像浑然天成般,透露着高贵与奇诡的气质。
好像换了一个人。康纳看着镜中的自己,无言的喃喃道:这是我吗?
前所未有的,无法扼制的,在穿上这套衣服后,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拥有了另一种人格。
但是这只是一种幻想。康纳深深的意识到,他还是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改变。
一个晚上没有休息,又因为之前几天的失业而心神不宁的日子。这一刻的他突然觉得异常的疲惫。眼皮好像挂了铅一样,不停的往下坠。
摇了摇脑袋,看了一眼悬挂在墙壁上的时针。
现在还仅仅是八点二十分,补一个回笼觉应该并没有什么问题,正好现在他也在家中。
咚————
完全没有来得及打开房间休息,在踉踉跄跄中,康纳扶着墙的手指脱力,浑身不受控制的摔倒在了走廊上。已经疲惫不堪的身躯感受不到痛楚,也不在想要动弹。
穿着这身制服,带着这张面具,他右手无力的撑了两下随后放弃,昏睡在了自己房间的门前。
***
“嘶,我睡了多久......”捂着脑袋,迷迷糊糊间康纳沙哑着嗓音,好像在自言自语。
喉咙好干,好痛。康纳痛苦的想到。
明明只是睡了一觉却感觉浑身的水分被抽离的痛感和干燥感,不过在精神上却好像得到了加强,以至于加深了这份痛苦。
身体已经缓过劲来了,他打开身前的房门喝了一杯昨天便存在,早已经放凉了的水。
咕噜咕噜。一杯水下肚之后让他觉得舒服多了,脑袋里那股仿佛被利器扎的抽痛感也得到了缓解。
现在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现在几点了,但是因为家境贫寒的原因,卧室内并没有像大厅那样摆着一个老旧的钟表。
剧痛下的突然放松让他整个人都软了,好像昨晚做了什么剧烈运动。康纳一手捂着腰,一手撑着墙走出了门。
嘀嗒、嘀嗒、嘀嗒……
……这个时钟的声音有这么响吗?算了,这不重要。
在这座生活了十多年的老房子里,他第一次这么清晰的听到了时钟发出的嘀嗒声。也许这与他好好休息了数个小时有关。
抬起头看向墙壁上正在走动的时钟,此时时针所指向的时间是.......
一点!
康纳睡了足足五个多小时,而杰姆斯老爷子的画展只有三个小时的展览时间。算上过去的时间,他已经来不及了。
拿起桌子上被折皱的,价值不菲的入场票。来不及整理行装和换下身上的衣服,匆匆忙忙的跑出门。
砰!门被用力的摔上了。
“搞什么!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天啊!吵什么你这个比牛栏里的猪还要肮脏的臭虫。”楼上传来了想要睡懒觉邻居,不满的尖细骂声。
“马克,牛栏里没有猪。”
“噢,你知道的亚德,这只是比喻。”
“你知道并没有……”
所幸康纳最后的理智还让他知道将自己那有些诡异的微笑面具摘下放到自己的衣服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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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常言:福兮祸所伏……”
“您好,先生。请出示您的票。”
身前美丽的小姐,面带礼节性假笑的伸出自己涂有鲜亮指甲油的纤长手指。
康纳出示了自己的票,扫视了一眼四周。
散发着浓浓历史气息,有着百年历史的紫罗兰艺术馆自身就透露着一股朴素的典雅。而来这里赴约的绅士和淑女们。
他们头戴礼帽,身穿黑色礼服,戴着白手套。井然有序的等待着,并且时不时的与身旁熟悉的朋友又或是并不熟悉的高官显赫小声交谈。
从时政到奢侈品,在到艺术。
他们与普通人最大的不同,或许就是身份与素养。
这一瞬间他觉得有一种参加宴会又或是回到中世纪的错觉。
虽然并不在意这些外在的东西,但是因为这一次的意外反而没有让他变成人群之中穿着白衬衫的异类,也让他不用承受异养的眼光也不错。
不过因为那一片黑或紫下的醒目红色,从刚刚到现在,已经有过不少人找到他并且留下了自己的名片。其中大多是打扮艳丽华贵的女士。
“好了先生,您可以进去了,很抱歉打扰到您了。”
“谢谢您,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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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而言,法兰克林·杰姆斯是艺术史上最好的画家。他无疑是最受欢迎,最伟大的艺术家。也是最受喜爱的画家,将对于色彩的驾驭举世无双。身为贵族却抛下身段,站在平民的利益上,用画笔毫不畏惧的批判着他的君主、他贪婪的亲戚。
他的一生充满着被两方人排斥的痛苦,将所承受的痛苦与折磨升华为引人入胜的美。他不仅仅是伟大的画家,更是整个中世纪历史最伟大的人之一。”
为人介绍的西装导员声情并茂的说了很多,法兰克林·杰姆斯是伟大的画家。
法兰克林·杰姆斯是伯爵之后,本应该是像他的父亲法兰克林·历德一样,是高傲的贵族,是不愁吃喝、荣华富贵,闲来无聊时打趣、压迫和欺辱穷人的中世纪贵族。
不过很可惜,这个贵族的身份最后却成为了这位伟人一身的枷锁。正如导员所说的,他的一生很痛苦,因为见证了贵族的黑暗和残忍,怀抱着心中的乌托邦。他背弃了自己的家人,背弃了这个衣食无忧的身份。
却不被理解,被两方人排斥。吃不饱穿不暖的平民们是不会爱他的,宴堂上的王族、贵族更是恨他入骨。
他后期所有的画作都在嘲笑着傲慢的贵族,嘲笑着中世纪的黑暗、冷漠、麻木,同时在嘲笑着自己这个活在理想中的傻瓜。
经历了如此之多,这位伟人应该会是一位深沉而内敛的人。
因为导员的话而心生感慨的康纳,他的身侧忽然传来一道听起来声带好像损坏了,有些粗糙的男声:
“嘿,先生。你看起来很喜欢眼前的这副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