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城,西风骑士团总部。
团长办公室内,一大一小的身影正站在窗边。
“葬光小姐,不,葬光骑士,你如何看待这个国家?”
法尔伽抱着肩膀,看着窗外的城市,以及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们都很快乐。”
葬光站在法尔伽的身旁,看到了一只橘黄色的猫正在墙沿上缓缓地踱步,慵懒而又优雅。
比起至冬国来,这里的人民大多数都展露着笑容,从而让整座城市都陷入幸福之中。
笑容与幸福,是至冬国缺少的东西,但在这里却十分常见。
“是的,西风骑士团就是为了守护这些笑容而存在的。”
法尔伽很是认同葬光的想法,他不停地点头,又突然一拍脑袋,仿佛大梦惊醒。
“对了,该说正事了。”
他离开窗台,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从桌面上拿起了一份文件,那是游击骑士带来的消息。
“根据可靠消息,一群盗宝团挖开了一座遗迹的顶部,松动了魔神的封印,导致一丝怨念跑了出来。”
法尔伽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一个突然的想法随口而出:
“葬光骑士,我很想将调查遗迹的任务交给你,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先适应一下蒙德人的生活与做法。”
站在窗台旁的葬光一愣,他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只要对敌人挥下刀刃,问题自然就会迎刃而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葬光摇头,她看着法尔伽的脸,十分认真。
“不,葬光骑士,火水与蒲公英酒同样是酒,但给人的感觉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就让艾薇拉暂时陪伴你感受一下蒙德城吧,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我希望你能得到令人满意的答案。”
他的话语很坚决,让葬光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任务,但她依旧不理解法尔伽的想法。
“啊,来了来了。”
骑士团总部外,艾薇拉正坐在长椅上,她看到了葬光闷闷不乐的走出了骑士团。
“喂,葬光小姐,这边这边!”
她从长椅上起身,吓飞了在自己脚下聚集的鸽子。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葬光抬起了头,看到了那位正在向自己招手的少女。
“嗯。”
葬光点头回应,快步走到了她的身旁,仔细端详了一会艾薇拉。
跟自己一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那蒙德人跟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怎么啦?”
艾薇拉注意到了葬光正在凝视着她,而且目光中还带着些许疑惑。
“不,没什么...”
葬光戴上兜帽,站在艾薇拉的身旁不说话了。
“嗯?葬光小姐是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
艾薇拉一把抓起了葬光的手,激动地说着:
“尽管问吧,我可是蒙德城内无所不知的艾薇拉,不管是法尔伽团长用的剃须刀是什么牌子,或者今天琴副团长穿着什么颜色的....”
“停!”
葬光急忙捂住了艾薇拉的嘴,让她把那句话咽进了肚子里。
这个小女孩,还真是口无遮拦。
葬光将法尔伽团长向她说的话一字一句的复述了出来,两人面对面坐在长椅上,直到艾薇拉脸上出现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是这样,哎呀,法尔伽团长真是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看到艾薇拉胸有成竹的模样,葬光心里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也不是很明白蒙德人的生活方式到底有多特别,因为我本来就是蒙德人,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但艾薇拉总是会让事情在略有苗头时急转而下。
第一个任务就要失败了吗?
葬光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或许她不应该答应法尔伽的?
“要不,我们一起来找办法吧,妈妈说过,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
艾薇拉猛地一拍手,将沮丧的氛围驱赶掉了。
“首先,先得让你看起来像蒙德的一份子才行。”
十五分钟后。
服装店内,艾薇拉满怀期待的看着拉起帘子的试衣间。
试衣间内,葬光看着艾薇拉为她挑的,一整套蒙德的“传统服饰”。
那是一件裙摆只到膝盖的黑色连衣裙,配套的低跟鞋,与黑色长袜。
与其说是蒙德人常穿的服饰,倒不如说是艾薇拉喜欢但又不敢尝试的服饰。
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那就试试吧。
葬光解开斗篷,露出了穿在里面十分朴素的衣物,耐脏而且不妨碍行动。
把自己脱的只剩贴身衣物后,葬光拿起那件连衣裙,套在头上。
...
等待的时间实在难熬,艾薇拉不知道自己已经换了多少个姿势,而站在一旁的店员却一直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终于,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了。
葬光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动作轻盈,仿佛自己一用力,身上的衣服就会被撕裂一样。
这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穿着这身衣服别说战斗了,就连用力奔跑都怕是不行。
“不错嘛。”
艾薇拉点了点头,转身向店员说道。
“再拿两条发带来吧。”
对,她要把葬光的发型改变一下。
“好的,请您稍等。”
店员转身离开。
葬光有些紧张的抓着裙角,不想去看艾薇拉的表情。
“很漂亮啊,这样你就不像病恹恹的反派了,像贵族家的大小姐。”
艾薇拉在赞美葬光的同时,也肯定了自己的审美一定没有问题。
“是...是啊。”
葬光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嘲笑自己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一样。
不就是换了一件衣服,有什么好紧张的。
松开裙角,葬光轻盈地转了一圈,心情好了不少。
“嘿嘿。”
艾薇拉偷笑了两声,本以为不会被葬光听见。
然而葬光还是听见了。
她觉得自己被骗了,自己就像是一个玩偶,被艾薇拉随便装扮着。
但这种感觉,怎么说呢,还不错。
至少有人在关心自己。
店员不知何时已经将两条蓝色的缎带交到了艾薇拉的手里。
艾薇拉看着葬光的披肩长发,一个在等待葬光换衣服时就已经萌生的想法疯狂蔓延着。
“来,我帮你打理一下头发。”
不知何时,艾薇拉将手攀在了葬光的肩膀上。
“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她坏笑着,让葬光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随便你。”
葬光很淡定地点了点头,但内心却砰砰直跳。
距离感,一定要有距离感...
话是这么说,但等到艾薇拉贴上来的时候,葬光并没有拒绝,相反,艾薇拉身体的温度即便是隔着衣服她也能感受到。
艾薇拉倒是没有注意到这层,她挽起葬光的头发,并熟练地编了起来。
不一会,她就完成了自己工作,并十分自信的拍了拍手。
“这绝对是我最成功的一次。”
店员递来了一面镜子,艾薇拉将她摆在了葬光的面前。
然后,葬光看见了自己。
虽然依旧戴着那副面罩,不过一成不变,一直披散在肩后的银色长发却稍有变动。
头顶左右两边少部分头发被绑成两束,左右两边各绑上了对称的马尾辫。
可爱?
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观感,但愉悦的心情还是会有的。
“还挺好看的。”
抓了抓辫子,葬光起身问道:
“那我现在可以算是蒙德人了吗?”
这个问题怎么想都有些傻,但葬光还是问出来了。
“不,还差得远呢,看一个人不只能看外表,也要看内在。”
艾薇拉急忙摇头,她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你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蒙德城内,艾薇拉双手抱在脑后,与每一个照面的人打着招呼。
“诺玛女士,今天天气不错啊!”
“安娜女士,又在为谁祈祷呢?”
此时天气正好,大雨后的空气如此清新,有一股青草的味道。
葬光就跟在艾薇拉身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看着艾薇拉跟自己从未见过的人打招呼。
嗯,即便是见到陌生人也要打招呼表示出自己的善意,学到了。
“哎呀,小艾薇拉,今天没有任务要做吗?”
就在葬光琢磨着如何向法尔伽说出自己的答案时,一个老婆婆迎面走了过来。
“哎呀,拉雅婆婆,今天也要去?”
艾薇拉也用着相同的口气问着老婆婆。
两人相视一笑。
去哪?
葬光猛地抬头,刚好与那位老婆婆对上了视线。
“小艾薇拉,这是你的新朋友?”
拉雅婆婆移开了视线,转而向艾薇拉发问。
“是啊,这是骑士团的新人,别看她年轻,她可是获得了称号的骑士呢!”
艾薇拉将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葬光推到了两人之间。
“葬光,这位是拉雅婆婆,她开了一家花店,闲的时候会亲自为顾客送货上门。”
听到艾薇拉的介绍,葬光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你,你好。”
她向拉雅婆婆鞠了一躬,并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心脏蹦蹦直跳。
“哦!你就是那个救了德曼家孩子的小姑娘。”
拉雅婆婆自然是不认识葬光的,但她听说了,西风骑士团的新人杀死了那条大蛇。
并没有好好回应自己的打招呼呢。
德曼家,应该就是魔神的怨念盘踞的房屋,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真是...不知道那个小姑娘以后怎么一个人活下去,真是悲惨啊。”
葬光抬起了头,刚好看到了拉雅婆婆挽着的花篮,虽然被布盖着,但露出了一角,一朵白色的风信子探出了头。
“这样啊...节哀。”
艾薇拉情绪也低落了起来,她与德曼先生也算得上是朋友。
德曼先生与妻子在那场袭击中罹难,只留下了一个女儿存活于世上。
“我先走啦,小姑娘你可要好好吃饭,早日超过艾薇拉才行。”
拉雅婆婆拍了拍葬光的肩膀,又从花篮中抽出了一支风信子插在了她的耳旁。
笑眯眯的老婆婆离开了。
“艾薇拉。”
葬光转过身,耳旁的风信子掉落下来,花瓣碎了一地。
“或许,我们应该去看看德曼先生的女儿。”
她郑重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那个女孩的父母没能救出来,有她的责任。
“嗯,好,她现在应该在教堂内接受治疗,我们这就去看望她。”
艾薇拉察觉到了葬光的小心思,果然,一个人是不会这么快就转变的。
就算是拒绝这个要求,葬光也会一个人去吧,她的态度一直很坚定。
倒不如陪着她,毕竟这位小姐可是在昨天才决心做出转变的。
可不能让她感到失望。
西风大教堂的侧殿里,有一部分学习了医术的修士在这里为蒙德的市民们治病,当然,钱还是要收的。
一位修女带领着二人停在了一排病床的最后一个前。
“这就是二位要找的人。”
话毕,修女行礼离开。
葬光瞪大了双眼,看着躺在病床的女孩。
女孩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布衣,头部缠着绷带,脸庞清秀,双目紧闭。
一头鲜红色的头发,正是葬光在雨中无心的一瞥,所见到的迪卢克抱着的女孩。
“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艾薇拉将一支风干的蒲公英放在了女孩的床边。
但事实并非如此。
葬光从医生那了解到了她的情况。
医生说这女孩的头部受到了剧烈地碰撞,能不能醒来只能看这女孩的求生欲望如何。
如果她选择了放弃,就永远醒不来了。
葬光走到床边,半跪下来,握住了女孩的手。
“一定不能放弃,我会为你复仇的。”
她看着女孩的侧脸,心里如同乱麻一样。
“她的医疗费用是迪卢克缴纳的,一次性全清。”
艾薇拉把手藏在背后,疯狂地捏着自己的手指。
“嗯,到时候我再去谢他。”
晨曦酒庄的家主,迪卢克,两人只有一面之缘,但葬光可以确定那是个好人。
从教堂离开后,葬光又回到了出发的地点,骑士团门前的长椅上。
她坐在长椅上,头靠着椅背无言的望着天空。
而艾薇拉,在刚才就离开了,她说要去买杯饮料喝,还问要不要给葬光带一杯。
除了冰钩钩果汁什么都好。
蒙德城的人,也是要面对生离死别的啊。
回想着刚才那一幕,那位拉雅婆婆看着至少有七十多岁了,在她那个年龄,生离死别应该也看淡了。
也对,当年那批与她一起为女皇开疆扩土的同僚,也基本全都战死在了战场之上。
但葬光却没有为此感到伤心,毕竟,战士的命运便是这样,为了冰之女皇光荣的牺牲是一件值得赞扬的事情。
就在她不断思考的时候,一个沉甸甸的东西突然落在了自己的腿上。
葬光吓的一激灵,她低下头,看到了那位不速之客。
是一只橘色的猫。
葬光见过它,是她在跟法尔伽谈话时,自己从窗外看到的那只猫。
现在,它正蜷缩在自己的腿上,用褐色的竖瞳看着自己。
“你好呀,我饿了喵。”
它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