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已经抬不起来了……
锋利的战刀崩裂。
破碎的刀锋残片凌乱飞絮在空中……
落在城墙上……
尸体里……
前仆后继的甲士倒在城头……
遥望而去,满目疮痍的战场。
麻木、冰冷、粘稠、鲜血……
喘息从口中溢出,令此间青天白日瓢泼的薄霜雨分外朦胧。尖刀砍向身前的红眼恶魔,可崩出的火星却在告诉他这已是最深的距离。
尖爪与战刀交鸣震响回荡着,黑熊被力道震的反退几步,爪刺紧跟着袭向脑门!
他翻身在地上一滚,身后传来刺耳的刮擦声,而翻身前看到那双无神却在与他对视。
他注视着甲士死寂的双眼顷刻,指间抚过黏腻的血泊令手指颤栗,但此刻正临着生死边缘怎可懈怠?
他翻身转着圈爬起来,踹开刚爬上城垛的恶魔,转身面向针对他的威胁。
恶魔四肢着地像野兽般在来回爬动,盯着他,唾液垂下阴森的牙,挤动的血眼像是带着嘲弄的挑衅。
“恶心的杂种这样看我做什么?”黑熊胃在抽,可嘴上却不肯示弱,“是想让我割了你的舌头下酒?”
鼓舞带来的胆气令嘴角扯开森寒的笑,目光盯紧了恶魔。
双方在略显宽敞的城头对峙,渡步之间恶魔张开了血口,旋即猛地朝黑熊窜去!
眼神下一刻紧锁目标,黑熊咬牙挥刀!
嘭!
一声闷响炸起,恶魔被背后袭来的烈拳砸的倒飞出城头,摔在**大海般的涌动暗潮里。
黑熊呼吸一滞,从而松懈的刹那,正视前方的人影。
那威风凛凛的披风已经被鲜血浸染地垂下,熊二凶戾地收回炙热的铁拳。
他几步上前就拽着黑熊冲进了阁楼,疯狂地扯着人沿着回旋楼梯走!
“二叔、二叔。”黑熊在踉跄里脚步紊乱,他被扯的东倒西歪旋即猛地一拉,“二叔!”
熊二被拉的向后一个趔趄,他似才回过神,转头就急声说:“别废话!跟我走!”
凶戾的喊声回荡在阁楼旋阶中,楼外便是响彻云霄的震天喊杀声。
黑熊被叱喝地怔住了,他垂着刀问:“二叔要带我去哪?”
“去哪都行!”熊二猛地高高掀臂,“只要离开此地,九州任你我畅行!”
黑熊诧异地说:“可外头还在打仗,我们必须守住满红——”
“满红关守不住了!”熊二野蛮地打断他,旋即指着那横躺在阁楼入口前的尸体,“看看,仔细地好好看看,他死了。还有外面千千万万的人!躺在地上不会张嘴说话更不会动,外头那些怪物此消彼长一日比一日多,满红关就算守住今天,明天也会被攻破!”
黑熊抿住唇,箍紧的下巴显露出苦涩,他强撑语气说:“但崇都还在派兵增援,只要还有援兵持续地来驰援,我们就能守住满红关!”
这话里带着不安的躁动,令饱经风霜的熊二听出了他的不自信。
“你说这话之前先问问你自己,你信不信?啊?”熊二咽了口唾沫,然后扯开了些垂在脚边的披风,“行,我们就依你的猜想来琢磨,崇都、”他紧张地又吞咽了一口,随即咂巴干涩的嘴接续着话说,“它继续派兵,然后不断、不断地派,可外头那乌压压一片的怪物你可是看的仔仔细细的。那么多、那么多的怪物,就算人手不断地来填补,可这个窟窿到底填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黑熊也紧张地喉间滑动吞咽,他顺着熊二地话,局促地说:“估计陛下还在思索对策,还有大臣们。说不定、说不定等援兵到了就有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说不定、说不定……”
黑熊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这些问题令他一时转不过弯,也没更好的说辞跳出脑袋。
“别说不定了,这话你说的自己都不信!”熊二探着脖子急忙窥视入口,又低头警惕地打量下方,“你就别胡思乱想了,都听我的。毕竟我是你二叔,你爹不在就得我来……”
熊二情急之下的言语令黑熊一怔,熊二也紧跟着反应过来止住了话语。
“我爹不在?”黑熊浓眉似有青筋在跳动,“你见过我爹,什么时候?在哪?他不在是什么意思?”
熊二被问的接连倒吸凉气,他连连摆动双手躲闪,说:“行行,你想知道你爹在哪,成。跟我走,出了满红关落了脚你尽管敞开肚子问,我知无不言,行不行?”
黑熊犹豫地站在原地,他踌躇地打量着熊二,头一回精明地说:“你现在告诉我我爹在哪,知道了我就跟你走。”
熊二一愣,而这时下方传来接连咆哮声,两名甲士嗷嚎着从过道跑过,被余光拉的老长的人影落在上头叔侄俩眼中,旋即就听三声清脆的甲胄撕裂声,影子倏地收缩倒下。
闷哼声缓缓吐尽,低吟地从喉咙中溢出的吼声鼓动了片刻,旋即才渐渐远去。
熊二抓着护栏的手都在抖,他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一会,确定恶魔爬走了才转头压低嗓子,说:“现在不是好时候,你且信你二叔一回。马上跟我出内城门,那里我备了两匹好马,只要跑的够快今晚估计就能到代州,到时候——”
熊二跟哄孩子似地边走边说,他向下迈着阶梯发出轻微的声响,可走了几阶梯才察觉黑熊还站在原地。
“二叔先告诉我。”黑熊握紧了刀,“不说那我就还得回城头,那里必须守住!”
他说完就赌气地转身朝阶上走,可熊二却连滚带爬地冲上几步拽住人,那大手狠狠擒住黑熊的后颈,旋即以巨大的力量将人按在地上!
“跟你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呢?嗯!”熊二气下了死力气,他气急败坏却仍旧强压着嗓子,“你爹在崇都被皇帝砍了头,他临死前就叫我来满红关保你,成了吧?满意了就跟我走!”
黑熊闻言虎躯一震,他脑袋被大手按着提不起来,双眼颤栗着惊恐说:“我爹被皇帝……不、不可能,我爹和陛下无仇无怨,陛下作何砍我爹的脑袋?!二叔你胡说的对吧,我爹、我爹——”
黑熊剧烈的挣扎被熊二狠狠按住,大手捂住了黑熊的嘴,熊二喘着粗气说:“别这么大声,外头都是怪物。你爹犯了什么事你还能不知道吗?崇武年烟州花船失火,你爹随人到花船上杀了七个州的州牧惹了天大的麻烦。那花船上还有位当年红极一时的楚王妃,你说皇帝为什么杀他?”
黑熊闻言登时挣扎地更厉害了,他急赤白咧地说:“我爹在烟州不可能去崇都,二叔你、你快让我起来!”
黑熊双臂撑着台阶震起身子,熊二当即伸臂缠扰住黑熊的胳膊,愣是将身强体壮的黑熊给压地纹丝不动!
“你爹自己心里愧疚,去崇都赎罪了。”熊二高抬头躲闪黑熊高举的手臂,“现在熊家就你一根独苗,我得给熊家想办法留后。你不能死,今天必须跟我走,起来!”
他一把将黑熊扛起来,朝着台阶下飞奔,可黑熊却在挣扎里抬着膝盖一顶,将熊二给顶到墙壁上摔倒了。
“如果是这样我也逃不了,我爹当年犯下的罪我来还。”黑熊喘着气,揉着自己的脖子,“熊家户籍落在代州,陛下要追查下去我也逃不掉,还不如守住满红关挣个‘功过相抵’的特赦。”
他说完从阶梯上捡起滑淌着的战刀,迈着步子朝上走。
“等等!”熊二撑着墙壁站起来,背影落在回首的黑熊眼里,“你要替你爹还罪,成。那我跟你透个底,你不是你爹的儿子。”
黑熊眯着眼,问:“你说什么?”
“崽子,当年是我给你爹扣了绿帽子。”熊二转过来的面容很复杂,“我和你娘那一夜……你爹才赶我走的。”
黑熊瞪起凶神恶煞的眼神,说:“二叔,这个玩笑开不得。”
熊二略歪着脖子,说:“我没开玩笑,这是真的。我们祖辈隔代传着病,你爹不怕血,若你是他儿子你也该怕血才对。可你在城头死战多日,我可都看在眼里,你根本不怕血。”
黑熊头抽搐地微动,沾满鲜血的手指抖动敲打着刀柄,说:“二叔,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和爹长着一模一样的脸,我们熊家——”
他话语一滞,只因熊二解开了系绳,摘下了头盔。
熊二的脸上除了尘土因沾染鲜血从而发白,那眸子对鲜血的排斥极其惹眼,叫人一眼就能辨别。
熊二吐着长气,说:“我们熊家都长的一模一样,可对血的恐惧却是从老祖宗那传下来的。我躲不了,你却无须躲。黑熊,你是我的儿子。”
黑熊哽在喉咙里的气被困住了,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阵恶心的窒息感令他手脚发凉。
“你……碰了我娘?”黑熊眸子一点一点地睁大,不敢相信地质疑,“你……给你的亲大哥扣了绿帽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怎么、怎么敢这么做?”
他不可置信地问着话,步伐从缓慢地极快地走下台阶,到了熊二身前突然探出健壮的手臂,一把扼住了熊二的咽喉!
“说呀!”他发狠令手臂的青筋绷起,直直将熊二高举起来贴死了墙壁!“你怎么敢!!!”
“我……当年……气盛……”熊二脸憋得紫红,声音艰难地齿间逃出来,“是……我的……错……”
黑熊眉骨青筋崩动,旋即他一声怒吼将熊二高举倒提,朝地上狠狠一砸!
轰!
沉闷的声响令石阶断裂,熊二更是深陷在凹坑里!
“所以你来满红关是为什么?啊!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什么?!”黑熊单臂压着人,大声咆哮,“我爹在烟州躲的好好的,皇帝为什么知道他的下落?!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泄露他的行踪!”
熊二扣住黑熊的手臂想要争得喘息,两者的在力量的对拼里,熊二终于赢得了片刻的机会。
“我来找你是我想找你,换做是你爹也会如我这般做。”熊二吐着粗气,“没人会把自己的儿子丢在死地里不管,我得把你救出来给熊家留后。”
黑熊被这句话惊起暴怒,他微摇动头颅退着步子,像是否定一切听到的话语,旋即猛地向前冲刺发力,双手扣住了熊二的脖子!
“啊!!!”
他咆哮着大喊,神情痛苦地五指发力,想要直直掐死熊二!
“你不是我爹!你是杂碎!!!”黑熊指腹泛青又发白,“我说了你不是就不是,我爹是老熊,江湖中鼎鼎有名的‘怒涛卷霜雪’!”
熊二双手发力想要掰开黑熊的手,可对方发怒的力气着实大的吓人,他挣脱不开,只能从喉咙呜咽着声音说:“你爹……已经死了……你不能……不能在这里……等死!!!”
黑熊扣紧了手指,双眼里已流出痛恨地泪水,他提高嗓音大声说:“你害死了我爹,害了我们熊家!现在还装模作样假惺惺什么!我杀了你!!!”
熊二抬腿狠狠一顶黑熊的肚子,旋即在对方松臂时立刻猛地一推!
黑熊踉跄地向后撤步,而因为剧烈的挣扎声,一头恶魔顺着动静已经悄摸摸地从入口处爬了进来!
黑熊强忍疼痛想要在冲上去,可熊二的目光在飘忽时瞥到了那爬过来的恶魔!
黑熊此时已经又扑了上来,而熊二的注意力则全部集中在恶魔身上,他看着那尖锐的爪子在黑熊飞跃来的同时刺向黑熊的后背,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熊二在千钧一发之际双手那么一扒!
噗嗤!
鲜血止不住地喷洒出来,沿着脖颈向着盔甲下淌,熊二口中发出剧烈地呜咽声,像是风箱在被无限地拉直,声音却全部困在里面出不来。
恶魔被扼住了喉咙,双爪疯了似地向前抓刺。盔甲在霎时间里被抓出条条深深的裂痕,狰狞的伤口不断地冒着血,就连熊二的面容也瞬间被抓的遍布血条。
他死死的扼住恶魔,双手在剧痛里紧扣抖动,可身子却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原地,好似一座雕像般永不动摇!
黑熊摔靠在墙壁角落,他骇然地双眼注视着熊二如铁塔般的身影,最终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
怪物的脖子被扭断了,可爪子还在虚弱地挥舞,熊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扣住怪物的下颚,猛地一扯!
半张脸被活生生扯断,喷溅出的鲜血如扑来的浪头,浇灌地熊二满头满脸。
那些血令他浑身止不住地发颤,随即一松手的刹那,他身子剧烈抽搐地横倒在台阶上。
“黑……熊……”熊二手指抖动着伸出,他指着黑熊说着断断续续地话,“走……离开……满红……关……”
黑熊震惊出神,他匆忙爬过去摇了摇熊二。
熊二瞪着大眼,断裂地喉咙流淌出嫣红的血,双手僵硬地扯住黑熊的盔甲,张嘴却只有痛苦的呜咽,根本说不清话语。
可黑熊看着他的口型,那嘴唇似乎一直在重复一个字。
走。
熊二慢慢地停止了挣扎,浑身剧烈地抽搐也慢慢地平静下去。
黑熊看着他,旋即将人抱住深深地吸气,面容也跟随着吐出的呼吸缓缓垂下。
“啊!!!”
悲痛的呼喊回荡在旋廊里,久久不息。
在盘旋的呼喊声间,黑熊撕心裂肺的哽咽哭声夹杂其中,悲伤的身影前后摇动。
薄霜从阁楼的空窗飘入,沿着中空的旋廊旋转飘落,太阳的余光贯穿了薄霜,照射在黑熊的怀中。
熊二的面容被遍布的纵横伤口覆盖,已然认不出面容。但柔和的光绪令那眉眼里残留的凶狠消褪,仿佛在现了黑熊记忆中的老熊模样。
两人如出一辙的面容令熊二痛上加痛,如今熊二一死,他们熊家只有黑熊一个人。
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兄弟姐妹,他成了孤身一人。
黑熊的面容沉淀在阴影里变幻莫名,他在嘶哑无声的哭泣里止不住地颤抖,随之内心被一股无端的莫名怒火充斥。
他放下了熊二,然后用那染血的披风盖在他的脸庞上。
他嘶哑哽咽地地说:“现在你不怕血了。”
灌进空窗的冷风像是熊二的回答,吹拂着黑熊凌乱的发,他的耳畔听到了楼外震耳交鸣的刀兵碰撞声。
他听着那一声声欲裂金石的颤声,缓缓站起身捡起台阶上的刀。
迈步跨过裂开的凹阶,他一步一步地朝阁楼上方走。透进的余光扫过身侧垂下的战刀,现出斑驳的缺口。
黑熊走出阁楼重新出现在城头,环视着拼死搏杀的战场。
城门口的通道还算宽广,但此刻却挤满了满红关的甲士,而他们的身前则是疯狂冲击人墙的红眼恶魔。
城头的战斗已稍稍停歇,叶宏放还在指挥甲士御敌。黑熊走过城头时发现江百川还在下方的通道里厮杀,眼看着恶魔摧枯拉朽的攻势徐徐推进,甲士们俨然就快要支撑不住。
黑熊走下城头,身侧尽是被迫向后退的步伐,而他则挤开人群,提着那柄刀走出了城门。
“江百川。”黑熊一刀砍翻扑来的恶魔,“城头上需要你去守,此处交给我。”
此刻场面混乱,江百川听到命令就不假思索地转身走,他转身之余还不忘叮嘱:“坚持住,待会我们砸火油阻敌,你且跟着队伍退回来!”
黑熊沉默颔首,江百川见他没答话以为他是无心打趣,便顾自上了城头。
可城头已经平静了,脱力的甲士背靠城垛喘息,满地尸体有甲士的也有恶魔的。他狐疑地扫视一圈,旋即命令疲惫不堪的甲士去搬火油。
火油也在连日的车轮战消耗地所剩不多,甲士们朝城门下砸了火油,旋即正要朝黑熊喊话。
可就在这一刻城门外的暗潮突然攒动起一阵异动。
江百川目光追随望去,就见远在城外沙地里的恶魔都握紧了长矛,并且高高举起,正要投掷!
江百川登时大急着挥舞手臂,他撑着城垛朝下头喊:“退入城门!!!”
叶宏放见此也跟着重复喊:“退入城门!快!!!”
甲士们都立刻向后退了几步,但眼前的恶魔却乘机逼近踏步,甲士们的身后就是城门,如果一齐退步必然会被逼近的恶魔压制在城门前!
他们都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他们退步就会让恶魔有机可乘,一旦城门被堵住就再难关上,这场鏖战就会变成持久战。
连日血战已叫所有甲士心焦体疲,在体力上根本无法与不眠不休的恶魔相比。
所以这一退,会害死所有人。
“关上城门!”
严防死守的甲士中有人呐喊,所有人齐齐望去,登时看清了黑熊的面孔。
“我们留在着,他们就还能守住明天。”黑熊扫视众人,“我们死在这,他们就能活到明天。”
甲士们皆流露出绝望的面色,有人在思虑里沉下面容,有人在犹豫里笃定神情,有人在后悔里深深叹息,但他们都毫无怨言地沉默了下来。
“关上城门!”
城门前的甲士突然前后不一地爆发出震耳呐喊,旋即猛地朝身前发起冲锋,顽强地抵御着恶魔的利爪!
“关上城门!”
“关上城门!”
“不用管我们了,速速关上城门!”
梁封侯于鹰楼前眺望,耳边回荡着甲士的震天咆哮。他的双眼一眨不眨,注视着那震起沙尘的无数步伐,厮杀的年轻面孔,滴血的斑驳战刀。
刘朔云似不忍地转身不在多看一眼,他艰涩地阖眼,吐出话语。
“关上城门。”
甲士沉默地颔首,手臂一落,那大开在敞亮阳光里的城门缓缓闭合,柔和的光线渐渐收束,成了一条笔直的缝隙。
城内的甲士注视着那逝去的阳光,紧跟着迎来了一声轰动心脏的响声。
砰!
城门紧闭,黑熊安心地望了眼后方,转而看向身前远处那湛蓝的天空,看着那道升起的密集黑影。
黑影迅速地放大且飞掠过天空,如遮天蔽日的阴云,很快就呼啸而来!
无声无息之间,甲士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最终只留下了黑熊一人。
他幸运地存活了下来,但身前的恶魔们都齐齐看向了他。
酸疼无力的手臂握紧了战刀,他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迈开步子,大声且自豪地呐喊。
“我不怕刀!!!”
他仰天咆哮一声,嚎叫着迈过同伴的尸体,迎着重现的阳光举起战刀,发起了冲锋!
无数的红眼恶魔如潮水般涌来,利爪反射着森寒如刀的锋芒。
眨眼间。
淹没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