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d, tell us the reason
谁来告诉我们答案
Youth is wasted on the young
青春被少年人的愚蠢浪费
It’s hunting season
这是属于猎人的时代
And the lambs is on the run
我们如羔羊般四散奔逃
Searching for meanings
找寻所谓的真物
But are we all lost stars
就像夜空中迷失的群星
Try to light up the dark?
互相照亮彼此的黑暗
...
“说真的,应龙,你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胧默不作声。
最终,古月明还是图穷匕见了。
“被设计好的人生,被规划好的航路...你最痛恨的东西,如今居然是你生活的全部。何其可笑,何其可悲!梦想呢,野心呢?为什么全都放弃了?”
“那些都不重要了。”胧平静地说,眼底却不再古井无波。
“...告诉我,你上一次,觉得生活里有些什么好的东西,是什么时候?”
“昨天。”
胧没有说谎,雪之下雪乃给他了说这句话的底气。
说起来,确实有些可悲呢。
自己的世界里已经找不到‘好’这个概念了。
“...”
古月明深感自己在对牛弹琴。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毕竟,当年的胧,可是他最向往的那种人。
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上,忤逆、离经叛道、崇尚自由、追求梦想...他想要做但一直没机会坐的事,当年的戴应龙,一一都做了,还做得特别好。
直到他陡然被现实拍在地上,像一只苍蝇一样。
这不合理,他不能接受。
当然,他再怎么手舞足蹈、大谈梦想,也是没法把胧解冻的。
“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都说了啊,这些都不重要了。”
胧此刻无比冷漠。
这正是他的保护机制。
无比强大,极为无情,铁一般的防壁。
古月明还是有些天真。即使是国内一流中学的领军人物,即使是美国最顶级大学的CSSA会长,他的眼界,还停留在那些过家家般的幻梦之中。
胧不能再活在幻想里了,他不配。
至少,他自己固执地这么认为。
“我有...我自己的活法。凯利,作为我的朋友,你就去做你们想做的事儿吧,我希望你们成功,我希望你们能够证明我是错的。虽然,那不太可能。”
没人能阻挡时代的钢铁战车,这些怀揣所谓梦想的年轻人们,最终也都会看见的。
看见他早就看见的,不带一丝光亮的现实。
话都说到这个分上了,古月明也没法再说什么了。
“如果你想通了,随时找我,找挽笛,找你曾经的那些朋友。真要举大事,没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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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半,胧稍有些疲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拒绝了凯利让他搭车的建议,而选择徒步走回那无比熟悉的小屋。
道路两旁,樱花已然开了,粉红色娇嫩的花蕾,在洁白无瑕的路灯光芒之中,将黑夜也点缀得亮丽起来。V市的花草树木,仿佛都无比珍惜阳光。这两天晴天所绽放的春光,可能能赶上其他地方一星期。所以,在一月的中旬,甚至能开出花来。
但马上,又是一整周的大雨了。
胧抬头望着天,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在他的脸上。
‘好’这个概念,在这座城市,怕是持续不了多久。
...
直到他推开门看到雪乃,胧的心中,都没有一丝犹疑。
自己早就参破了世间的规则,又有什么讨论的必要?
“欢迎回来。”她淡淡地说。
她甚至没有在看书。
“你真的很会挑时间。”
“我等了很久了,胧君。”
胧脱下风衣,挂进衣柜:“你就这么想见到我?”
“是你想要见我,我只是卖个人情罢了。”
没什么道理,其实。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回来?”
雪乃有些轻蔑地笑了。
“你的社交能力,恐怕不支持在外面过夜吧?”
“喂,给点面子啊,我今晚可是实打实地跟朋友一起度过的。”
“是吗?他们会不会也觉得,你过得很不好?至少,我这么觉得。”
雪乃只是很平常地讥笑胧灰黑色的生活,但今天,却有些触霉头。
一个两个的全都这样?连你也这样?
雪之下雪乃,你到底懂不懂我?
“哼,我觉得我过的挺好。”
“好在哪儿了?”
“好在没有寂寞到需要三天两头跑到别的男人家里寻求慰藉。”
破防了,急了急了。
话说出来,胧就觉得有些过分了。
真的挺过分的。
今天自己是怎么了?
是因为电影票?还是因为古月明?还是因为垃圾场里垃圾太多了?
雪乃也有些意外,但却并不生气。不如说,她感到有些新奇。
这是胧第一次对她展露出攻击性。就这么一句话,但是挺狠的。
很像雪乃想象中,那曾经意气风发的帅气的少年的胧。
“至少我敢于承认这一点,你呢?”
胧状态真的不佳,都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我...”
“你在逃避,这不好。”雪乃尖锐地指出。
?
我戴应龙堂堂八尺男儿,居然被一个高中女生教育了。
但是这离洞穿他的铁壁心房,还是差得太远了。
“逃避可耻但有用啊,雪乃,你也该试试。”
完了,他又回到那平日里和煦如春风的语气了。
...
“我这不是正在试吗。”她说道,想要反其道而行之。
“唉,我真不希望咱俩的关系,仅仅只是你逃避现实的出口。”
胧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拨弄到少女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那...你希望是什么关系?”
“至少是能够相互理解的人...”
“...告诉我,雪乃,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古月明问自己的话,他转移给她了。
与之前的对话没什么衔接,转折地十分突兀,没什么道理。但胧知道,百分百有用。
他实在太擅长拉扯了,这方面,简直不像个INTP。
而且没等雪乃有机会回答,他就抓起一团衣服,进浴室洗澡去了。留下少女一个人思索自己那些细小不可见的情绪与感觉。
雪乃一直觉得,人和人很难真的相互理解,直到她走进飘萍屋。因为某种不可见的魔法,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能够理解一个人,而他也能理解自己。即使身上有很多谜团,即使两人有时故作深沉。从本质上,从根源上,依然还是能够理解对方。
这无比可贵,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的东西。
当有人向她问起‘真物’这个问题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那天和胧一起淋的整整一小时大雨。
所以,她开始试着思考,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仅仅是朋友,仅仅是知己,就够了吗?
雪之下雪乃,大概也是一个贪婪的人。而且像胧一样,雪乃也没法把这个讨厌的男人赶出自己的脑海。
她走到窗前,撩起百叶窗,看着那路旁盛放的樱花,正如家乡千叶的街道。
两个世界,大概也没有什么差别。
所以...即使更进一步,是不是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假如这就是我想要的...
只要,这也是他想要的...
...
我躲在为自己设计多年的阴影里
从未曾奢望有谁能打得开
然而你划破沉寂出现在我眼里
从我的封锁线进入我的心
——马条《封锁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