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先生,代号未魇的收容行动已就绪,第七藏狐小队已经到达指定地点,通往梦境的桥梁也已经架设完毕,里最适时间还有五分钟,本次通讯时间为2020.9.16晚间七点五十五分,通讯员,藏狐小队队长徐文龙,通讯结束。”
学校附近的一所公寓里,坐在沙发上的徐文龙关闭了肩上的通讯器和录音笔,朝着身后低头调试着一个古怪仪器的几个人招呼了一声,接着把录音笔放进面前的保险箱里,按照原定密码锁好,然后取出了另外一只录音笔,打开后贴身放在内衬的口袋里。
“最后检查一下装备,深度锚定仪有没有开启,装备有没有损坏的地方,保持好自己的侵蚀状态,药带了吗?”
徐文龙看向身后几个人影,直到他们一一从口袋里都拿出了一瓶白色的小罐子,严厉的目光才稍稍缓和。
“深度潜行之后,通讯器会失去和外界交流的能力,但对处于同一深度的我们没有影响,所以还是得带着,进入梦境以后,第一时间通过通讯器和附近的小队成员会和,见了面记得喊口号,没喊口号的一律按异种处理,懂了吗。”
“懂了懂了,痛击我的队友是吧,这个我熟啊!”
“嗯,明白了。”
“……”
听到他们回应之后,徐文龙低头看了眼手表。
离八点还差一分钟。
“人类永存,薪火与日月同在。”
“人类永存,薪火与日月同在。”
“人类永存,薪火与日月同在。”
“人类,永存,薪火,与日月,同在。”
……
“对于这种情况,在我经过的长久的深思熟虑之后,得出了一个严谨的结论,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这样的话,那一定是我冲多……”
吴海峰:“……”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这样的,在网络上找这种线索一定是我有问题。
吴海峰头疼的把手机赛会了口袋里,接着抬起右手,与半空中虚握。
中指上,银色的戒指不时掠过勾勒成字符状的纯白流光,下一刻,戒指上的字符陡然一变,浸染上黑夜一般幽暗的漆黑,这些字符从戒指表面浮起,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柳絮一样,围绕着戒指缓缓旋转着。
接着,有微弱的星子般的光点从虚空里析出,这些光点汇聚成一股开始流动,在吴海峰的掌心里拉伸,塑形,柄,小镡,以及笔直锋锐的躯体,最后变成“剑”一般的模样。
他握住柄,于是覆盖在表面的星点便如冰晶般崩落,露出一截雪亮锋锐的银白笔直刀身。
吴海峰看了眼唐横刀,五指在类似木质的刀柄上移动,仿佛在寻找着树叶的脉络那样。
他在寻找刀的脉络。
握刀的手一点点变得纯熟,布满茧子的掌心与刀柄严缝密合,吴海峰有点惊讶,就仿佛唐横刀本身也在配合着他那样。
随手耍了个刀花,寒芒纠缠手腕,这次吴海峰没割到自己,可惜那个喊自己cos剑圣的人已经听不到吴海峰像要和祂说的话了。
“我不用cos剑圣。”
握刀方式变为反握,刀尖朝下,吴海峰盯着刀尖下面的地面,松开了手。
唐刀落下,没有崩碎还原成星子的形态,而是继续下落,刀尖接触地面,直接切开瓷板,砌了进去。
吴海峰顿时面色大变,一把抓住刀柄,把它拔了出来,剩下个切口孤零零的黯然神伤。
这么锋利的吗?吴海峰默默把用手背试试这刀的想法踢了出去。
好吧,至少确定了件事,变化后的唐刀在脱离后仍然能保持形态和锋利度,而脱手后它的维持似乎是有消耗的,在吴海峰的感知里,【爱丽丝的鸢尾花】变成唐横刀后抽走了吴海峰的一部分不真切的东西,而脱手后吴海峰感知里,同样的东西也被抽走了,但明显少了很多。
吴海峰猜测这玩意儿应该就是所谓的“以太”。
吴海峰又想了想,寻找着之前令戒指变成唐横刀的那种感觉。
下一秒,唐横刀破碎,化为无数萤火虫似的星点四散,这些星点在他手里重新排列,汇聚成“矛”的形态,这一刻,吴海峰的面色大变。
星点依旧纷飞崩落,长达四米的马槊凝实,似铁非铁的冰凉从掌心里传来,厚重古朴的八面马槊锋不出意料的刺穿了厕所的天花板,片片星光洒落,抬头便是银河。
吴海峰:“……”
看来待会还得去趟警局吃猪扒饭了呢。
之后,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吴海峰又试了下混种大剑和戒指的形态,消耗的以太和唐刀以及马槊差不多,脱手后都会独立消耗他的以太,这方面倒是有些差别,马槊脱手后的以太消耗是最多的,其次是混种大剑,唐刀是最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握在手里都不会有消耗。
而且,武器状态下,就算是脱手了也能吃到补正,吴海峰猜测这里可能和消耗的以太有关。
最后,吴海峰把戒指变回了最初的唐横刀形态,他屈指弹了下刀脊,传来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泉水蜿蜒。
嗯,是上好的刀材。
自己玩了个只有自己听到懂的梗,吴海峰笑了笑,反握唐横刀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了眼时间。
emmm……
八点半了。
要不,放老板鸽子?
吴海峰神情顿时有些复杂。
“一切都是为了大义啊,”吴海峰敛眸,在胸前比划了个十字,接着睁开眼睛,声音里尽是慈悲:“小绵羊,愿南无加特林菩萨能够在天庭里抚慰你那小鹿般的灵魂。”
“那么,是时候了。”吴海峰关上面板,握住唐横刀,神情陡然变得肃穆,狭长的双眼在此刻也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虔诚。
“聚集的祈愿将成为新生的闪耀之星,化作光芒闪耀的道路吧!”
他抬起空无一物的左手,语气中的虔诚与狂热几乎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焰,在眼眶里几乎喷薄而出的偏执里,梦境与现实交叠,流光溢彩的梦幻于指尖勾勒出钥匙,以及被无数条索链束缚住的,锁孔,门扉的虚幻线条。
“跨越无尽遥远到达的彼岸,沉湎于过去的无何有之国,遥不可及的乌托邦!”
“此刻!即为破碎之时!梦境深处的国度啊!降临于现实吧!”
钥匙毫不犹豫的刺向锁孔,暗金索链上陡然燃起黑色的火焰,漆黑,幽渺,仿佛来自深渊之底的深邃,燃烧着,凝固着,哀嚎着,嘶鸣着的绝望顺着链身蔓延,一时间,锁链不堪重负的声音不绝于耳。
机括变形的声音响起,几乎是梦幻美好的钥匙穿过绝望的烟火,下一刻。
门扉刺耳的吱呀声仿佛从远处传来,刺眼的白光透过虚掩的隙缝,狂风呼啸而过,门扉却不为所动。
直到那只手抓住了门把手。
……
“开门!查水表!”
厕所的门被暴力拆开,出现在全副武装的肌肉大哥哥面前的是。
被摧残的一片凌乱的厕所。
为首戴着眼镜,画风与周围人格格不入身上穿着印着Q版甘雨衬衫的男人面色难看的环视着厕所的满目狼藉。
“我们,来晚了,这个学生,好像,已经,病变了。”
他对着肩膀上的通讯器吐露出梗咽般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