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梦之杯,其比赛结果并不算太重要,毕竟大家也不是为了看胜负的。对于这些引领过时代、给人们带去快乐的马娘,输赢并不会影响她们的心情、也不会影响她们在人们心中的形象。人们只是能够看到她们奔跑,就很满足了。
比赛结束之后才是重头戏,十八位参赛选手都要上台演出,有个人独唱、组合齐唱还有十八人合唱多种形式,节目单安排得很满,看着电视,时间就到了很晚。
“雫,你想要参加吗?”看见乌玄雫一直盯着电视画面,桐生院觉得好奇,问到。
“大概想吧,如果有机会的话。”乌玄雫的回答含糊不清,“毕竟,哪个赛马娘不想参加这样的比赛呢?有机会的话,谁不想有所成就呢?”
大家也都躁动起来,都说自己想要参加这样的比赛。大家都说到了新的一年要好好加油,更进一步,争取能够实现自己的理想,最终到达梦想中的地方。
“不过在此之前,乌玄,我觉得你是这些人之间最早进入梦之杯的。”
居然是冲野,他一边说着涨别人威风的话,一边把棒棒糖含进嘴里:
“从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优秀的马娘。这么长时间过去,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训练得足够多了,但唯独缺少了那么一点点东西。”
“缺少了什么?”很多人都和她说过这件事,就是她“缺少了什么”,她并不知道,或者说,答案不太明晰。
“哎呀,难道是我看错了吗?”冲野夸张地后仰,又搔搔后脑勺,“那就算了吧。总感觉,你的身后没有人推动着。你的身上,‘思念’似乎还不太够。”
乌玄雫回想起一件事。当时的天皇赏秋,在她手段用尽,也无法救下无声铃鹿的时候,一团梦里见过的“光”伸出了“手”,在铃鹿的背后“推”了一下,于是铃鹿得以从毁灭的命运中解脱出来。同时,有一个“人”,在乌玄雫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或许是一种“意念”,是一种“谢意”。“她”在感谢乌玄雫所做的一切。
后来曼城茶座和爱丽速子也来医院探望过她。在阻止了爱丽速子以“加快康复”为名义,给乌玄雫灌入冒着奇奇怪怪颜色的光的药水之后,曼城茶座先是瞟了一眼铃鹿,接着又俯下身子,凑到耳边和乌玄雫说:
“乌玄,‘她’从另一个世界向你传达谢意。因为你的帮助,和‘她’一样的小姑娘能够继续奔跑下去了。”
难不成……
“只不过,‘思念’并不止人们的寄托,还有你自己……乌玄,你在听吗?”
“在听。只不过,时间差不多到了。”她指了指时钟,两根指针几乎要贴在一起,还有一分钟,新的一年就将要到来了。
电视机前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大家总算是坐了下来、暂停了话题,反倒一起盯着时钟,嘴里倒数着数字,期待着新的一年的来到。人们总是认为,新的一年可以为世界带来新的气象,可以让人们的生活发生改变。虽然人们其实都知道这不太现实,但也都向新年这个人为划分的时间节点注入了超脱现实的美好祝愿。
希望在新的一年,一切真的能够变得更好吧。乌玄雫这么想着,举起了手里装满果汁的纸杯,与桌子上方碰杯的手臂簇拥到一起,庆祝着新的一年的到来。
……
然后就是日本人心目中新年活动的重中之重:去神社做新年初诣。将餐桌和被炉收拾好,大家离开活动室,走出了依然有房间亮着灯的特雷森学院,又顺着并不算稠密的人流前进了十多分钟,来到学校附近的神社里。
神社并不是之前进行爬坡训练的那座,因为去那里需要爬上台阶,以铃鹿现在的腿脚终究还是不太方便,于是换了个地方。但就算是换了个神社,其规模也不大,陈设也算简朴。不如说,一直都是这样,日本的神社很多,但香火鼎盛的只是少数。不过由于是新年初诣,倒也还算热闹,还有小摊贩卖些饮食。又由于是新年,人们在场地的一角围起个火堆,有些人围着火堆,沉默地看着火苗摇动发出噼啪的响声。
乌玄雫打开手中的纸团,硕大的“末吉”两字。虽说她完全有能力做到挑选出大吉,但这点小事就没必要使用那样的能力,更何况她身边的人值得她去安慰。
这是实话,但有时候实话最伤人,麦昆苦着脸,耳朵尾巴都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嘴里嗫嚅:“但乌玄姐你不也只是末吉嘛。”
“起码属于吉。”她耸耸肩,倒也没怎么太在意,而是看着面前的微缩庙会,“这样就很好了。”
“那个,您就是乌玄雫小姐吧!”
“我是,请问……”她疑惑地蹲下来,与孩子一边高。
“没问题是没问题。”乌玄雫伸出手与那又娇小又滑嫩的手握了握,觉得有些意外,“我居然也有粉丝啊。”
“那是当然的,您在天皇赏秋的表现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实在是太有魄力了!”孩子说起这个,嘴就停不下来了,显然是对赛跑很感兴趣、甚至可以说很有研究,“希望您以后也能一直跑下去!我一定会进入中央特雷森,成为像您一样优秀的马娘的!”
“嗯,那你加油哦。”她笑了笑,又对孩子话里的字句感到奇怪,“你是说,一直跑下去吗?”
“是的!”孩子很高兴,“只要能看到您的奔跑,我就很开心了!不管什么比赛,也不管什么输赢,只要您还在奔跑,那就足够了!”
“是吗……”
“乌玄小姐,再见!”孩子激动地深深鞠一躬,朝铃鹿那边跑去了。她又跟着孩子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发现那孩子与在场的所有马娘都打了招呼,很礼貌也很热情。真是个好孩子啊,她想。
“喂,你们几个都过来吧,该许愿喽!”冲野站在神社的正殿前,朝神社广场上的大家招手。
接着就是新年的许愿,大家站在神社奉纳箱的前面,都往里头抛了五元的硬币。冲野和桐生院一起上去拉动绳子,拽着铃铛发出了沉闷的金属碰撞声,而听到这样的响声,像是接收到什么信号,大家都啪啪拍两次掌,随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里许愿。
那么,到底该许个什么愿呢?乌玄雫还没想好,她对自己新的一年没有什么追求,因为她自觉已经得到足够多了,只需要身边的人们平平安安就可以。但许下“希望大家平平安安”这样的愿望,似乎又有点不太足够,或者说这样的愿望太常见了,有点浪费了这个机会,她终究还想为自己找一个目标、找一个哪怕不能实现的愿望。
她突然回想起这具身体的愿望,回想起在心里依然悬而未决的问题,管静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所以……
许完愿后,身旁一下子没有了声音,她马上感觉到身上被很多道视线注视,情绪也很复杂,有崇拜、有感动、有内疚、有欣赏……她不知道为什么。
“嗯?大家这是怎么了?”她奇怪地睁开眼睛,探出头看向身侧大家的脸。
“乌玄学姐,你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