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22日夜,杭州,兴欣网吧外。
“炸了呀。”
江晨查完分,走出网吧,叹了口气。接下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去读那个什么卡塞尔?他也不想去美帝啊。
“要是能有个富婆包养就好了。”江晨心说,“白富美最好。”
可能是老天听到了江晨的心声,于是真的把美少女送到了他的身边,伴随着美少女出现的还有一辆好车。
江晨身旁的街道上响起了喇叭声,车大灯把他的影子在前路上拉的很长,直到黑色的商务奔驰停在他身边时他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去,后排车窗降下后露出的是一张眉目颇显傲气漂亮脸蛋,此刻这张脸蛋上正写着偶遇的惊讶。
“木头?”
“小天女?这么巧?”江晨有些讶异。
女孩清澈的双眼被白色路灯照的熠熠生辉。
“这么晚你还在外面啊?这里离你家蛮远的......送你一程?”苏晓樯只是愣神了一小会就立刻回过神来了,立马打开了奔驰S300L的门,在真皮座椅上让开了位置,“都是同学。”
“你不会收我车费吧?”江晨显得有些意外。
“少贫嘴。谁稀罕你那儿点私房钱。”苏晓樯白了他一眼。
“这不是穷嘛......”江晨笑了笑钻上了车,一旁坐的端端正正的小天女也坐下了。车门关拢,只留下身侧的山茶树花的香味。
车内空调开的不大,苏晓樯一侧的窗户隙开了一条缝,新鲜的空气的从外面透进来。江晨这才注意到今天苏晓樯的梳妆打扮,脸上一点淡妆,身上披着衬衫,内里衬着白色的短袖,浅蓝色的牛仔短裤下露出一双白皙的大腿,脚搭着双白蓝相间的运动鞋。
这身打扮多少有些火辣。江晨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她看,头侧向自己一边的车窗。
车里陷入了沉默,奔驰的司机是专业的,自然不会干涉雇主主动挑起话题。后座上苏晓樯和江晨并坐着,中间隔一条不大不小的间隙,谁也没先开口,只能时不时听见窗户外错车的声音。
江晨扭头望着车外面如流光般闪过的景色,闻着女孩的香味,有些心猿意马。
他并不是讨厌苏晓樯,苏晓樯人很好,他没有理由烦她,他不喜欢的只是她和苏晓樯的关系,自从电影院那件事后他和苏晓樯的关系就一直很奇怪。
“吃夜宵么。”苏晓樯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啊?”江晨一愣。
“我不是还欠你顿饭么?”苏晓樯揉了揉指侧,有些不自然地说,“我也有点饿了,要不在送你到家之前,一起吃了?”
“我不饿。”江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饿。”苏晓樯。
“下次吧。”
良久的沉默。
气氛有些尴尬。江晨抬头借着后视镜,想看苏晓樯是不是生气了,却没想到直接在后视镜里对上了她的视线。
两道视线只是交错了一下就触电般地分开。
苏晓樯有些落寂地说道:“有些时候,我其实蛮羡慕归海枫的。”
“没事,我也羡慕。毕竟奖学金拿到手软。”江晨回答得很快。
苏晓樯怔了一下,笑了。她下意识抬手想拍江晨胳膊一下,但手抬到一半就收住,软软地放了下去,只是坐在座位上笑着。
“钥匙项链......也是归海她送给你的吧?”
“不是。应该是我小时候的朋友送的,但是我记不得他的脸了。”
“哦。”苏晓樯埋埋头,“聊聊天?”
“嗯嗯。”
女孩聊起了自己家里的事情,因为家世问题她总有很多说不完的琐细故事,刚才说哪个哪个矿里的包工头嫌给的钱少了,举着手下的一帮农民工打着横幅去矿上闹事。
现在又说今年政策问题,煤矿贬值了,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因为国际局势变换,锰矿和铁矿又升值了,煤矿亏得钱一下就弥补过来了,甚至还比寻常的年份多赚了些。
所以仕兰中学里很少有女孩喜欢跟苏晓樯聊天,大家都在说Burberry的风衣、Dior的香水、La prairie的化妆品,苏晓樯一张口就是什么什么矿,公司里什么什么事,话题就忽然聊不下去了。
所以小天女的名号其实也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面,少部分人暗地里数落她说她是个KY,家里有矿的人的确不一样,坐在矿上就像是坐在了天上。
苏晓樯细细碎碎地说了很多,大多都是关于她自己的事,每说一件事就看一下江晨,江晨看出了她的忧虑,担心自己会烦而不理她。于是江晨也不打断她,就只是安静的听着。
说起来他从来都是一个很好的听客,毕竟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一个女孩把家里藏着玩具的箱子端到你面前,里面装着的是她最赖以为豪的东西,一个个的把玩具摆在你的面前像是炫耀,但在更里面藏着的情绪其实更像是再说,你看,我有这么多好玩的,你能陪我一起玩吗?
如果是别人,估计听到小天女这番话就没心没肺的点头说好啊好啊,但江晨不同,他没法点头,他觉得自己没有点头的权力。
空白的人生。竭力回忆也只有六年的时光。
他没有过去,他只有现在,他不清楚自己的命运将流向何方。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苏晓樯发现江晨盯着自己的脸,目不转睛,下意识侧了一下身子,从包里掏出了补妆镜。
“不,没有,抱歉,我走神了。”
车恰在此时忽的停了下来,司机转头小声说:“到了。”
江晨下了车。
“木头。”苏晓樯突然轻轻地说。
“嗯?”已经走开了几步的江晨下意识转头。
两人就这样对视,那一瞬彷佛海枯石烂。
“没什么......再见。”她轻轻摆摆手。
“再见。”
......
江晨关上了家门,轻轻叹了口气。
他弯腰把苏晓樯喝空的可乐罐捡了起来,看着罐口的口红印忍不住喃喃了一句:“才多大年纪。”
“女生学化妆多大年纪都不算早。”有人在他身后对他说的话调笑道。
江晨下意识回头,看见侧脸有颗泪痣的女孩拿着一罐可乐,斜靠在自家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顶灯温黄的光线照的女孩面部线条十分柔和,眼眸里的光被晕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卧槽!等等等等?”江晨被吓了一跳:“你咋进我屋的?”
“当然是因为我有备份钥匙啊。”顾洛理所当然地回答说。
“那么为什么你有我家的备份钥匙!”江晨被少女的从容震惊了。
“......”
“别在这种关键问题上沉默啊!”江晨大声吐槽。
“……我只能说,是从某个地下组织那里入手的。”顾洛侧过脸,搓了搓手,有些尴尬。
“我家的钥匙原来在什么黑暗通路里就能搞到吗!?谢谢提醒,我明天白天就报警!”
“报警也没用啦......警方不会受理的哟。”顾洛露出了小女孩式的狡黠的笑。
接下来江晨几次试着逼问顾洛钥匙的来源,但后者只是避重就轻地把话题带过。最后江晨只能放弃追问,直接转换了话题。
“所以你是在跟踪我吗?”江晨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洛认真地问道。
“跟踪你?哈哈哈,不至于不至于。”顾洛摆了摆手笑道:“你这么安全,既没有灵视又没有携带什么危险炼金古物,没什么必要......”
话说到一半顾洛忽然住嘴了,立刻把可乐罐塞到了嘴里吨吨吨地喝起了可乐。
“炼金古物?灵视?”江晨多看了顾洛一眼,对方立刻挪开了视线插着腰,一边展示自己的好身材,一边喝着可乐。
“咳咳咳咳......没什么,你就当我在胡说。”顾洛喝可乐喝得急了,大声的咳嗽掩饰自己的失态。
江晨多看了她几眼,发觉对方似乎的确不会再多说什么了,也就放弃了追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的话能不能感觉走。我要睡觉了。”
“刚才那女孩,你不喜欢她吗?”顾洛忽然问道。
江晨脚步停顿了一下看向她说:“还说你没跟踪我?”
“咳咳咳咳。”顾洛一脸无辜,但下一秒脸上又被促狭堆满了:“八卦一下嘛!”
“在我报警之前,赶紧给我出去。”江晨扶额,叹了口气说。
“在我出去之前,有东西要先给你。”顾洛捡起脚边的公文包,从中取出了封淡黄色的牛皮纸信封来。
江晨接过了那封信,好奇地一摸,信封里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他撕开信封,开始看信的内容:
录取通知书
江晨同志:
根据《关于特殊保卫机关从适龄公民中定向录取防务员的通知》的规定,经组织审核,党支部批准,你已经被国安局防务部录取,免试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推免中国国家安全大学,神代生物对策研究学院中外合作项目。
望接到此通知后,直接与录用单位联系办理有关手续。
2009.6.21
日期那行字上清清楚楚地印着鲜章:华夏国安局人事厅。
读完了信件内容的江晨如同触电了一样把信纸放回信封里,脑子嗡嗡的,“假的吧?”
“真的。”顾洛歪歪头说,“毕业包分配,五险一金齐全,享受公积金,国家来养老。”
“可是我从来没申请过啊?”江晨扭头看向她,表情古怪地问道:“你当时一定要我去的,也是卡塞尔学院的面试会吧。”
“中外合作项目,国安大学和卡塞尔学院。”顾洛解释道,“别犹豫,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咯。”
“高价?我可出不起学费。”江晨做最后的试探,“你这语气像极了坑骗学生的无良招生办老师。”
“肯定是公费生啊。谁稀罕你那点儿钱。”顾洛果断的翻了个白眼,“你未免也太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