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最有经验的老猎户叫老守林,之所以叫他老守林,不是因为他太老,倒不如说他家的每一个人到了学狩猎的年纪都叫守林,区分的差别只有老小大幺罢了。
虽然猎杀各种兽类无数,可问起独属于普通猎人的智慧,箫沧升不如老人家半分。
各种各样的陷阱连箫沧升都感觉凶险异常,但有着灾变后猎兽经验的箫沧升提出了加大陷阱威力的要求,因为这些陷阱虽然巧妙,但不同陷阱的耐受力是不一样的。
在经过两场血雨的滋润后,原本这些陷阱能捕捉的猎物会不会拥有了能够挣脱的力量。
但在反复检查了陷阱结构后,箫沧升不得不承认绝大多数的陷阱别说要捕捉的那些动物,直接杀死人都绰绰有余。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现在的情况是野兽的力量远强于这些不怎么锻炼的人类,所以再三考量,在他的坚持之下,一部分的陷阱还是提高了致命性,这也使得对于行进在森林中的各位猎户来说危险性也有所提升。
箫沧升提着刀绰绰两下削出一根尖锐的竹刺,而后放进了陷阱之中,这时,他听到了一声脆响。
从声音判断,似乎是那个放在水边的绳索传出了绳索收缩的声音。
“咦,md,居然让那家伙跑了。”说话这人叫老会,黑黑的高个子,看起来有些憨厚。
一旁的老守林笑着骂道:“没听箫先生说吗,让你小子加料你还不信。”
“滚蛋滚蛋。”老会嫌弃地骂道,这会儿老会跑去改自己其他的陷阱顺便也帮过路见到的小陷阱加固一下。
紧接着,箫沧升却注意到,一头略显超标过于壮实的野兽带着一根草绳和一条半瘸的腿不停跳动着从他视野中离开,箫沧升叹了口气,这样的结果也算意料之中。
好在类似的情况并不再出现,都不需要箫沧升提醒,老守林自然而然地给陷阱加了料,虽然隐蔽性更差了,但毫无疑问,捕捉的成功率也大幅提升了。
眨眼天黑收工,走在路上,光从猎户脸上的笑容就能猜到收获是不错的。
“多谢小哥了,”老守林走到箫沧升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要不是他,咱们今天晚上可别想打这么多猎物。”
虽然箫沧升建立了集中的贮藏制度和分配制度,加上这个世界的人有着明确的体重与食量的比例式,所以原本应该是类似独裁的村庄小制度现状反而由于箫沧升亲力亲为的管理却拒绝占据领导位的现状变成了更类似于发展乌托邦一般的奇特光景。
当然这些只是在危机下的暂定计,加之箫沧升和村庄众人心底常年潜移默化的铭刻下还有朝廷这一统治阶级占据了权利的至高点的思想钢印。
所以在不会有最高独裁者的前提下,对外主管狩猎和讨伐的老守林,制定规则的箫沧升和最有威望指挥村民的村长三者之间居然形成了真正纯粹的三权分立体制的雏形。
“救命啊。”远远的传来一个女人的求救声。
老守林几乎是一马当先,其他人紧随其后。
最为瘦弱的箫沧升反而被落在后面。
箫沧升深呼吸着,感受着森林的气味,可惜没有“嗅觉”,但是隐约有些不安。
待箫沧升走到一群人身边时,面前的场景让他恶心感直窜。
只见一个少女被众人护在中间,而不远处是一个类似狼的直立生物,浑身有着黑血。
少女满身血迹,双眼无神,众人都只当她被吓傻了,但箫沧升感觉自己的血压顷刻间拉满。
他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魇狼,魔兽中的一种,由于其特殊性使得魔血在体内构成了类似于魔能的诡异存在,只要被它攻击到,魔能都有可能会在刹那间被勾动人体内的魔种转化为魇狼黑体,也就是不远处的诡异生物,但更可怕的地方在于,魇狼黑体是可以继续传播魔能的。
“快从那家伙旁边离开!”
众人疑惑的看向箫沧升,后退数步,还以为他是要他们离开那人形生物。
“小姑娘先…”“嗤!”老会伸出的手瞬间被那小女孩咬住,小女孩的身体开始疯狂颤抖,变成了一个小一号的直立狼首人身的怪物。
老会甩不开,自己的身体也开始显现出黑色的纹路,其他人甚至吓傻了,一旁的魇狼黑体眼看就要扑上来。
同一时间那猎户被小女孩松开,转眼也变成了黑体向其他人扑去。
老守林咬咬牙,想冲了上去拦住那魇狼化的老会,却被箫沧升拉住。
“快跑快跑别被他咬到!”
这还只是灾变初期的魇狼,哪怕到了游戏后期,他也不会想挑衅一个在人类聚集地附近逗留的魇狼,要知道哪怕强如那位太子爷全身加护下也无法扛住魇狼的几下攻击就会被狼化,最恶心的是死亡后下一次挑战的如果是同一个魇狼你甚至还能看到魇狼黑体中精英魇狼黑体喜+1的绝妙光景。
魇狼是魔物中万中无一的魔之骄子,但箫沧升万万没想到早在这时就会遇见。
要知道只要传闻一个地方有魇狼出没那么你在那个地方进入每一个村庄仿佛都是在玩一场赌上性命的狼人杀。
但万幸的也在这是灾变初期,似乎那魇狼并没有太高的智慧,否则也不会马上就把刚注入魔能还没和魔种共鸣的良好宿体立刻狼化。
尽管如此,在这些猎户眼中连血雨都不怕的箫沧升都连叫撤退,心头的血气凉了半截,再无战斗之意慌忙逃窜。
这下看着乱做一团匆忙逃窜的众人,箫沧升心中一凉,终究还是吃了经验不足的亏,损失绝对会比他预想中要大。
箫沧升咬咬牙,却又不敢赌上性命去拼,以他目前的属性,什么也做不到,毫无疑问如果老猎户能够撑上三秒,那他一秒不到就会被侵蚀成黑体。
敌在暗而我在明,这样的战斗无论怎么打都是亏的,但眼下只有一个办法鼓舞士气。
“把它们引到陷阱上去。”少年沉稳的声音让众人情不自禁冷静下来。
老守林甚至还用铜铲子将扑上来的少女黑体给打退。
很快,那些黑体就陆陆续续冲到了先前由于不够隐蔽而没有猎物上钩的大型陷阱中。
老守林甚至亲自上阵一铲子把掉进竹矛陷阱大坑中的少女黑体给压了压。
与其他魔物不同的是,虽然将它们吊起或者完全破坏行动能力,他们却依旧疯狂扑腾着,就在这时,一阵妖风吹过,吊在树上的猎户黑体停止了挣扎突然死死盯住箫沧升。
一边被倒吊起来狼化程度更深的魇狼黑体也不再乱动,双目死死锁定了箫沧升。
箫沧升喘着气吐了口带灰的咸水,事情越发向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拉上了悲伤的老守林,他们向着与村子不同的方向前进着。
……
“这里不是回村的路啊。”箫沧升点点头,然后爬上一个石头,好在老守林对这片树林非常熟悉,虽然树木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生长,但毕竟山体走势没有发生本质变化,老守林能够认出村子在哪个地方。
“绕开那片区域,以后我们得去找新的狩猎处了。”
箫沧升这么说着,其他人有些不理解。
“只要我们不靠近那边”“狼的鼻子可比人的好用多了,你们别忘了老会是怎么死的。”老守林小声骂了句娘,而后也有些难受地揉了揉微微发红的鼻子。
“md”
没人吱声,但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得慢了下来,乡里乡亲虽时常绊嘴,但这些猎人私下里也多有互相帮衬,眼下却只能骂一句娘,什么也做不了,连尸骨都带不回来。
箫沧升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深呼吸,没办法,他必须随时保持自己在战斗状态,尽管长时间高度集中的精神对精力和体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更别提他本就孱弱的体格使得这一切更加困难了起来。
他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指手画脚,他对这一切的回复只能是往前走,追求那“隧道”中虚无缥缈的微光。
这时,箫沧升感觉头部一阵晕眩,但就在这时,一股巨力从一旁的丛林中将他高高顶起。
只能看见漆黑的狼体和不断远离的地面,连周围人的惊诧表情都无法看清。
箫沧升闭上了眼。
……
上回书说道:
去田无以食谷粟,零落粮仓剩无几。
只见猎者余数位,少年巧解食粮危。
但见魇狼凶狠难当,前路渺茫何以自省。
力尽忽遭袭,原是魇狼难自已。
电光火石间,生死难见。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