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草史莱姆在草原上的跳动着。
圆滚滚的绿白色身体上顶着一颗红色的花朵,一双眼睛正木然的盯着不远处树下躺着的人。
那人身型窈窕,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她躺在那里,脸上戴着一副紫金色的面罩,斗篷的兜帽也没有戴好,露出了一缕缕银发。
她的头左侧有一瓶已经喝光的酒瓶,这是从至冬国传来的,名为火水的烈酒,平常人只要喝一口就会感觉到从喉咙到胃部的猛烈灼烧感。
真不知道她一个人是怎么把这些酒喝完的。
不一会,那只草史莱姆就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少女的身旁,它的眼睛向下滑动,看着少女紧闭的双眼,直到少女睁开双眼为止。
葬光醒了。
每当太阳正烈,树荫下最凉爽的时候,葬光就会从睡眠中惊醒。
“哦,是你啊。”
葬光并不惊讶,说实话,这只草史莱姆俨然成为了她在这片草原上的第一个朋友,要是她醒来见不到它,还会神伤一会。
人老了,矫情是难免的。
突然间,一阵风吹过,风中传来了清脆的竖琴声,似乎是那个吟游诗人来了。
那是她来到这里时遇到的第一个人,有些女孩子气的男孩,好像是叫...温迪?
应该是了,她虽然看不到那位吟游诗人的身影,却能闻到随风而来的酒香。
蒲公英酿的酒,里面掺杂着晦涩的感情,葬光站起了身,看向了身后的那颗参天的橡树。
风起地,这是狮牙骑士温妮莎成神的地方,这个传说不只在蒙德城盛行,其他国家的居民也对其深感兴趣。
“诶嘿,不愧是愚人众的精锐,这都被你发现了吗?”
树的背面,身穿绿袍的少年走了出来,他抱着一个木质酒桶,葬光闻到的酒香味正是从其中传出来的。
“你这又是从哪偷来的酒?”
葬光无视了少年俏皮的笑容,她看着那个酒桶,上面有一个很熟悉的标志。
西风教会的藏酒?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吟游诗人是怎么从那里偷来的酒?
葬光暂且蒙在鼓里,她可不想当这个小子的共犯。
“先别管这个,这可是珍藏了三十年的蒲公英酒,你难道就不想尝尝?”
温迪放下木桶,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两个酒杯,接满后把其中一杯递给了葬光。
葬光本来是要拒绝的。
但它实在是太香了。
不一会,一桶酒就被两个人喝的精光,某个吟游诗人不胜酒力,此时正轻抚着竖琴念念有词的唱着。
而葬光,她靠在树干上,看着那个不断抚琴的少年,每随着琴弦被拨动,一阵微风便吹拂着树叶。
仿佛树叶正在回应温迪嘴中的诗词,穿透树荫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让葬光看着一阵恍惚。
然后,她看到了温迪腰间的神之眼,苍翠的绿色,风神巴巴托斯的眷顾。
很快,竖琴的声音逐渐停了下来,只有温迪,他还在清唱着最后一句诗。
葬光没有刻意去听,但依旧听到了那句令她有些动容的话语。
“愿悠久的风永远指引着你,由无数愿望凝聚而成的化身。”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但这位吟游诗人依旧看穿了葬光的本质。
“你...”
不等葬光说出自己的疑问,另外一位不速之客来了。
一个火红的身影,在风之翼的引领下来到了这里,而且刚好落在了两人中间。
果然,吟游诗人的小偷小摸是躲不过西风骑士的眼睛的。
葬光早就听说蒙德城中有一位性格如火的侦察骑士。
而现在,这位头上有着兔耳装饰物的少女就落在自己的面前,这让葬光多少有些紧张。
就在侦察骑士身形刚刚稳定下来的同时,葬光左手一握,一把长刀出现在手里。
长刀出鞘,在众目睽睽之下,葬光用刀撕裂了空间,消失了。
“我是西风骑士团侦察骑士安柏!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而那火红的少女才刚反应过来,她看了看自己的四周,发现除了一位吟游诗人之外,在场的只有一只草史莱姆。
“诶?!”
不可能啊,她在天空上明明看到了两个人。
“我在跟我的酒友聚会,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而温迪,他指了指在树下呆呆的草史莱姆,脸上带着狡黠的坏笑。
“诶?!!!”
歌德大酒店,一间不大的房间内。
空间再一次被撕裂,蓝黑色的粒子不断飞舞着,葬光出现在了房间内。
虽然把温迪卖了,但这实属无可奈何,希望他在后面不要用诗编排自己。
不过,他的身份似乎不止吟游诗人这么简单,能够看穿自己的本质,除了冰之女皇,还没有其他生物能做到。
一个恐怖的想法在葬光的脑海中回荡着。
温迪跟冰之女皇是同等的存在?
也就是说,温迪是风神巴巴托斯?
这想法把她自己吓了一跳,但问题似乎就是这么严重。
她不是人,这不是自贬的话。
长话短说,她是一众人愿望的化身,是超脱人类本身但在神明之下的存在。
自然,愿望这种东西,不知道为何不在天理的管辖之内,她是那个无缘接受赐福的存在。
葬光看了一眼房间的落地镜,镜中的她并无任何改变,还是那个穿着斗篷的面罩女。
她需要伪装。
下一刻,一团黑红色的雾气自她脚下升起,并逐渐将她笼罩。
半小时后。
猎鹿人餐馆的露天摊位上,一位有着一头蓝黑色波波头的女性正坐在桌前,拿着刀叉准备享受眼前那盘冷肉拼盘。
没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餐桌前的,就连服务生也是迷迷糊糊的为她端上了食物。
这位外表有些凶恶的女性并没有招惹很多的目光,她就静静的吃着盘中的食物,直到那位绿袍的少年坐到她的对面。
“你既然有如此力量,为何要侍奉那位冰雪女皇?”
“为何不自由的活着呢?至冬的猎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