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所学校很大,所以会有那么几个奇奇怪怪的家伙也正常,交到的朋友里会有一个奇怪的家伙也正常。
那么,在午餐时谈及那个家伙也正常。
“所以,那家伙……现在大概连跟我们一起吃午餐的时间都没有。”
武也说了这么一句话,用来回应雪菜说的那句“星野同学午休下了课就一个人走了”。
但在下一秒,他又仿佛灵机一动般锤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这么说,那个家伙的恋人,也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这么说,也没错吧……”
人际关系总是会以让人倍感微妙的方式发展,雪菜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今天的午餐会变得这么热闹。
但身在此处,那么心中所想也自然会被发生的一切所牵动。
“也是新入学的学生么?”
“不一定……”
慎吾是没有定数的,或者说,现在的他对于在座的这些人来说,是捉摸不定的存在。
武也尝试着否定这种最为正常的状况,毕竟奇怪的家伙,就该跟如同事件一般的不同寻常牵扯在一起。
“我倒是觉得,会是高年级的学姐什么的……”
毕竟,昨晚的那通电话里,另一边那比刀刃更加锋利的气场实在是让人记忆犹新——要说这是来自稍微年长一些的“前辈”,其实更加容易让人接受。
越是这样想,他便越是笃定。
“想想看,能让那家伙老实下来的,也得是稍微年长一些的人才行……不过有些难以想象,那个家伙会追随着某个憧憬的人前进就是了。”
以慎吾的倨傲,“憧憬”这种情绪就不应该出现在他心中。
“你在这里揣测这些东西,又有什么意思?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还是说,你想再来一次,被人在脑袋上连续扣十次篮?”
“好了,依绪……这只是普通的闲聊而已。”
要说在这个时候,最没有奇怪心思的人就是北原了。
在两可而无伤大雅的状况下,他的心态总是相当放松的,一个普通的话题,过了也就过了——就如同慎吾在和纱面前提及学校中的琐事时那样。
“在我看来,要是真的想知道星野君的事情,其实也不用太过于刻意地追问,你应该也不想今天早上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吧?反正现在已经跟他说上话了,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
“但想想看,有些不甘心呀……”
比如说今天早上自己吃到的拳头。
倒不是说一定要用更胜一筹的方式还回来,而是被揍了这一下却毫无收获。
但是啊,自己却连那个女孩子的名字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能让那个家伙喜欢的,会是怎样的女孩子……”
……
能让慎吾喜欢上的,当然是和纱这样的女孩子——准确地说,非和纱的话不可。
不过慎吾不会用如此直白的事实来作为答案,如果被问及时和纱就在身边,那么他便会对着身边的姑娘笑一下,如果和纱不在,就会像今天早上那样,对着旁边最为无关紧要的人略一摊手。
“昨天那个打来电话的家伙堵你?你在学校里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呀?”
物以类聚?
和纱摇了摇头,否定掉了这个新近学会的短语。
她对慎吾终究还是宽容的,所以没有将其划分到“令人讨厌的麻烦家伙”里。
“这样的家伙,你也把他当做朋友么?”
“还算不上朋友。”
在人际关系方面,慎吾是个很严格的人——亲近与否确实很难界定,所以他将判断完全交给了“感觉”。
此时此刻,因为和纱的问题被触及时,他的感觉给出了答案,于是他便将其说了出来。
“说实话,突然在楼梯转角冒出来,我完全被吓了一跳……”
“但还是好好处理掉了。”
“公生,拜托你不要用怎么暴躁的说法……处理,这让我感觉自己是个刚进黑帮的不良。”
慎吾在抱怨时加上了相当夸张的语气,但转而便露出了一副嬉笑的表情。
“不过,就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好了!”
“和纱,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
公生发现,慎吾已经不是那个能够无法无天的家伙了——这个世界上,少数几个能治住他的人几乎无时无刻都在他身边,这样一来,他头疼的次数就会少很多。
“比现在更加过分。”
和纱的言语简练而切中要害。
“难道你觉得,现在他这幅样子,已经很过分了么?”
“这倒是没错……”
“喂……”
和纱会跟公生合起来给自己捅刀子,慎吾虽然不会真的放在心上,但他还是难免会露出苦恼的表情。
“现在最过分的人是和纱。”
“所以,那又怎么样?”
和纱反问道。
“但我也不记得,自己有多好相处呀……而且这都是你们说的……”
慎吾单手托着腮,看起来已经陷入了相当的疲惫状态,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模样——也许下一秒,他便会因为和纱的某一句话而变得精神百倍。
“都是些,自说自话的家伙呀……”
这是在说他自己,也是在说最近搭上话的武也等人,而当他的眼神扫过公生的脸并且最终因为与和纱的对视而定格下来,和纱也知道,慎吾确实是在向自己倾诉今日的烦恼。
除去那些天赋,慎吾也是个普通的人罢了——十五六岁的男孩子,会去在意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