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吞食人间(三)【4K】
【吞食人间】
蚕食,
那恶,那善,那宁安。
消化,
那惜命,那狡诈,那生死浮沉冲刷。
排泄,
那夜,那血,那滋长的邪念。
Ed——————
有诗云:
天空明,净水宁,
无风也雩,何处可忻。
几时无言,絮柳已缠枝,
小楼微湿。
(有些诗兴大发了的说。)
天气正好,是小雨刚刚润湿了空气,充满着新生嫩芽的味道。
凉子,符华,白老大,三个人走在山路上。凉子和白老大认识路,走在前面,符华则不紧不慢地走在他们后面,一双秋水般的眼眸中偶尔也闪烁着一些异彩,似是这春光也触动了她的心灵。比起符华那边的诗情画意,白老大和凉子那里倒是要热闹的多。
凉子正手舞足蹈地挥舞着四肢给白老大看看他最新从“师父大人”那里学来的新武功,但白老大眉目中的疑虑却愈发加重。
“二叔,我跟你讲,我师父大人真的超厉害的,她一拳齁,能打爆辣~么大的石头。”凉子眼中一边闪烁着小星星一边用浮夸的肢体动作极力想表现他现在的师父大人到底是多么厉害。
“...你那个师父这么厉害,你这个臭小子还过来干嘛,怎么不跟你那个师傅聊天去啊。”白老大有些酸酸地说道,作为凉子的前任师父,有过拜师礼的那种,如今竟然被一个小女娃比下去了,这属实让他有些不忿。
【明明是我先教他的,见色忘义的东西,哼。】白老大愤愤地想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嘿嘿。”凉子挠了挠头,嘿嘿地笑了两声,说道,“我也想啊,师父她又漂亮又武艺高强,要是以后娶媳妇也能娶一个这样的就好了(作者表示你在想桃子),但师父她说她喜清净,每天除了早上找她练习寸心七式之外没有急事都不要来找她。还告诉我学会了武功不要四处炫耀,也不要惩恶扬善,说什么那些都是俗世之事最难理也,当了她的徒弟便不要凭一腔热血做事,护得家国万邦才是汝辈当做之事。”说完,凉子转头看看白老大,似是在征求意见,而这一举动让白老大感到了极大的满足感,给他一种自己养的儿子没有忘了他的感觉。
白老大收回了刚刚的一副臭脸,他没有直接回答凉子的问题。
“这件事不是看她怎么说,不是看我怎么想,而是,你,想成为怎么样的人。”白老大,眼含笑意地对着凉子说道。
凉子沉思了一会,眼中绽放出热烈的光芒,用力地点了点头。
白老大看着凉子明悟的样子,也老树开花般笑了起来,他们是俗人,不能免了俗世,凉子成为那样的寡情淡薄之人是他不想看到的,再说,现在的江湖姑娘不都好热血少侠那口吗,这是为凉子的未来幸福着想,要是真的按凉子那师父那么过去,那么他们老白家就真的绝后了,到时候去了地下他哥不得揍死他。
在二人的后方几米,符华微微掀起了自己的斗笠,长远地看了二人一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眉目间看不出悲喜,只有,踏遍凡尘的熟视无睹。
【凡护天下之人皆弃小家。】符华心中浮现出这样一句话,这样一句她觉得正确但不知为何让她有些心酸的话。
...
距离那个镇子已经不远了,凉子和白老大都打算连夜赶路,尽早到达镇子附近的道观先侦查一下,谁知就在二人以为大仇将以得报时,符华却...
“不可。”符华淡淡说道,斗笠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悲。
“女侠,如今才申时,我二人都有油灯为何不连夜赶路,尽早除得妖魔才好哇。”白老大有些惊奇于符华阻止他们的举动,在他看来,有着这个女娃这么高强功夫的人根本不必在意黑夜的野兽之类的,至于邪祟之类的,他白老大纵横这一片几十年尚未遇见什么能威胁到他们这些江湖人士的邪祟,他实在想不出为什么符华要停下来。
“此处有异,夜出,吾等先在此稍作休息,入夜后都待在余身边。”符华回答道,语气加重了一些,似是在强调她此举的目的。
白老大听了符华一番话,看了看天空,有些阴,但太阳还是很明亮的,绝对不至于有邪祟出没的程度。不过他觉得既然这个比他厉害的多的女娃有着这样的感觉,那么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他也便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说道,“依你。”
而凉子见白老大这样,也便不说什么了,他那么厉害的师匠都说了,那肯定是这样了。
事实上,符华从午时便感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能量在渐长,随着不安感的增加,她关于这种能量的一些记忆也被唤醒了。
“虚数能量,实数能量的虚轴上的能量,会侵蚀实体物质...由文明发展而产生...其总和永远等于实数能量的总量,而【】就是虚数能量的具体体现。”
记忆告诉她这是一种危险的能量,而她却隐隐约约感觉到她的那个约定也于此有关,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关于从前的约定,关于往事,关于那个让她痛苦,麻木,但又眷恋的使命。
但她现在有一个重要的线索了,便是这种虚数能量...
...
黄昏之时,白老大升起了篝火,而凉子被打发去捡树枝。
伴随着夕阳的余晖渐渐隐去,一缕青烟从杳无人烟的森林升起,颇有一股世外的隐居气氛。
符华背靠着树干,双目眯着,感受着四周环境的一丝一毫变化。
白老大和凉子同样背靠着树干,就在符华的对面,只不过二人都已经沉沉入睡了,连续几天的长途跋涉已经耗干了二人的精力。
符华听着二人打着鼾声二重奏,微微皱眉,她真觉得这东西扰人清净。
最后一丝阳光隐在了天边,符华抬了抬斗笠,半眯着的眼睛此时也睁开了,她已经感觉到了,那一份能量正在凝聚,但并没有像她模糊记忆中的那样富有侵蚀性,所到之处皆为焦土的恐怖模样,反而是在凝聚之后渐渐分散了,融入了这片地域中的一些个体之中。
那些个体是她入夜之后才察觉到的,由虚数能量形成,而且...
【有意识!】符华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这些虚数个体在她的感知中正在靠近他们,而正常的野兽反而会被这燃起的篝火而驱赶,事出反常必有妖,而这次的反常,也许真的是有妖!
【在上方!】,
“轰。”是什么东西坠落的声音。
符华一跃而起,躲过了来自上方的一道斩击。她再看向她刚刚倚靠的地方发现那颗可怜的树已经被劈成两半,而那原本是树的地方多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待烟尘消去,符华得以仔细端详这个白色人影,那是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老人,手中拿着一把血色的拂尘,而就是这看似柔软的拂尘刚刚劈断了一颗一人合抱的大树。
那老道没有给她太多反应的时间,身形一闪,晃出道道残影便像符华攻去。(众所周知,道士的敏捷都是点满的。)口中念念有词。
“老君得意,太上忘情,金铁铸身。”那老道的身体上便罩上了一层金光。
符华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有高密度的虚数能量正在老道体表聚集。
她自然明白这是地方的招式尚未成型,而此时便是打断的最好时机。
符华起势,一身青衣无风自动,而那老道浑身散射这金光,手中血色拂尘霎时间变得如长枪一般巨大,直挺挺地向着符华刺去。
“寸劲·岩破”符华出拳,口中轻语。
青灰色的拳劲与金光碰撞在一起,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两股巨力几乎是不相上下,符华轻叹,她没想到她在这边的第一个敌人便是在力量上能与她抗衡的,不过...
【此人是神力不错,但是,技巧还是差了。】符华心想,化拳为掌,手上发力,逐渐变换招式。
“太虚式·雨落”,符华快速出掌,一道道掌影像是雨点一般落在老道覆盖着金光的拂尘上,一道道雨水汇集成绵绵不绝的流水,而正是这绵绵的柔水破了老道那坚硬胜过金铁的金光。
“此乃,以柔克刚。”符华最后化掌为刀,气劲流水汇集成锐利的刀锋,打破了老道的金光,碰撞在了老道那把巨大的拂尘上面,并在上面形成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
“女侠加油!”
“师匠加油!”
两个不合时宜的声音顿时响起,打乱了符华接下的进攻,待符华重新调息准备追击之后却发现那老道已经跑出十几米,而不巧的是,现在符华回忆起的招式中并没有能追上他的身法。
【今天只能放他一马了】符华皱着眉,一边想到,如果那两个活宝不来打扰她,而是好好地装睡,说不定她已经抓到那老道了。
符华甩了甩袖子,回头给了他们一个冷漠的表情。意思为【余生气了,不要和我说话。】
然而那两个人显然是没有那水平解读出符华的表情,而是在符华靠着另一颗树冷冷地感知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我说的对不对,我师匠是不是超级厉害的!”凉子眼中冒着小星星,眉目中全都是对师匠的崇拜。
“我白老大纵横江湖几十年也没有看到过像你师父这样的强者,没有想到你小子居然抱上了这么强大的大腿,我看啊,依这女娃的本事,将来肯定是要开宗立派的,到时候你是首席大弟子,也给我安排个什么女澡堂管理员之类的......”
符华听着这两个活宝的对话,有些扶额,她模糊的记忆告诉她,仅凭借她一人无法守护【】,所以她会开宗立派不假,但她真的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没有危机感,那个被老道搞出的大坑还在那里嘞,说起来,是不是没有危机感也是超脱凡俗的一种境界。
说道那老道,她倒是觉得那老道很怪异,首先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黄昏后这段时间来,虽然有古诗云“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但在这个时间来杀人真的很奇怪。其次是老道的招式,她能感觉出来老道的实力根本没有完全发挥,能在力量上有那么大造诣的老年人必然对力量有着极大的控制力。不至于在刚才那招拂尘中不使用一点拐弯抹角的暗劲和技巧。
所以她真的很怀疑这个老道根本就不是他本人,要么只是一具傀儡,而她更担忧的是,那个老道就是本人,而被人控制了。老道那样的人足以被称得上一句高手,而这样的高手被人控制了,符华不好想象这个老道背后的人或是怪谈异事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又看了一眼,篝火旁说着悄悄话的两个人,摇了摇头。
关于那个怪异“吞食人间”的信息还是太少,有种让符华无处下手的感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只有了解对手和自己才能对胜负做出万全的把握,从而减少不必要的死伤。而这次在森林里的袭击便足以被重视,那个“吞噬人间”是否与此有关,符华对此表示暂定态度。
符华看了看隐在月里的云,和隐在云中的月。
她现在的任务很简单,不过是保护他们三个人平安度过这个充满危机的夜晚。
在她的感知之中,那几个虚数能个体都在想四周退散,也许老道不过是他们的一个侦察兵,而现在他们看到了这是一个硬骨头...
这也就表示着,他们今晚大概是安全了,符华想着,苦笑一声,继续保持着警觉,她绝对不能松懈,因为她在保护着【】,这是她和【】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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