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沙发上和暴怒的系统姬扯了段双人相声，这次系统姬一反常态的没和他纠缠多久，骂到他痛失族谱，吴海峰有些奇怪，他摸了摸空空的肚子，费尽九牛二虎没之力抬起头看了眼挂钟。
5点过了半个小时，差不多该准备晚饭了。
外面还是没有下雨，吴海峰寻思了下，觉得点个外卖解决一下比较好，反正只有自己一个人吃，随便对付下得了。
打定了主意之后，吴海峰以莫大的意志力驱使着行尸走肉般的身体，挣扎着从桌面上拿过手机。
“系统，你想吃啥？”
吴海峰打开手机，轻车熟路的操作着，手指轻巧的不断落在屏幕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他当然知道系统吃不了，吴海峰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一下而已，毕竟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虽然院长奶奶一向对他们很好，但吴海峰他们看到下雨天放学后别的小孩都会有把伞等着还是很羡慕。
但他们从来不会向院长奶奶倾吐，他们知道奶奶也有自己的难处，虽然平时不会表现出来，但他们好几次都看到雨天里奶奶躲在房间里揉着膝盖唉声叹气。
不能让奶奶多费心，孤儿院的几个孩子都有时刻备着伞的习惯，他们和她就像是一群失去母亲的狗崽子和被赶出狼群的狼，被命运凑在一起，互相舔舐着伤口，一路磕磕绊绊的走过来。
院长奶奶是有个儿子的，但她不怎么提起过，也没看到她联系，过年都是在孤儿院里和他们这些孩子一起过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吴海峰脑海里想着留在去年新年里的人和留在过去的事，手里速度依旧不见减少，指尖轻快的点着屏幕。
“与妾身缔结契约之人啊，虽然妾身也很想接受你的调侃，但在此之前，能请你看下你的余额吗？”
系统在吴海峰脑海里发出的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看上去像是很困倦一样。
“……”
吴海峰在屏幕上的飞快动作一顿，接着回复常态，像是早有预料一样，这次他看了很久的手机，从外卖刷到内衣，直到屏幕熄灭才终于笑着说道。
“是的了，毕竟工资还没发，刚付完了水电房租，又打了点给孤儿院，没了也是很正常的，我早该想到了，我没那个能力，所以注定无缘富贵。”
“……海峰。”
“这是你第一次这么正式喊我名字呢？想吃点啥啊。”
“……妾，我。”
“想吃点什么？”
“……我是想说，今天是你十七岁生日呢。”
“……”
这下轮到吴海峰沉默了。
他举着手机，屏幕熄灭了，手机上投下来的阴影打在吴海峰脸上，看不清表情。
“妾身想吃面，长寿面。”
“啊，我第一次遇到你吃的就是面啊。”
“对呀，所以妾身想尝尝。”
系统姬的恢复正常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吴海峰也在笑。
“好，我现在就做给你吃。”
他这次没拖拖拉拉的，很是干脆利落的就爬起来了，撸起袖子，径直走到了厨房，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和平时那副大摆钟下寄快递，上面开摆下面寄的样子判若两人。
冰箱里东西不多，上层的抽屉里放着一把生菜，抽屉上面是葱姜蒜和一袋没开的面条，在上面是一板只有两枚的鸡蛋。
冰箱下层只放了快冻猪肉。
吴海峰把猪肉取了出来，解冻。
猪肉表面上铺满了的晶莹剔透的冰晶缓缓融化，模糊间，吴海峰仿佛看见自己的倒影融化在了这盆热水里，只剩下一双眸子，其间翻涌着的分明是一片碧色的悲哀。
现在没时间浪费了，吴海峰走出客厅，跑到隔壁家，敲门。
住在隔壁的是位高三在读生，父母不知道为什么放她一个人在外面住，在离这边不远的一所重点高中读书，听说学习还不错，平常喜欢做饭，经常会有个白头发的女生跑到她这里来蹭饭，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里面传来很稳重的脚步声，很快，门被打开了一点，隔着条防盗链，柔和的紫色缓缓映入眼帘。
大概是看到他这个平时比较不怎么接触的邻居吧，女孩先是一愣，接着目光变得奇怪。
说是防备，也不算，但也不属于熟人见面的那种眼神。
像是，隔了很久没见的同学一样。
注意到吴海峰脸上不正常（对于一个天天摆烂的咸鱼来说，严肃的表情反而显得非常不正常）的表情和眉眼间隐隐约约的哀戚，女孩想到了什么，朱唇轻启，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能给我点调味料吗？我可以付钱。”
“……你要做什么？”
少女硬生生的把嘴里下意识弹出来的称呼咽了下去，然后下意识的接了另一句话，说完后身体一僵。
“我想下碗面。”
吴海峰并没有觉的什么不对，开口道。
“……你等一会。”
吴海峰看到少女似乎下意识要去解锁，但动作做到一半忽然收回了手，转身，踩着黑色丝袜的纤细双腿踢踏着可爱的毛绒拖鞋小跑着离开。
不一会，她带着一大堆瓶瓶罐罐又跑了回来。
“钱就不用了，别用太多就行，种类瓶子上都贴了标签的，可以自己看，小零今天不会过来，我吃完了晚饭，所以不着急着送过来。”
吴海峰看着少女絮絮叨叨的说着，声音不大，却很明亮，很温和，像是掠过冬日里的暖阳一样。
少女拨开门链，吴海峰从她怀里结过那一大堆瓶瓶罐罐，罐子表面也很干净，统一用的是一种不大的透明塑料罐，里面装着各种调料，从盐粒到白醋一应俱全，和她说的一样，罐子上端端正正的贴好了各种的标签。
“谢谢！”
吴海峰郑重的说道，少女听到后则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区，细腻的食指指尖在脸上蹭了蹭。
“不用谢啦，反正，反正……”
她说到后面就是几乎纯粹的自言自语般的嘀咕了，吴海峰道完谢之后就雷厉风行的走了回去。
过了一会，看到他的门彻底关上后，少女最后看向这里的目光似乎带着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