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上的鲁铎象征英姿飒爽,穿着军绿色的庄重决胜服,衣摆和长发随风飘荡,站在绿草地的赛场上,直面着摄像机唱着歌,表情难得的放松。这倒是乌玄雫很少见到的——最近由于乌玄雫住院,学生会的处理能力变弱了不少,事务积压得越来越多,会长她很少有能休息的时间。
“会长,如果实在忙不过来,我可以帮忙的。”对着手机屏幕后鲁铎象征几乎要垂下来的新月挑染,乌玄雫如此提议。当然,如果会长能答应,她也就可以早点出院了,乌玄雫打着小算盘。
“这可不行,乌玄,你的身体健康是重中之重。在完全康复以前,还是先解甲休士吧。”鲁铎象征一脸困倦地捏捏鼻梁,“虽然没了你,学校里确实情况变糟了不少……但,身体最重要。”
“好吧……”
于是她满打满算在医院里躺尸两个月,直到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她终于可以出院了!
“赛马娘,原来这么受人关注啊……”乌玄雫感叹了一句,又低头看身前轮椅上的人,“铃鹿,你不冷吧?”
这块毯子制作精良,保暖优秀、极为耐磨,于是乌玄雫在日常中也常常使用,正好就给铃鹿用上了。
“那就好。没想到,是今年最后一天了呢……”乌玄雫回想自己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却也找不到什么特别能总结的话,只好感慨颇深地叹气。
“是啊,一年过去了呢。”铃鹿微笑着看她,“这一年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和大家相遇。和大家相遇之后,我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有那么多人帮我,我真的很感激。”
“尤其是学姐你。”铃鹿说,“这一年来,谢谢你。”
“我要感谢的,不只是这点。”无声铃鹿的眼里闪过光芒,接着又继续直视她的眼睛:
“天皇赏秋的时候,非常感谢你,乌玄学姐。”
“……天皇赏秋我也没做什么吧?而且我还斜行阻拦你什么的。”她移开了视线。
“学姐,我知道的。有人告诉了我,你为我做了很多。如果不是你,我现在绝不仅仅只是休养几个月的情况。”铃鹿捧起乌玄雫的手,语气比平常还要柔和:
“真的真的,非常谢谢你。”
“唉……”原本想就此带过的乌玄雫发现,铃鹿不知怎么就知道了背后的内情,“你发现了。但,是谁告诉你的?来探视的大家,应该没有人说过这件事吧。”
“这就不知道了。”乌玄雫伸手搓了搓铃鹿柔顺的头发,因为坐在轮椅上,铃鹿只到乌玄雫的手臂高,“不要在意这些,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铃鹿同学,我来接你了!”
……
铃鹿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至少石膏在一周前已经卸掉,平日里拄拐或坐轮椅,对生活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这不像刚刚开始的时候,最初的两周,乌玄雫和铃鹿都只能躺在床上发呆,吃饭都是别人喂的——是她们的强行要求。
而今天,一年的最后一天,铃鹿也从医生那里得到了外出的许可,终于能和Spica的大家一起度过新年了。
“那就再见了?”乌玄雫朝她们挥挥手,她把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衣服也已经换好。乌玄雫她就没有任何形象的顾虑:黑色裤子内部加绒,里面再套自己缝的秋裤;自己打的红色毛衣里面衬着自己做的秋衣;外头再套上羽绒服,是那种一格一格的款式,颜色是米可强烈要求的白色。
“学姐,你不和我们去吗?”小特好奇地问,“但是明明你的训练员也和我们大家一样,准备去超市买食材?”
掏出手机看了眼消息,乌玄雫又将手机塞回兜里:
“我们走吧。”
超市离医院有段距离,不过也还好,以赛马娘的脚力很轻松。不过今天走得特别慢,铃鹿还在轮椅上、乌玄雫又是刚刚出院,所以没法跑起来。
“小特,这一年过得怎么样?”她问向正推着轮椅的特别周。
回想起来,这一年,乌玄雫她几乎是和特别周分不开关系的。她们同一天进入学校,后来也经常见面,再之后一起渡过暑假合宿,秋天又总是在一起。至于冬天……乌玄雫在病房,特别周也几乎每天都来,虽然她来的理由主要是铃鹿,但也不是没有乌玄雫的原因。
为什么她能和小特关系那么好呢?乌玄雫觉得很神奇,按理来说,她和这样单纯而闪耀的人是很难产生交集的。但自从电车上见到的那一面,看到小特那淳朴的样子,她就想起了自己的家乡,想起了自己:如果我没有那两段记忆,如果我一出生就生活在上田町的话,会不会也和小特一样呢?看着仿佛自己的另一种可能性,乌玄雫就暗暗决定,得照顾这孩子。
不过,过去的一切才构成了现在的自己。她并不对那两段记忆有什么排斥感,因为那也是自己。只不过有了那两段记忆后,仿佛多活了两辈子之后,她觉得自己很难再单纯了。她不再能够直接地寻找到自己的梦想,也很难一心一意地追逐,她很难和其他的赛马娘们一样快乐而纯粹地奔跑。越缺少什么就越渴求什么,乌玄雫觉得,她从特别周、无声铃鹿,还有一路上遇到的大家身上,看到了、得到了很多东西。
但就算如此,她依然觉得自己空虚。她到底差的是什么?她也不知道,是纯粹吗?是勇气吗?是善良吗?是其他人的帮助吗?或者说,是某个人的愿望吗?她的心里少了一块,而正是少了这一块东西,她没法找到自己的梦想。
2 “这一年啊……”特别周搔搔下巴,眉头锁起,思考了很久却说不出什么来,“经历了好多好多呢。”
今年的特别周很引人注目,一进入中央特雷森就出道闪光系列赛,又参加了经典三冠,拿下了日本德比,年末又参加了日本杯。虽然战绩并不全胜,但也相当优秀了。尤其是在“黄金世代”各方争强的形势下,她依然能成为“黄金世代”的一员,足以说明其实力和成就。
“日本第一的赛马娘……这样的梦想,你觉得,距离实现更近了吗?”
“是的!”特别周特别认真地点头。
有为之奋斗的梦想,真好啊。看着特别周闪亮的眼神,乌玄雫也笑了。
“那就继续努力下去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