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周末,但和纱却比平时要起得早一些。
慎吾说要好好吃早餐,还说要一起出去玩——前者还好,后者……说实话她有些忐忑。
昨晚的睡眠质量不高,今早又在闹钟响起之前便自然醒了,故而她时而会忍不住打哈欠。
“和纱昨晚没睡好么?”
“稍微有点……”
“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说要早起,我还能再睡好一会儿……”
“那吃过早餐之后,还需要再睡一会儿么?”
“不是说,要出去玩么?”
提问其实也可以用来回答另一个提问,两人的言语因为不同的原因透着柔和,哪怕他们在此之后不约而同的叹气,也绝对没有任何“心有灵犀”发生。
“你这家伙,难道就不会把约定好好放在心上么?”
“但现在,和纱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我们想要出去玩的话,任何时候都可以,累了的话,没有必要勉强自己的。”
慎吾笑着回答。
“还有……把和纱放在心上,就好了。”
至于约定,确实不是什么能获得慎吾太多在意的东西。
“胡说八道……”
把自己,放在心上?说这样的话,你难道不会害羞么?还是说……这背后的重量,在你看来可以毫不费劲地说出口?
和纱把各种各样的诘难留给了自己,她不敢保证,这些问题会被慎吾认真地思考——比起被敷衍,还不如把苦恼留在心里。
“你是打算,带我去哪里?”
“……”
慎吾沉默着,摇头的动作就是他的答案。
“平时,我自己也会经常出去,到处走走看看什么的……想到家里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或者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就会买回来,还会去各种餐厅品尝一下那里的招牌菜,但是啊……我想了很久,却不知道该跟你去什么地方好。”
“那你还约我……算了,今天就在家里休息好了……免得浪费我练琴的时间。”
和纱叹着气。
虽说就这么出门也未尝不可,就像慎吾说得,走走看看也挺好——只不过是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而已。
漫无目的地走在一起,未尝不是不错的约会方式。
但她开口时,又是一贯的口是心非。
“周末才刚刚开始,如果你想到了什么想要去的地方。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不过仅限这周。”
过了这个周末,就再尝试着说服我吧——到时候,我可非得难为你一番不可!
和纱气哼哼地想着,被放了鸽子,她可是也会不开心的。还有啊……我可是好好打扮了一番,到头来你却没有夸我一句……
果然像冬马曜子说的那样,男人都是瞎子么?
还是说……你说的“放在心上”,果然只是说说而已?
“那我想想吧……”
去思考“自己想做的事情”,这对于慎吾而言是个相当大的难题,因为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完成了既定的日程后,想到了什么就去做什么,很少会有额外的计划。
散漫到这个程度的家伙,生活确实很难有计划性。
然而他可不知道,自己的脸颊已经在和纱心里被狠狠地揪了好几下,否则的话,他也没法像现在这样,单手托着腮看着正熟练地用着刀叉的和纱,并且优哉游哉地烦恼着那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你最好想认真一点。”
“哦……”
慎吾没精打采的应声完全就是在说自己根本没有认真。
要是真的不去在意了,那就是……不在乎了。
只是,在意似乎也没什么用,她觉得自己真要因为每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发脾气,迟早会忍不住踹一脚这个让人烦恼的家伙。
“既然不打算认真想,那吃过早餐之后就陪我练琴。”
“好啊!”
不知道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慎吾以前会发呆,但现在有和纱在身边,他可以陪和纱做她想做的事情。
在没什么能够为对方付出的情况下,就把时间都给她好了。
“你不准捣乱。”
这个家伙,总爱把音乐节奏带乱掉,而自己的水平完全不足以拨乱反正,反倒总会不由自主地沉进去……
练习变成两人的即兴演奏也未尝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但次数多了,和纱也会埋怨慎吾的贪玩。
“和纱弹琴有的时候太死板了。”
慎吾评价着。
“怎么说,有些像以前的公生,但又比他厉害很多……钢琴啊,开开心心地弹难道不更有意思么?”
“练习怎么容得了马虎?”
并不是说水平更高的人,他说的就是对的,至少在“星野慎吾”这里,这句话永远都适用。
这是个凭借着自己的天赋胡作非为的家伙,他不需要努力,甚至不需要拿出认真的态度,就能比绝大部分人优秀。
所以他说的东西,只要听听看就好了。
“我可没法像你一样,不认真的话,会变成半吊子的。”
“开心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认真?”
慎吾反问道。
“关于这一点,公生现在肯定会站在我这边……现在是二比一,所以啊,和纱……练琴的时候,要开心起来的。”
“公生?”
和纱想起的,是公司藏在厚厚镜片下的眼神,其中闪烁着平静的光芒会因为钢琴而跃动起来么?
“那你呢?”
“我?”
音乐是能够蕴蓄感情的,所以它才不会骗人。
很早的时候,慎吾就知道了这一点,并且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但现在看来,并非每个人都是如此。
“我啊,也挺开心的。”
不然的话,在陪你练琴的时候,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即兴的演奏呢?那可都是……我想要对你说的话呀!
慎吾突然意识到,自己想要传达给和纱的东西,似乎并没有如他所愿地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