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没事就好。
秦乾也不打算再计较这么多了,光是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丧尸和病毒就够他头痛的了,再多一些不合常理的事业没什么大不了的。
“头还晕吗?总之先别乱动了,好好躺一会吧,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行。”秦乾握住柳若曦的手,女孩的手软软的,握起来很舒服。
“稍稍陪我一会儿吧。”柳若曦也把另一只手盖了上来,接着整个人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说起来哥,你也有一段时间没在这里住过了吧?”
“是啊,好像有一段时间了呢。”秦乾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应,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亲密的举动。他抬起头看向窗外,要不是自己对刚才的记忆十分清晰,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噩梦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就这么待在这里,好好享受一下为数不多的宁静。
但是他也有亲人,父母和妹妹在M市生活,并不在这里。
不止这样,柳若曦也有亲人,林清帆也是,不过柳若曦情况比较特殊,她的父母搞科研,很久都不回家一次,就连她也不知道爸妈在哪里工作。
除此以外吧......
总之他还是觉得柳若曦会无条件地跟着自己走。
但林清帆就不一样了,她的家人就在H市,朋友也是,而且两人的关系也没亲密到什么地步,她可不一定会死心塌地得跟着秦乾走。
到也不是说他不想让对方离开,而是没能力给她更多的帮助。林清帆如果离开他去找自己的父母的话,几乎是必死的。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女去死,但也不会就这么热血上头地留在H市。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柳若曦环过秦乾的腰,把脸颊埋进他的胸膛里,“稍稍,让我抱一下吧。”
女孩的性格随姐姐,都意外地懂事,很少让别人替她担心,也很少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传递出去。
“好,好。”秦乾摸了摸少女的头发,很柔顺,看上去应该洗的很勤。
女孩这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停留太久,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就直起身来。
“我去做饭了,哥哥你应该有不少事情要考虑吧?”她笑得很甜,无色无味的空气似乎都在这明媚的笑里带上了一丝不知名的花香。
“三人份的饭要准备更长的时间,不过也不会差的太多就是了。放心啦,我现在已经不头晕了,做饭还是没问题的。”柳若曦步伐轻快地走出房门,小丫头总是喜欢尽可能地给人带来积极的一面,跟她相处很舒服。
“啊,对了。”她水灵的脸颊又从门框旁边冒了出来,虽然脸上明显还挂着泪痕,但还是给人一种古灵精怪的感觉,“也别想的太多啦,别累坏了。”
“嗯,我知道了。”秦乾的嘴角也勾起一个弧度,仿佛之前发生的所有危机都只是一场噩梦而已,他依然在享受着自己平凡而充满惊喜的日常。
可他哪里还有什么日常呢?这不过是无法挽回的过去留下的一点残片罢了,他也是,这座城市的其他人也是,甚至可能全世界的人都是这样,他们早就回不到曾经只觉百无聊赖的时光里去了。
超脱者么。
蓦的,少年的心里再次浮出这个词汇。
去问问林清帆吧,也许经常看科研杂志的她会知道些什么。
想着,秦乾从床上站起身,轻轻甩了一下自己稍微有些僵硬的肩膀,若有所思地朝客厅走去。直觉告诉他,这个名叫“超脱者”的公司很可能跟这场灾难有关。
客厅依然很安静,但也不像刚才那样一片死寂了,厨房那边隐隐有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一只娇小的影子正在里面走动。
他要找的少女坐在沙发上,眼神迷离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乾在沙发的另一边做了下来,动作不大,却吓了少女一跳,也打断了她的思路。
“!”
看着几乎要从沙发上弹起来,像惊弓之鸟一样的林清帆,他的心里狠狠地一揪,好好的一个阳光的花季少女仅仅用了半个上午的时间就变成了这幅担惊受怕的模样。
“放轻松。”秦乾说话的语气很慢,安抚的意味十分明显,“确实发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别太压抑自己,想哭就哭出来吧,不会有人笑话你的。”
现在显然不是询问对方的最佳时机,秦乾也不是非要现在就知道有关那个公司的事情,在他看来,稳定少女的情绪比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重要多了。
“你就是想看我哭。”林清帆的声音闷闷的,她把头撇向另一边,只留给秦乾一个后脑勺,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你又不是没见过。”
还真是不坦率啊。
秦乾莞尔,林清帆能有这样的反应就说明她还没有到崩溃的地步,故而也还有心跟他计较这个。
“我只是觉得情绪不能一直积郁在心里,不要随随便便就把我说得那么邪恶啊,真是的。”
不过说起来,他确实几乎没见少女怎么哭过。林清帆一直是个要强的人,从小就努力勤奋的她并不愿意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露给外人看。
他也把头扭向另一边,那是落地窗的方向,正午的阳光透过帘子的缝隙,直直地洒在不远处的地上,那里白花花的一片,有些刺眼。
但他还是忍着这种不适感朝外面望去,院子很安静,并没有狰狞的外来者打搅这片格格不入的祥和。天空依旧自顾自地澄澈着,哪怕大地上已经换了一幅模样。
见身旁迟迟没有动静,林清帆小心翼翼地扭过头,正看到秦乾深邃的侧脸,阳光从他的脸上拂过,给那双凌厉的眉镀上了一丝金黄。
稍稍,有些吸引人。
伴随着喉咙里传来的哽咽感,少女的眼泪也从眼角滑落,渐渐抑制不住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而哭。
真的很幸运,在这样血腥黑暗的地狱里还有你能陪我。
泪水里除了积淤良久的恐惧和迷茫外,还混进了别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