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人和张宛儿到集市去挑选盘子。其实,买盘子这类小事交给下人们做就可以。但一方面秦可人自从当家以来,她总是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掌握在手里,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放心。另一方面,张宛儿想在肚子大起来之前,尽量活动活动。
她问儿媳怎么不叫秋生陪着走走?
张宛儿露出一股埋怨委屈的样子,楚楚可怜地说,“秋生他呀,他看起来这么大,其实还总是耍小孩子的脾气呢。”
“秋生他又欺负你了?”
“欺负倒是没有,只是那天从石佛寺上香回来,回来和我拌了几句嘴之后,这几天一直生闷气,不理我呢。”
她们走在坊市上,在一个卖瓷器的店铺前住了脚。这家店铺陈家是老主顾,陈府的瓷器大多由这里供应。
店铺主一看秦可人亲自来了,热情地过来招呼。
秦可人和张宛儿挑选着绘着各色花案的碟子,拿在手里观看比较着。秦可人的眼光被一个绘有竹叶图案的陶碗吸引了,她拿起来对着阳光仔细欣赏着。
这时,隔壁药铺的主人拄着拐杖,踱出身子来,脸上堆着笑说:“夫人,少爷房间里的老鼠现在都没了吧?”
“老鼠?”秦可人疑惑不解,“他的房间里从来没有老鼠。”
“没有吗?上次夫人和少爷来街上,少爷还对我说他的房间有老鼠,说他半夜里总能听到老鼠吱吱的叫声呢。”
“什么时候?”
“就是上次夫人和少爷一起来街上的那天,哦对,那天夫人在街上买了一堆蜡烛和果子,说是为了少爷的喜事。夫人你忘了吗?”
秦可人想了一下,那天,的确是这样。为了他的亲事,她亲自出来准备。陈秋生也的确陪着她。
“我怎么不记得他说过老鼠的事?”
“当时少爷一个人来的,我当时还问少爷老爷夫人怎么没来,少爷说夫人您去买别的了。”
“他怎么说的?”
“少爷说他房间里的老鼠怕是成了精,怕毒性不够,特意要我加大了剂量呢。我那药啊就是一头牛也都能办倒,要是还有老鼠的话,”店铺主人说,“夫人您跟少爷说,我亲自抓老鼠去。”
药铺主人说完拄在拐杖上,哈哈大笑起来,像是说了个什么不得了的笑话。
不过秦可人却丝毫没有被他的自嘲所打动,她的眼神呆呆地漂浮在半空,脸上神情凝滞,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她手一松。陶瓷碗从手里掉了下来,“啪”地一声在地上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