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挺可怜的。”
短短的几十秒过后,雪之下雪乃看向妖狐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自以为谋划得当、胜券在握,在要摘取胜利果实的时候,结果发现自己连对方召唤出来的一个分身都打不过,正主的衣角都碰不到。不仅自己觊觎的人得不到,反而要被对方收走性命。摆脱了长久以来的封印,面对的竟是如此的结局。
且不论这只妖狐令人作呕的丑陋姿态和言行,对于后者不甘怒吼的无力感,雪之下雪乃深有体会。
归根结底,是它太弱了。幻想中的自己,再强大也是假的,现实中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弱小的人只能被动的受到强者的支配。自己要获得自由,必须要打败眼前这个男人才行。
雪之下雪乃目视着穿着指痕甲的罗摩,迟早有一天,自己会亲手击败他,回归自己原本的生活轨迹。
“来自虚空的异乡人!妾身并没有输,迟早有一天,等你再见到我的时候,我会将属于我的月重新夺回!”
伴随着妖狐声嘶力竭的临终遗言,召唤出的仿生泪滴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静静的消散于空中。而那巨大的丑陋妖尸也如同烟雾一般渐渐散去,原地留下一块半人大小的狐形异石、名为八重凛的遗骸以及乱战之中被大哥抽空一刀砍死的巫女。
“难道这是这只妖狐的本体?莫非这块石头是杀生石。”三人走上前去,观摩着妖狐死后留下的异石,雪之下雪乃猜测道,“听她最后的话,似乎她还能够复活?还是说这只是她的一部分?”
罗摩试着用武器砍了几下,异石异常的坚硬,倒是震得他手有些发麻。
他让雪之下母女退后几步。
龙焰!
极致的高温下,异石仅仅是有些发红,并未有受到损害的迹象。罗摩试着将这石头装进背包,只是后者毫无反应。
“这破石头挺坚硬的,不知道有什么用。带不走的话,就把这里封起来吧,这种杀死了也找不到宝物的怪物,甚至连卢恩都不掉,我可不想再打一次。”罗摩看向雪之下文乃,“就由太太你负责吧,另外这满地的尸骨以及雪之下先生的私生子,真正的八重凛,他们的收埋也交给你了。”
雪之下文乃点了点头。
“您放心。”
三人如同来时一般回到神社。
“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雪之下文乃恭敬地问道。
“我想是时候返回交界地了。”罗摩看向另一旁的女孩,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雪之下,虽然现在再询问你的意见也已经有些迟了,我想知道,你是否真的要和我一起返回交界地,效忠于我,即便摆在我前方的未来注定是无止尽的杀戮。一个不小心,你便会丢掉性命,殒命在无人相识的异土,说不定再也无法回到这个星球,再也见不到亲人。即便如此,你还要和我一起同行么?”
面对罗摩的提问,雪之下雪乃先是看了眼自己的母亲,然后注视着罗摩泛着金色光芒的瞳孔,再一次向他俯首。
“因为王你,我深刻的认识到,没有力量,守护不了任何东西,无论是自己还是比自己更重要的事物。我说过,只要王你能够给予我力量,在我能够战胜你之前,我会永生永世的追随你。如果死亡会降临的话,那么我一定会死在您的前面。这就是我的觉悟。所以,您不用做无谓的试探,至少眼下,我并不后悔。”
“很好,雪之下雪乃,我认可你,你是我再次追逐艾尔登王座征程中的第一位臣子,我向你承诺,只要你还效忠着我,无论处于何等的绝境,我都不会放弃你。”罗摩牵着雪之下雪乃的手,将她扶起来,然后看向女孩的母亲,“雪之下太太,我想你该下山了,阳乃小姐还有你的丈夫应该带着人来接你了。”
“雪之下,你要和你的姐姐以及父亲做最后的道别么?”
雪之下雪乃感受着怀中枪支冰冷的温度,即便用脚想,估计自己的姐姐都不会坐视自己妹妹踏上一段危险的旅途,和他们见面的话,注定会横生枝节。
“母亲,帮我对姐姐和父亲说一句对不起。”雪之下雪乃红着眼,别过头去,“还有我爱你们。”
“我知道了,抱歉了,雪乃,一直以来,作为母亲的我,对你那么严厉。事实上,我的女儿要比我料想的更加了不起,你并不比你的姐姐差。”雪之下文乃握住了自己女儿的手,把握着最后的温存,片刻后向罗摩深深鞠了一躬,“祝君武运昌隆,以及拜托您照顾好雪乃。”
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去,踏上了下山的路。
“所以我们该怎么去交界地?”将伤感的情绪抛在脑后,雪之下询问道。
“自然是怎么来,就怎么回去喽。”罗摩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左眼。
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被赐福的左眼无时不在从星辰的光辉中汲取力量,随着力量的积蓄,罗摩倒是自然而然地掌握了这只眼睛的功能和使用方法。
暗月的赐福与黄金树的赐福不同,黄金树是交界地所有生命的终点和起始,蕴含的是生命的力量,而暗月则与漫天的星辰挂钩,有了暗月的庇护,只要积蓄的魔力充足,罗摩便可以横渡虚空,在星辰的接引下,前往其他被这颗眼睛观测到的世界。
罗摩一下子扯下佩戴的眼罩,将幽蓝的左眼暴露在了空气中。
雪之下雪乃抬头怔怔地看着罗摩暴露出的左眼,忍不住评论道:“既然左眼那么好看,为什么要遮起来?所以说戴眼罩果然只是cos?”
“你也觉得好看?”罗摩反问道,反正他盯着菈妮眼睛的时候,恨不得住在她的眼睛里,罗摩得意地炫耀道,“这颗眼睛可是来自魔女的赐福,我把它遮上了还把那只狐狸迷得不得了,你可要小心了,说不定这颗眼睛还有着魅惑的作用。”
“自恋!”
罗摩闭起右眼,缓缓调动左眼内的庞大魔力,在身前逐渐形成一口如来时般的月光棺椁。维持者魔力的输出,罗摩径直躺了进去,然后示意雪之下也躺进来。
雪之下沉默了几秒,还是跟着躺了进去,但还是忍不住出口埋怨道:“为什么不能做的更大一些,如果不是王你已经有婚约了,我真怀疑你是个想占我便宜的好色之徒。还有为什么是棺材,这也太不吉利了。”
怀中少女的幽香逐渐将不大的空间填满,感受着女孩柔软的身躯,罗摩调笑道:“这可是交界地有名的交通工具,觉得不吉利,还是雪之下你不够黑暗啊。”
“黑暗……”
雪之下话没说完,就被罗摩一个手刀敲晕了过去。
抱歉了,罗摩心想,至少现在女孩还没有做好直面虚空的准备,你还是先睡一觉吧,等你醒来,估计就到交界地了。
罗摩本人也陷入龟息的状态,只有睁开的左眼稳定输出着魔力。透明的星光棺椁,如同来时,行如彗星,根据记录好的坐标,向着交界地飞去。
交界地,你们的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