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叫,罗辑从床上跳起,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
他余悸未消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是他在梦中死亡的原因——一柄锋利的匕首刺穿了那里,随后锋刃不断往上,直至生息的消亡。
但那梦又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他似乎能触碰到死亡的影子,真实到令他自尾骨尖到脊背处出了一身冷汗,就好像……就好像他之前做的梦一样。
罗辑冷静下来,顿时感觉喉咙干渴无比,喝了一口水后,拉开窗帘,一束阳光投射下来。
阳光照亮了昏暗的卧室,罗辑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拉开抽屉,找到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坐在床上开始回忆昨天晚上的梦境。
“昨天晚上的梦……我记得我看见了是谁杀了我……”他一边回忆着一边在笔记本上复现着外貌,过了一会,他放下笔。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完全不会画画啊啊啊啊啊”他发出了恶臭并且自暴自弃的吼叫,随后把笔记本丢到一边,头埋在枕头里。
“摆烂了,没有为什么,就是摆烂了~”
独特的手机铃声响起,用着某个小摆子的独特声线唱的歌,这是罗辑的彩铃。
他从床上坐起,拿起手机。
「无脑大猩猩正在请求通话」
“啊啊啊,怎么又是他,说起来今天要去找工作来着,明明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想开摆了。”罗辑抓狂地想着,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在吗?”
粗犷的声音响起,让罗辑倍感亲切,于是他微笑着对着话筒说出了让电话对面的人感受亲切的话语:“叫什么叫,这么早叫爷是不是想死啊?”
“喂喂,受什么刺激了,没必要对老朋友说这种话吧。”电话对面传来无奈的声音,电话对面随后道:“还记得前几天的事吗?八点钟,来老地方说话吧,等你。”
然后电话对面的人为了避免罗辑说出更多难听的话之前提前挂断了电话。
电话对面的人是罗辑从高中年代一直到大学毕业的老朋友,路秋,一直以肉体资本雄厚,大脑智力贫乏著称,以至于罗辑一直无法想象他到底是怎么考上和他一个学校的。
他在自己的肌肉里面藏了小抄吗?罗辑漫无目的的思考着,看了一眼时间。
7:08
时间不多了,罗辑走进厕所,简单洗漱顺便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盯着镜子里的发尖还在淌水的自己。
平平无奇的五官造型,漆黑的瞳孔,只是短发意外的清爽,不过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有,大概属于是丢在人堆里下一眼就看不见的类型,罗辑一直很满意自己的这种情况,毕竟不吸引别人注意力,也不会有额外的麻烦……除了昨天。
莫名的头疼,罗辑捂着脑袋尽力让自己不去回想昨天,说到底昨天一整天就很莫名其妙,就像是做梦一样,哈哈,大概一直是在做梦吧,还是不去想了。
吹干头发,把穿过的衣服丢进了洗衣机,带上了钥匙,罗辑出门前抬头看了眼挂在大厅墙上的挂钟。
7:42
“时间还够。”罗辑吹了个口哨,合上了门。
路秋口中的「老地方」指的是罗辑和他在就读昌海大学时,附近的一座体育公园,那里风景不错,不过只是某个肌肉大猩猩喜欢在那里晨起锻炼,顺手就把罗辑拖过去看他锻炼而成的老地方而已。
罗辑刚到体育公园门口就看见了一个壮的像是牛一样的身影,穿着一身运动背心,身高足有将近两米,浑身肌肉盘虬,迎面一来的一股凶悍气势,然而却低着头用着二指禅缓慢的打字,任谁看上去都觉得那手机与他的手掌相比似乎太小了点,不免让人觉得有些滑稽。
罗辑倒是不见怪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猩猩,你找我来是干什么来着?什么几天前几天前的……我有跟你约过吗?”
那壮汉抬起头来,面庞看起来倒不凶悍,反而有着几分憨厚的感觉,正是罗辑的老朋友,路秋,他听见罗辑的质询,他反倒是有些奇怪,反问道:“猴子,不是你约我出来的吗?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你昨天是不是进局子了?怎么进去的?”
猴子是路秋对罗辑的“亲切”称呼,在罗辑天天称呼路秋作“大猩猩”的时候,他就一直用猴子来反向讥讽罗辑的瘦弱不堪。
罗辑感觉有点奇怪,就像是记忆中被挖掉了一块空缺,他什么都不知道。
“呃……”罗辑踌躇了片刻,迟疑出声询问:“我是……什么时候约你的来着?”
“6月24日下午3时13分,你给我发了条巨信叫我今天来找你,对了,顺带一提今天是6月30号。”路秋看着手机备忘录诵读出声。
不对,一切都不对,发生什么了,罗辑眼前一黑。
他记得,昨天是5月1号。
路秋看着罗辑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他没有多想,打趣出声道:“怎么了猴子?低血糖了?怎么连今天的时间都不记得了,要不要来锻炼一下?我请你吃白斩鸡胸肉。”
他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改口道:“不对,我又忘了,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进局子的?你说啊?”
路秋摇了摇脸色苍白的罗辑
“呃,嗯,没什么,大概是……大概是……嘶——”罗辑的头又开始痛了,当他回忆昨天被请进局子的原因时头就出乎预料的痛,他痛苦地蹲在地上,抱着头。
“喂,醒醒,醒醒!”
他的眼前忽明忽暗,看见的是路秋关切的目光和声音,随后,便是一片寂静——和黑暗。
他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