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雪乃彷佛做了一个很长的幻梦。
在冰冷的梦境中,她一个人走在黑暗的街道上,四周了无人烟,并无烟火,她独自一人,彷徨着向前。
并没有人命令她要在这条黑暗的道路上走下去,也无人告知她这条黑暗道路的终点一定是她期冀的光明。走下去,是她自己的意念。
比起什么都不做,向前走,即便是堕入更深的黑暗中,也至少能给自己带来度过这冰冷梦境的小小期冀。
是的,她知道这是一个梦。一个不那么真实的梦。
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引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人,用着熟悉的令人害羞的姿势,说着熟悉的台词。
“雪之下,你醒了,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个男孩子了。”
不知怎么的,这种打趣的玩笑话让她紧绷着的心神悄无声息的松开了一个口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去国外留学好了,我不是早就习惯了么?这么一想,她顿时觉得好受了不少。一时间,对于罗摩口中的交界地的好奇压过了其他的情绪。
“你这个人为什么总是喜欢开这种玩笑,我对我美少女的性别挺满意的,并没有改变的意愿。”她将头从罗摩的腿上挪开,站起身来,打量着四周,一处封闭的砖石建筑内,陈旧破败,遍布灰尘,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她询问道,“我们这是到了?”
“是的,我们已经回到了交界地,这处名为侯王礼拜堂的地方,将成为我们旅途的**。”
“那是?”雪之下雪乃将目光看向几米外的尸体上。
罗摩也将目光投到尸体之上。
罗摩原本抱着虚假的期望,比如说既然一切重来,自己也许能赶上,将自己的指头女巫救下来。
在雪之下雪乃的感觉下,身边的人的声音变得有些怅惘起来。
“既然已经到了交界地,该和你分享一下这里的历史了。我尽量说的简短点,如果你感兴趣,可以以后再去探究。首先,我们所在的土地名为交界地,在久远的无史时代,一位无上意志将一颗种子和一只兽送到了这里,在经历了漫长的时间后,种子逐渐生长,最终成为了类似于北欧神话中世界树一样的存在,它的根茎遍布整个交界地,几乎在交界地的任何地方,你都能看到它的枝干散发出的黄金光芒,你大可以把它当作是交界地的太阳。
在经历了一番极具史诗性的纷争过后,黄金树所代表的势力统一了交界地,神永恒女王玛丽卡是黄金树在尘世的代言人,她所选定的丈夫成了第一代真正意义上的艾尔登之王。随着黄金律法的铸造完成,黄金时代正式宣告降临。
在这之后发生了一些事,导致我们的女神似乎发了疯,亦或是她早有图谋,她铸造了一把武器,将黄金律法的载体艾尔登法环给彻底砸得粉碎,自己被宣告失踪。为了争夺法环的碎片,半神们发动了一场又一场的战争,史称破碎战争。在漫长的战争中,交界地满目疮痍,黄金树本身也受到了影响。
于是黄金树选中了一些早已失去赐福的死者,重新赐予他们赐福,希望他们能够成为王,来终结这个乱世,将黄金时代继续维系下去。
而我便是被选中的褪色者之一。黄金树为每一位褪色者指定了一位专属的指头女巫。而躺在那里的,正是属于我的女巫。但是出于命运的捉弄,她最终并没有等到我的到来。或者说,我没有赶上她。
从头到尾,我是一个没有指头女巫的褪色者。”
雪之下雪乃盯着罗摩那颗泛着金色光芒的右眼,从颤抖的声调之中,能听出他的感伤来。对于那不能弥补的遗憾以及孤独。
雪之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这个男人。比起看到他露出脆弱的一面来,她更愿意见到的,是喜欢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的他,那个带着丝坏笑捉弄人的王。
还没有等到她想好安慰的说辞,罗摩自己便从惆怅中走了出来。
“想知道她最后的遗言是什么么?去看看吧。”
两人走到尸体前蹲下,女巫死的太久了,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了,整具尸体已经干瘪地不成样子,在长久的干燥之中,尸体的臭味也渐渐消散。
即便引导早已破碎,也请您当上艾尔登之王!
大概这就是她最后的赠言吧。在临死之前,感受着生命渐渐消逝,脑海中想的却是从未蒙面的褪色者以及自己的职责。
罗摩推开礼拜堂的大门,然后转身将自己的指头女巫抱起,雪之下雪乃跟在他的身后。
一边向前走着,罗摩一边说着。
“可笑的是,直到今日,我都不清楚杀死女巫的真正凶手是谁?”
那头接肢者葛瑞克改造的接肢贵族后裔?还是鲜血君王蒙格手下的白面具梵雷?
“疑点有很多,嫌疑人也有很多。对于大多数半神来说,被选中的褪色者都是欲杀之而后快的敌人,因此在找不到褪色者的情况下,提前解决他们的指头女巫也是一种办法。”
侯王礼拜堂是个相当奇妙的所在,几乎是个独立的空间。只有通过四钟塔山顶的传送阵能够抵达。
那么问题来了,接肢贵族后裔这种弱智的改造生物是怎么千里迢迢越过高山大海从史东薇尔城跑到利耶尼亚,再通过魔法传送阵抵达侯王礼拜堂的呢。
罗摩十分怀疑这只接肢贵族后裔是梵雷捕捉住扔到侯王礼拜堂的,目的估计是为了混淆局面。试想如果凶手真的只是那只接肢贵族,女巫的尸体如何能保持完整。
在罗摩抵达引导之地后,这位令人作呕的杀手装作好心的指导没有女巫的自己,将自己的视线引到了史东薇尔城。
在抵达史东薇尔城之后,他又“好心”地告知罗摩要想成为圆桌厅堂真正的一员,就必须杀死接肢者葛瑞克,夺走后者的大卢恩,
毫无疑问,这位阴谋的操弄者将自己当成了为鲜血君王铲除敌对半神的武器。
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一一呈列,罗摩清楚,这位白面具至少是害死自己女巫的元凶之一。
走过木桥,来到沙尘四溢的广场之上。
罗摩轻轻的将怀里的女巫放下,嘱咐雪之下远远站好。
双手换上了仪式直剑。无论真正的凶手是谁,接肢贵族,你也万分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