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之梦里的夜空没有繁星,也没有月亮,纯粹的夜色如同囚笼,深沉的色彩一直蔓延至看不见的地方。
城市光怪陆离,这倒是真的,你永远不知道一个人的梦境到底有多离谱,每个人的梦境都是由遗忘和未遗忘的记忆拼接而成的世界,而所有的梦境,则构成了这个世界的基石。
荒诞是主基调,阴间是调味品,纯粹美好的梦境已经很少看见了,所有人都在凝视着渺茫的深邃苍穹,恨不得在身后插上一对翅膀立马飞上去,走之前还要在别人头上踩一脚,没有人会注意到地上枯萎的小草,旁人都在看着天空,渴望一飞冲天。
人到底是群居动物,不是任何人都有停下脚步的勇气,他们带着镣铐跳舞太久太久。
失去束缚的梦里,失重的恶意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吴海峰的眼前。
“寄!”
吴海峰沿着记忆里的路径走到十字路口,红绿灯已经莫得了,只剩下一截漆黑的铁杆插在地面上,断口处还残留着某种奇怪的皮肤组织。
铁杆表面带着不少暗红的未知残留,吴海峰虚着眼睛,伸出手指点了点。
熟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磨砂般的质感,和已经黯淡下来,即将消弭于空气里的铁锈气息。
“这咋公共财产还让拆了呢,小了,格局小了啊。”
吴海峰顿时有些蛋疼,他回过头,目光怅然的看着夜空之下填满了整条街道的,狂欢者的盛宴。
他们尽情的脱下一切能束缚住身体的事物,把内心一切被现实压抑住的欲望释放出来,将这些产自生活的垃圾,疯狂倒入梦境之中。
有穿衣服的,有不穿衣服,有不拿衣服当衣服穿的,还有拿别人当衣服穿的,反正就没几个正常的。
吴海峰闭上自己的眼睛,戴上了兰德里的折磨,街道边上穿过的几个白花花的肉体追随者自由的场景已经深刻的烙入了他的脑海中,在极其短暂的目光交汇中,吴海峰看到了一张分外熟悉的脸,像是半个小时前咬手绢含泪挥手送别自己的故人。
“艹,TM一上晚三就睡觉,明天老子TM旋死你,鸭腿饭都给你打飞!”
“…别动。”
身后突然传来细微冷硬的话语声,同时,熟悉的触感从脑后传来。
冰凉的钢铁紧贴着吴海峰的后脑,这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让他隐隐的有些牙痒痒,脑海里闪过一霎的空白,而若有若无的硝烟气息又把他从记忆的空白里拉了出来,回归的意识立马了阻止了身体下意识的意图,吴海峰打了个激灵,整个人瞬间变得冷静下来。
他顺势而为,准备夺枪的手巧妙地转了个圈,举了起来,同时,吴海峰盯着地上的影子,脑海里,两个人的所处位置和空间交互的模型飞速搭建。
不过这影子的轮廓,是不是有点眼熟。
“警察叔叔你听我说,”吴海峰冷静的开口道:“觉悟者,恒…啊呸!不是,我是良民,大大滴良民啊!”
“...别说话。”半响,后面再次传来声音,这次吴海峰听清了,声线沉重沙哑,带着稍稍的撕裂感和威慑感,多半是假声,吓人的,那么不妨假设一下,这定然是个外貌十岁以上十五以下,年龄至少四十岁以上的从事审讯一类职业还成天悻悻然作处子态的老梆子,啧啧啧,yue了yue了。
排除掉一切外在情感个人因素,吴海峰在内心冷静而又不失理智的分析着。
啧,这说话的方式也这么…似曾相识?
“我的身份证号是360****33,我在霜云区有一套160平的房子,平时在朝*中学学习,闲暇时就在学校附近的超市打工,我本人也是一位同人图作家,说来惭愧,但我其实在禁*天堂和比卡p站还挺有名的,特别擅长人体写生,我的ID是286****,我的银行卡号是****,密码是我的生日加上本人姓名,目前还有5W的存款,对了……”
“…先别说话,我说,你做。”
吴海峰闻言立马闭嘴,同时在心里测量双手到手枪的距离。
“…左脚边,我的证件,捡起来。”
吴海峰乖乖低头,开玩笑,枪还顶在自己脑袋上呢。
看到吴海峰听话的弯下腰捡起了自己丢到他脚边的证件,不过半响,喑哑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吴海峰总感觉这声音里带着讥讽类似的东西。
怕不有心理疾病吧,吴海峰在内心对这道声音里错觉般的嘲讽予以肯定。
“…打开它。”
这人是什么牛马啊,每说句话都要带个省略号,装深沉啊,吴海峰对这样的行为予以否定,全然忘了自己先前说过的东西了。
但他要自己打开,那就打开吧,一时的妥协是为了未来的爆发,吴海峰的眼睛里充斥着信念,带着三分桀骜,三分不屑,三分漫不经心的翻开了这本证件,当扉页的那张仍然带着稚嫩的三无脸映入眼帘的时刻,他的眼神陡然一滞,紧接着便是他的意识,旋即陷入了混沌,最终,在这阵黄昏般的混沌里,他仿佛听见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尖啸,余晖尽头的钟鸣。
“啪嗒。”
机括开合以及齿轮啮合的声音响起,颈间旋即被冰凉的金属触觉包围,用他二弟想吴海峰都知道着这东西是个啥玩儿。
毕竟,这东西曾经可是陪伴他经历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啊!
脑后冰凉的触感消失,吴海峰回过神来,下意识回头,当那道总是在无人的深夜里令他“魂牵梦绕”,“夜不能寐”只能和系统姬扯皮吹牛的身影真正进入视野的那一刻,吴海峰隔着无数个日夜的问候下意识脱口而出:
“死矮子!我艹nm!”
顶着张三无脸的吴芳玉脸色一黑。
…
徐文龙睁开眼,灰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全身都是麻木的,没有一点知觉,但这种麻木正在伴随着轻微痛痒的袭来而一点点好转,他下意识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卡在一堆纸箱子里。
贴着墙面放着一排货架,货架上摆着一排蒙了灰的瓶瓶罐罐,墙角有生了锈的水桶和清洁工具,正对着的墙上还用挂钩挂住了数条紫色毛巾,徐文龙尽量昂起头,让整个房间尽收眼底。
这里似乎是个杂物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