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神社的主殿,三个人跟着畸变的巫女向着神社的深处走去。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么?”即便已经看到了巫女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但对于是否存在神这件事上,雪之下雪乃仍抱有疑问。
“这位傻子巫女信仰的家伙是不是神,我不清楚。不过如果你想知道交界地是否有神的话,我的答案是有的。”罗摩解答着雪之下雪乃的疑问,“虽然直到现在,我见过的真正的神明,只有两个。”
“像你这样的,在我们这个世界,足够被认定是神了。”雪之下雪乃叹了口气,“所以交界地的神是怎样判定的呢,靠先天的身世?实力?还是其他?”
“让你失望了,在半神遍地走、强者多如狗的交界地,我也只是一介凡夫。”罗摩自嘲地笑了笑,时到今日,面对碎星将军拉塔恩和女武神玛莲尼亚,他也并无百分百的把握,“老实说,神与半神有什么具体的区别,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非要给神定义的话,大概是铸造了律法约束众生的神人吧。而神,正是所铸造律法的代言人。”
“律法和神人?”
“律法,简单来说,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规则、铁律,不同于成文的法律条文,律法一旦铸成,便无人可以违逆,即便是神也同样。就像是万有引力这种物理规律一样。”罗摩言简意赅地为雪之下雪乃解释道,“至于神人,从身份上来说,是少部分被选中作为神替补的半神。”
“光是听着就让人发自内心的觉得危险、前途渺茫啊。”雪之下雪乃可没有忘记罗摩提过他在交界地举目皆敌来着。
“不用担心,我们的敌人也就是一位神明、若干半神罢了。”
即便你说的如此云淡风轻,但还是让人感到不靠谱好吧。
“呵呵,战斗的事情就拜托王你了。”
“我对你抱有的期望可是很大的,至少为我打败一位半神吧。放心,我会帮助你变强的。”
“希望如此。”雪之下雪乃无力反驳地点点头,她紧接着询问道:“另外一位神呢?”
“另外一位神明,名为月之魔女菈妮。”看着雪之下雪乃不敢置信的神色,罗摩带着自矜的笑意,“没错魔女菈妮大人正是卡利亚的末代王女,也是在下之前所言的婚约者。”
雪之下雪乃有些不信任地看向罗摩。
“冒昧问一句,所谓的婚约不会是您这位癫火之王的臆想吧?像商纣王意淫女娲那样?实际上,神明本人气得不得了,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那种。”
“我说你作为王的臣民,是不是太小瞧了王的人格魅力。结婚这件事,毫无疑问是魔女主动的,好不好?”罗摩伸手狠狠地给雪之下雪乃的额头来了一个脑瓜崩。
后者捂着红肿起来的皮肤愤怒地瞪视着罗摩。
“作为臣子,我只是怕王你被自己的欲望蒙蔽,不能认清现实,最后带着我一起死在神手里。难道这样谏言也有错么?”
“抱歉啊,二小姐,你似乎对你的身份有些误解,怪我没有跟你说清楚。比起不懂看王脸色的家伙,我还是更希望你能做个讨我欢心的佞臣来着。”
“既然您自认是昏君,我自然可以做佞臣。”
“很好,决定了,等到了交界地,先让你去清理鼠患。比人大的老鼠见过没有?毛茸茸的,可爱极了,虽然不怎么卫生,但是相当热情。”
罗摩察觉到身后的少女狠狠的颤栗了几下。显然是在脑海中构想了身处鼠群中央的场景。
“……”雪之下雪乃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灰白的状态中,不复和罗摩继续斗嘴的活力。或者意识到自己的人身安危取决于罗摩一念之间,在这样情况下,斗嘴是不可能斗赢的。
在言语上战胜这个小气的男人,终究会被报复回来。
巫女带着三人来到一处深井前,并没有多言,径直跳了下去。
罗摩叹了口气,看向雪之下母女:“抱歉,我个人对于跳跃这个动作有些过度反应,我们还是靠绳索下去吧。”
雪之下文乃伸头打量了下漆黑不见底的深井,点头赞同道:“冒然跳下去的确不妥。”
罗摩从背包中取出绳索来,这绳索他身上有许多,大多是从亚人身上收集来的。原本是用来制作附绳火焰壶、附绳粪便壶之类工具的材料。
“你身上东西还挺多的,都藏在哪了?”雪之下雪乃打量着他,好奇道。
罗摩将绳子一端系在井口,固定好,回道:“在下正是交界地赫赫有名的宝物猎人,所到之处,定然全部收集,从不走空。人称“交界地小叮当”。”
“小叮当,你的野比大雄呢?”雪之下雪乃自然而然地接住了罗摩抛出的梗。
“大雄?没有遇到,也有可能遇到了,然后被我砍了,兴许还掉落了几块铜锣烧。”
“你这位交界地的小叮当真是黑暗。”
“你不懂。”罗摩一副遍经沧桑的模样,抬首望天,“不黑暗便无法生存。”
站到井上,罗摩一只手揽住雪之下雪乃,另一边让雪之下太太抱紧自己的腹部,抓着绳索滑了下去。
“呼呼”的风伴着井底冰凉的气息,罗摩庆幸着自己没有老实地跟巫女一起跳下来,这个高度,绝对是跳一次摔死一次。
一直到了井底,罗摩防备着的突然袭击并没有来到,先行一步跳下来的巫女,用着那张丧尸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然后转身继续带路。
一点黑暗的风格都没有。罗摩腹诽道,这个时候就该在人落下的一刹那突然袭击,再在头顶上安排个石像鬼之类的怪物,保准来一个死一个。看来这位所谓的天照大神,要么是个魂系小白,要么就是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把握。
甩了甩脚上的积水,三个人跟着巫女穿过一人高的巨大甬道继续往前走。井里的气味并不好,雪之下雪乃和太太两人都紧皱着眉头。
“你们还是太养尊处优了。”罗摩打趣道,“不像我,在罗德尔王城的地下经历了太多。”
“您是在说您已经被熏入味了,所以对普通的污秽已经不在意了是么?”雪之下雪乃讽刺道。
罗摩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带着女孩去王城地下走一遭,让她知道什么是苦难。
“我们到了。”
在穿过几段曲折的甬道后,三人来到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穴之中。
巫女跪坐在洞穴中央的蒲团之上,对着一块巨大石屏说道:“神,悖逆您的神子已带回。”
“嗯—”石质屏风之后传来一声娇媚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