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之前被派去传令的女官没想到秦南在这,愣了一下,“日高皇女来了。”
天皇冷着脸,唬得女官心中慌乱,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得陛下不悦。
女官望向秦南,见他微笑着稍稍颔首,心中略定,退到了一边。看国师大人的意思,不是自己的过失,那没事了。
而后,日高皇女带着橘尚侍进了殿来。
“国师大人!”
大抵是没有想到秦南会在这儿,日高皇女郁郁的脸上露出欣喜地笑容来,只是这份喜悦下一刻就被跟在她身后的橘尚侍给抹掉了。
“皇女殿下!”
身材粗壮的女官不露声色的戳了一下日高皇女的后腰,低声提醒着她不要在天皇面前做出过分的事情来。
秦南挑了挑眉,见天皇竟默认了这位女官的行为,一时间对这位日高皇女在宫中的处境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日高皇女,朕拟将择日让你与右大臣完婚。”
昨天晚上的事情自己已经知悉,叫日高皇女来此也是因为这个,本打算好好训斥她一番,让她安心做好嫁人的准备,只是秦南突然跳出来打乱了自己的计划。虽然如此,自己也不想轻易让秦南如愿。
如果日高皇女同意要嫁给右大臣,那他就没有理由要让日高皇女去春日神社了。
日高皇女一点都不意外,似是对天皇的命令早有心理准备。她看向秦南,眼里探寻着他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天皇也默默地注视着自己的这位国师,她以为秦南必会开口询问,而日高皇女也一定是愿意随他去春日神社当巫女的。
只是秦南站在那儿,眼观鼻鼻观心,像是个局外人一般,一句话也不说。
两人都有些意外和失望。
身后的橘尚侍又戳了一下日高皇女,提醒她回答天皇陛下的话。
日高皇女又看向国师,国师仍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她本以为国师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她的缘故,只是现在看起来又不是那么回事。
然而不管秦南的态度如何,就算天皇陛下的旨意无可违背,她终要贯彻自己的选择,哪怕是徒劳无用的。
“陛下,我不愿意。”
“什么?!”虽然已经知道日高皇女对自己的赐婚不满,甚至私下偷偷去寻国师,但见她竟然真的敢当面顶撞自己,天皇心里有所准备也无可避免地愤怒了起来。
谁给她的勇气,国师吗?天皇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秦南,看他越发不爽。
“陛下,”日高皇女声音颤抖着,却仍然坚定地说,“我不想嫁给右大臣。”
“你想抗旨?”天皇的声音冷若冰雪,殿中一片寒霜。
日高皇女沉默不言,反而是她身后的女官慌忙上前跪倒在地。
“陛下,皇女殿下最近一直没有休息好,意识模糊才说出这样的胡话来,皇女殿下她绝无违逆陛下的意思。”
“橘尚侍,此事与你无关了,先退下吧。”
天皇冷声斥退,粗壮女官却仍然跪在地上。
“陛下,皇女殿下只是一时糊涂,还望陛下宽宏大量……”
站在一边的日高皇女有些意外。自己若是执意不从,身边的侍从宫女免不了要受处罚,若之前橘尚侍为自己辩解是怕受到牵连,现在天皇已经声明此事与她无关了,她却仍然为自己说话,不管缘由如何,这让自己本已冰冷的心中感到了一丝暖意。
“国师,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天皇本想下令现在就让日高皇女与右大臣立即完婚,但秦南就像一根刺杵在这儿提醒着她,就算自己下令,到时候他也能让自己的旨意变成一纸空话。不说别的,只要他去跟右大臣说不宜娶日高皇女,右大臣绝对会想方设法地让自己收回旨意,拒绝完婚。
本想为难他的,结果现在自己反而被恶心了,天皇懒得试探,直接摊牌了。
“皇女殿下真的不愿意嫁给右大臣吗?我之前为此卜了一卦,大吉。”
秦南脸上挂着懒散的笑意,天皇仔细打量着他,却怎么也看不出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国师也认为我应该嫁给右大臣,嫁给我的舅父,我的外公吗?”
秦南微笑着,既没认同,又没否定。这种事不合理,但确实存在,这个国家的人,也不会认为这种事情不合理。
“我听从唐国回来的使者说,唐国从未有侄女嫁舅父,侄子娶姑姑之事,如今我朝方方面面都在效仿唐国,为何独以此事例外?”
“皇室之血统高贵,岂可一概而论?”天皇斥责道。
日高皇女沉默了,虽然不想成婚,但更不敢否认皇室血统的高贵。
“右大臣颇有才干,坊间对他的评价颇高,其性宽仁,可谓良配。”
“可他毕竟是我的舅父,我的外公。”
“殿下,我朝往上三百年,此等嫁娶之事,比比皆是,你既为皇室一员,怎可置身事外呢?”
日高皇女沉默不语,身为皇女,自然有责任和义务为了皇室奉献自己的一切,包括婚姻。只是,她不愿意就此接受罢了。
“右大臣年轻时仪表俊朗,气度非凡,若我可让右大臣重回年轻时的样子,你是否愿意嫁呢?”
天皇看着秦南,越发搞不懂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说要让日高皇女去当巫女的是他,现在想让日高皇女嫁给右大臣的还是他。
“既然如此,朕这就下令……”
“陛下,”秦南打断天皇,“在下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呢?”
日高皇女小心地偷瞄了天皇一眼,见她虽然面色更冷,但竟然真的听从了秦南的话,心底不禁对于这位国师的分量有了更清晰地认知。
见皇女迟疑着,秦南挥手召出一面水镜,上面显出右大臣那张老脸,老脸渐渐地变得年轻俊朗,最后停留在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的样貌上来。
“陛下,这可是右大臣年轻时的样子?”
“……嗯。”
“那皇女殿下,”秦南转头问日高皇女,“你愿意嫁给这样一个男子吗?”
日高皇女看着镜中帅气俊俏的年轻男子,片刻的迷茫后,眼神复又清亮坚定起来。
“国师大人,我还是不愿。”
“为何?”
“我不喜欢。”
“嗯?”秦南有些不解。
日高皇女鼓起勇气,看着秦南和天皇道:“如果非要嫁人,我希望是我自己所选择的。如果我不想,我便不嫁,找不到喜欢的人,就算一生不嫁又如何呢。”
她知道自己这个想法离经叛道,听起来惊世骇俗,但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你……”
天皇指着她,已经愤怒的说不出话来,日高皇女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眼里没有丝毫退让。
“陛下,您看,我说她很适合,您觉得呢?”
“就依国师的,这个孽女,就送去春日神社,让她一辈子侍奉神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