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对茗姬来说,小可身为妖怪都能当神社主事,那神社里有妖精这种事相对而言反而显得稀松平常了,等回过神来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对的时候,她已经从这块缺了一角的玉中领悟了和神社里的妖精们沟通的方法。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握着这块玉,知识自然而然地就浮现在脑海之中,有些一看就懂,并自然而然地领悟出一些东西,比如沟通妖精的方法;有些则是反复思索,却依然不解其意,自然也就一无所得。
神社的妖精们并没有具象的形体,是一阵风,一堆土,一团水,或是一块木头。它们有灵智,但又不足以成为妖怪。
沉溺在知识之中,不知不觉一晚上就过去了,直到天色破晓,当日负责本殿值扫的巫女叫她,茗姬才从中醒来。
小可离开之前似乎已经交代过其他人,让茗姬暂代神社的管理工作,很快负责日常各项事务的神官们就来找茗姬请示,她也只得暂时放下手中之玉,履行自己的职责。
傍晚时分,结束了一天工作的茗姬照例来到本殿,取出玉继续参悟,还没一会儿就有神官慌慌张张的跑来。
“茗姬殿下,有人失踪了。”
失踪者是治部丞的庶女。一番调查后发现,这位巫女并未离开神社,而是在下午时分去往本殿的路上失去踪迹的,渐至夜深,虽人心惶惶,茗姬也只得安排众人先去休息,待第二天再行寻找。
然而翌日早晨,茗姬刚起,便有神官前来禀知,昨夜又有三名巫女在自己的房中消失。
神社里的神官和巫女都和茗姬一样,是秦南重新选拔来的,短短半年的粗浅修行所修炼出的法力并不足以勘测出失踪者的踪迹。
“是妖怪干的。”这是从妖精们那得到的信息。
茗姬一边嘱咐神社众人暂时不要单独行动,一边派人去京都城内通知秦南。
国师的名头太过响亮,大家都对他有种盲目的信任。不管是不是妖怪干的,只要国师来了,这种事情肯定就能得到解决了,如此想着,大家又都稍稍地安下心来。
下午时分,秦南就带着前去报信的神官回来了。
“小可呢,她不在吗?”
在从茗姬口中得知事情的原委后,秦南皱了皱眉,让大家稍安勿躁,便离开了神社。
傍晚,秦南便带着四位失踪的巫女和一个小女孩回到神社。巫女们看起来只是稍微受到点惊吓,其他一切都好。
“茗姬,以后你就是神社的宫司,”他招了招手,小女孩怯怯地走上前来,“这是小九,狐妖,暂时让她跟在你身边修行。”
小女孩看起来十岁出头,可能还更小一点,但眉目之精致一点也不输小可。
“可是国师大人……”茗姬想要拒绝,但想到小可也是妖怪,心中的害怕抗拒之意便没有那么强烈了,“我又不懂修行,等小可回来之后让她跟着小可吧。”
“你既是宫司,除了神社之外,春日山及其周边之事,也需要有人帮你,这方面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小九,”秦南伸手,茗姬藏在衣内的玉就飞出来,被他抓在手中,“小可既然把这块玉给了你,那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言罢递过玉来,那缺的一角已被他补齐。
秦南又把神社众人召集起来,宣布茗姬担任神社宫司的决定,并将小九以权宫司的身份介绍给众人后匆匆离开了。
对神社众人来说,这不过是日常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没两天,小可也回来了,神社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只不过以前负责神社日常事务的人从小可变成了茗姬。
令茗姬惊讶的是,小可和小九的关系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熟络起来,没两天,小可便带着小九一起来和茗姬学琴。
相比起小可,小九此前从未摸过琴,更是要茗姬一点一滴的从头教起。
学琴的闲暇之余,茗姬从小可和小九的聊天之中得知了她们的身世过往,也明白了她们关系变得这么好的缘由。
两人都非常的崇拜喜欢国师。
小可原是出羽国供奉绵津见大神的志河神社神主的女儿,出羽国有祭祀绵津见大神的传统,每年都会挑选十二岁的未婚处女送给绵津见神当新娘,是为海神祭。为了维护神社在当地的崇高地位,按惯例,小可年满十二之后也会成为海神的新娘,作为最接近神的神主供奉给绵津见大神的最为珍贵的祭品。
她从小便接受着这样的教导,虽然害怕死亡,但身为神社神主的女儿,已茫茫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然而海神祭那天,旅行于此的秦南在祭典上斩杀了已被因作海神祭品而死所诞生的怨灵们占据躯体、侵蚀神识的绵津见神。秦南将绵津见神的神力和宿于其中的怨灵灵力抽出后封印到了她体内,让她变成了现世的海神,前些天她回出羽就是去出席海神祭了。
小九则是春日山中修行的狐族,春日山及其附近的山林之中因为靠近京都,很多妖怪都寓居在此,方便去京都猎食。强大的妖怪很多,所以小九所在的妖狐一族的日子并不好过,她上面的八个兄弟姐妹,活下来的就只有她二姐和六哥,其他都被更强大的妖怪捕食或是除妖师给猎杀了。
六年前秦南入京成为国师之后,诏令京都之内的妖怪不得随意猎食人类,除妖师们也不得随意猎杀妖怪。大家一开始并没有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但之后他一人一剑清扫京都,不听话的除妖师和妖怪都被他斩于剑下,据那些因没有吃人而有幸逃到春日山的妖怪所说,秦南国师砍起人来比砍妖怪更狠,每每想起那些画面便心生畏惧。
而后秦南又扩大清扫的范围,最远北至比叡,南至吉野,所有吃过人的妖怪都被他给灭了。这半年来,外地跑来京都的妖怪越来越多,不守规矩的事时长发生,见秦南似乎又有清扫的意向,春日山中的妖怪们担心被波及,于是在小九的提议下想了掳人这个办法来请秦南相见商谈,这也是秦南带小九来神社的缘由。
小可对秦南更多的是依恋和感激,小九则是对强大之人的崇拜。不管如何,两人因为共同的爱好上很快就变成了好朋友,茗姬因此也和小九渐渐地熟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