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开明早注意到俏如来的异状,幻之军势监视效果不佳,思来想去找到了魔伶。
“公主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你监视俏如来 ,而是保证他的安全。反正跟踪俏如来本就是你的日常。”
“当然,当然,不用解释。本策君明白你的为人,你绝不是跟踪狂。放心,本策君守口如瓶,不会让传出去的。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俏如来平时做什么,见什么人吗?”
“什么传言果然是真的?”
“胡说八道!本策君没有断袖之癖!”
魔伶公主答应下来。
无奈之策,最终效果一般。
魔伶的关注点和公子开明显然是不同的。
从她的口中,公子开明没有获得太多有效信息。
但这一举措却救了俏如来的命。
蛇夫人在交战的初期,便被元邪皇一掌余波震得尸骨无存。
森然剑阵内,水火风雷四种元素在忽闪忽现。
紫电大盛,烈焰冲天。
轰然一声。
剑阵破灭。
元邪皇一只大手按在俏如来的头上,吸收着他体内魔心鉴遗留下的魔气。
随着魔心鉴倒流回体内,千年霸主脑海中多了不属于此刻的记忆。
“想不到本皇会在中原折戟沉沙。而且还是两次。”
吸收完毕,元邪皇放开俏如来。
后者倒在地上筋疲力尽。
墨狂滑落身旁。
元邪皇盯着俏如来。
“方才的剑阵是专门对付魔族的吗?对手若不是我,确实会比较棘手。”
刚才的一战。
常欣借由元邪皇的帮助,获得了完整的斩武道。
即便没有开阵,从九尾风华微微颤动中,也让她得窥斩武道威力的冰山一角。
好可怕的力量!
无怪被称之为灭世之武。
有了这股力量。
回归始界,复活玄狐她有了更大的把握。
听到元邪皇的话。
常欣清楚这位千年霸主已对年轻的墨家巨子动了杀心。
和元邪皇的接触中。
她体会到这位霸主不但武力卓绝,头脑也极为敏锐。
对于可拉拢的对象他会显示出异常的大度。原谅对方的无礼,然后将其收归麾下。
常欣看看元邪皇身后的两人。
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僧侣。
还有一只藏狐。
“他们能跟着元邪皇,想必各有过人之处。”
对于会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人。
元邪皇则会收敛怜悯爱才之心,不遗余力的予以消灭。
俏如来正属于后者。
常欣心中闪过一丝念头。
是不是该出手救人?
她还记得,几世轮回中俏如来是为数不多对她不错的人,也是自己曾经抱有好感的人。
微微的动摇一闪而逝。
要在元邪皇手下救人无疑痴人说梦。
哪怕自己拥有完整的斩武道。
况且,一旦出手就是和元邪皇为敌。
生死,她不在意。
玄狐的复活却是她的牵挂。
只要出手,作为报复元邪皇一定会千方百计的阻止玄狐复活。
玄狐,还是俏如来?
常欣心中的答案是明晰的。
元邪皇还未动手。
俏如来说道:“不劳邪皇了。”
说着,捡起身旁的墨狂,似要横剑自刎。
为了得到斩武道,常欣对止戈流多有研究。
她很清楚俏如来一旦身死。
止戈流会流向血缘亲近之人。
“他是想为人间留下对抗元邪皇最后的武器。若是止戈流落在史艳文身上,也许真能造成一些麻烦也说不定。”
她沉默不语没有点破。
当!
元邪皇一记弹指击落墨狂。
“你以为本皇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元邪皇精通术法,刚才那一战他大致推测出止戈流的原理。
这种强力的诛魔剑阵,他绝不会让其流传下去。
万事休矣。
一切的计划破灭于一次毫无征兆的意外。
俏如来首次体会,默苍离口中的天运相悖。
俏如来叹了一口气,他已无计可施。
元邪皇刚迈出三步。
停了下来。
歪着头看向西北方。
轻声一笑,
笑意既有意外,又有期盼。
血纹魔瘟滚滚发烫,俏如来也朝同一方向望去。
小亮则是第三个发现异象的。
他敏锐地察觉来者是魔世罕见的生物。
双目放光,朝西北方望去。
“龙?!”
“短短几天,竟然连续见到了两头龙?!”
“应龙?虬龙?螭龙?嗯,这气息,是蛟龙!”
和身亡的蛇夫人气息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那不是一点点的血脉觉醒。
而是一头真正的龙。
成长到巅峰的蛟龙。
魔伶看到眼前的场景,浑身杀意沸腾,一双美目之中尽是怒火。
“哦,想不到魔世之中除了我之外,还有真正觉醒了的龙。”
对于同类邪皇总是宽容。
但,魔伶不需要这种宽容。
伤害俏如来的那一刻,他们注定只能是死敌。
虚影一闪。
魔伶挡在俏如来和元邪皇之间。
一头青丝转瞬变作三千白发。
漆黑如墨的眼珠成了金色的竖瞳。
眼角下白皙皮肤生出一两片白色龙鳞。
“离开!”
一向和俏如来说话喋喋不休的公主,第一次语言如此简洁。
俏如来只有刹那的犹豫,便立刻把握来之不易的机会。
“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本皇?”
元邪皇单手托天状,天空殃云汇聚,随着他的手掌落下,九霄魔动坠红尘,殃云轰然朝二人头顶落下。
罕世魔威,雄浑无匹。
似要压碎世间的一切。
黑云压城城欲摧。
黑暗中,龙形的利爪撕破了殃云。
一道人影窜出。
是俏如来。
魔伶以一人之力挡住了元邪皇犀利的一击。
“什么千年一魔,不过如此!”
“都说烛龙是诸龙之祖,我魔伶偏偏不信这个邪。今日,蛟龙取而代之。”
二人对了一掌,元邪皇嘿然一笑,“实力不差,但要挑战本皇还不够。”
为了让俏如来离开,魔伶全力阻挡元邪皇。
元邪皇身后三人,常欣默然不动,小亮目光奕奕地注视着双龙之争。
只有小雷音寺的大师兄动身追赶俏如来。
此刻的俏如来体虚力乏,已无力施展止戈流,眼看就要被追上,一只虎型的机关兽破土而出,将俏如来驼在背上,急奔而去。
“哼!”大师兄冷哼一声,身形如电,势若奔马,化作一道虚影,紧紧跟着。
二人一番追逐,俏如来连施巧计,终于摆脱。
途中,俏如来脸上血纹魔瘟,从滚烫逐渐冰凉。
血纹的墨色一点点淡去,
直至消失。
大师兄拖着伤躯返回,见到山形地貌发生了极大的改变,足见方才战况激烈。
“咦,你受伤了?”小亮的见状大喜,趁机揶揄道,“追一个伤员,怎么也受伤?”
“哼!”大师兄不想理他,但瞧见对方嘲讽目光,忍不住道,“如果我追踪的是你,绝不会受伤。”
小亮之前一路被大师兄追杀,想逃摆脱不了,设计反杀又被对方游刃有余的化解。
“啧啧,不愧是帝尊的座上宾。”小亮感叹俏如来的手段。
元邪皇转向小亮,“怎么样你决定好了吗?是继续追随公子开明,还是追随本皇?”
“嗯……追随你似乎能见到更多稀奇的物种。虽说这样有点对不住策君,但我当初加入幻之军势也是因为可以获得查阅藏书的权限。”
小亮表明了立场,回想起方才魔伶最后消失的异象,忍不住好奇问道:“你真的将魔伶公主杀了吗?”
“嗯,可惜了。她确实是一个逸才,只是选错了队。”
“似乎当时有股空间异动。”
拥有云外镜,常欣对此反而比较敏锐。
元邪皇并没有为此深思。
他更在意俏如来的行踪。
“你逃不出我的掌握。”
四人分作两组分头行事。
常欣掌握斩武道,日后面对人世高手,有胜无败。打算趁着元邪皇复活的消息没传开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前往中原破坏地脉。
元邪皇一行三人,则继续追踪俏如来。
连续击破几个阵法和陷阱。
元邪皇环顾四周环境,已捕捉到俏如来的行踪,但可一次都差之毫厘,对方总能在在千钧一发之际,逃出生天。
这番追逐,双方斗智斗力。
没了之前突如其来的意外,俏如来有了谋划布局的时间,一次次的逃亡中,估算元邪皇实力。
小亮看着在沼泽寻找蛛丝马迹的元邪皇,不禁转头对大师兄慨叹。
“难怪你捉不住他。”
“他设置的陷阱、诡计,一次比一次厉害,恐怕不仅仅是打算逃亡。心里多半还盘算着该如何杀掉元邪皇。”
“就拿这次来说,深入沼泽腹地的如果不是元邪皇而是你,绝不可能像上次那么幸运,还能逃的回。”
“哼!”大师兄的冷哼一声,“机关陷阱、阴谋诡计是弱者的把戏。在邪皇强横武力面前,那一切终究都是徒劳。”
“是吗?”小亮目光再次回到元邪皇身上,他清晰地记得魔伶湮灭前,那惊天动地,可怕的杀招。
“硬接那种招数,真的有人能毫无影响吗?”
元邪皇此刻双足浮在沼泽上,连发三掌破去八卦演变中的山泽通气,又挥手格杀了两条从沼泽中窜出的巨大毒虫。
巨虫的黑色毒血洒入沼泽中,八卦之阵受到血祭影响变化。
阵内,
道家的先天正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煞气昂然的邪道术法。
一片沼泽瞬间变成赤红,如同沸水咕噜咕噜冒着水泡,刺鼻的腥气随着水泡的破裂弥漫开。
小亮和大师兄脸色一变。
在他们看来,刚才的先天八卦阵已极难对付,换做他们二人能逃出升天已算侥幸。陷入现在这个阵法,只能落个尸骨无存。
“俏如来年纪不大,怎么会这么多古怪的本事。”
大师兄大惑不解。
阵法,术法,武艺,机关、毒术、药理、驯兽、堪舆……
无论哪一项要达到精通都要耗费巨量的时间,哪怕是拥有绝顶天赋也不例外。
他实在想不到一个人可以在短短二十年将这一切精通。
“我曾经听策君说过,”小亮回答,“俏如来的脑袋里藏着一个活了千年的老妖怪。”
赤红的沼泽之中,元邪皇冷笑,“雕虫小技而已。”
举手投足,又提升两层功力轰然破阵。
大阵被破,赤红消退,血腥味散,沼泽恢复了往日的静谧。
而在这静谧之中,
微不可查的杀机隐藏在水面之下。
一座隐秘的山洞。
俏如来调息养气。
双目忽然睁开,从怀中掏出一只已经断裂的竹简,喃喃自语。
“果然,仓促准备的五重杀阵拦不住多久。”
“嗯?奇怪,他破阵比预想中花了更多的时间。是我高估了他的实力?不可能。还是说,他受了伤?”
“难道是魔伶公主?”
俏如来静静思考。
浮现一连串的计策,结合阎王翎中所得到的技术知识,模拟着一个又一个的杀局。
小亮的武力不及大师兄,但长期观察生物所锻炼出来观察力却比大师兄强。
他发现元邪皇破最后一个杀阵时,微微退了半步。
最后一个阵法借助自然,破坏力惊人,可和之前魔伶的杀招比起来威力还相差太远,那时元邪皇可一步都未曾退却。
“果然受了伤!”
接下来的追踪,更是佐证了他的想法。
尽管面对俏如来设下的伏杀依旧表现的游刃有余,但所用的时间明显变长了。
这次,俏如来不知用什么办法骗来一群魔世悍匪围攻了元邪皇一行人。
结果,自然显而易见。
最后一个悍匪被元邪皇捏断了脖子。
从他们的口中当然无法得到俏如来的讯息,不过还是有着意外的收获。
魔之右手妖神将要挑战现任帝尊戮世摩罗。
“鬼玺?拥有此物便是修罗国度的帝尊吗?倒是和本皇那个时代有所区别呢。”
比起鬼玺,元邪皇对戮世摩罗更感兴趣。
通过魔心鉴所得记忆,自己复活失败戮世摩罗也是始作俑者之一。
“死而复生?古怪的能力。更古怪是死亡之后,有了和那达摩老秃不相伯仲的武力。比起俏如来,他更是不可小觑的阻碍。”
之后,俏如来的行踪若即若离,不时骚扰,元邪皇的体力不断消耗,无暇养伤。
小亮有一种感觉。
猎人和猎物的位置开始反转。
一处绝谷。
最好的猎场。
踏足的此地瞬间,三人都明白此处的杀局非比寻常,是互亮底牌的决战之地。
元邪皇破去一个又一个机关,毁掉一个又一个阵法。
不远处,俏如来暗中观察。
反杀最好的时机。
“他伤势未愈,天时地利与我有利,此刻用止戈流是杀他最好的机会。”
俏如来却始终未行动。
他想起默苍离的教诲。
计划说不上顺利,但总体的方向还是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
“差一点我都要信以为真。”俏如来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看来不止是俏如来再试探你有什么底牌,你也在试探俏如来的底牌,邪皇。”
俏如来再不看一眼,转身离去。
日出到日落。
杀局中,元邪皇疲惫的神色忽然一扫而空,用令人惊异的速度破了了剩余的机关和杀阵。
这番变化让小亮和大师兄都大为惊讶。
“俏如来,看来是本皇预想之上的麻烦。”
元邪皇知道被识破伪装受伤,以后再难有机会钓出对方。
“没有追下去的必要了,再没有确切的把握之前,俏如来已不会再出现了。去王都,本皇要看另一个对手是否也一样难缠。”
前行王都的路上,
小亮时不时在自己那本《魔世生物图鉴》上记录些什么。
“元邪皇你的对手也许不止两个人哦。”
走在最后的他,脑中总结着这几日发生的事,书翻在烛龙那一篇上,羽毛笔的笔尖在弱点一栏轻轻敲击。
入城后。
元邪皇收集关于戮世摩罗的一切情报。
在魔心鉴中看到的记忆,让他对这个尚未蒙面的敌人不敢掉以轻心。
粉身碎骨之后还能死而复生,并且在复活之后实力暴增,这些逆天的行为是返祖烛龙的元邪皇也做不到的事。
轰轰轰——
邻屋的街道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扬起滚滚烟尘。
当——
伴随着金属交击的巨响。
一道黑影从空中落下,径直砸向元邪皇站立的位置。
元邪皇袖袍轻拂,将那道黑影带偏数尺,一个小胖妞坠落,砰的一声砸出个深坑。
附近路人已经见怪不怪。
“又开始了。”
“自从那个疯丫头来后,这是第几个受害者了?”
“喂,你可不要乱说。听说她可是帝尊的师姐。搞出这些骚乱是要测试王妃后选人的实力。”
“我来瞧瞧这次的受害者是谁?慢慢?闼婆尊的关门弟子?我记得她可是天生神力呀。难道在力量上也输给那个疯婆子了。”
慢慢刚从土坑里面爬了出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一道黄色身影便落到了她的面前。
看到那人,慢慢脸上一惊,手里提着双轮勾钜,就要逃跑。
“不准跑!”阿梨身形一晃,挡住她的去路,狼牙棒指住对方。
慢慢可怜巴巴的站住。
“你这小胖妞不老实,本来我是不想教训你的。想不到竟偷我的鸡腿吃。快把赃物交出来。”
慢慢一脸沮丧,从身边的白宝带你拿出一块鸡骨,骨头上一丝肉都找不到了。
骨头之所以还没扔,是打算过会再嗦嗦味。
阿梨见状,勃然大怒。
这比前几天刚到都城,听说自己的师弟大搞选妃更加恼火。
长姐为母!
选妃这么好玩的事不通知她,顶多是不尊重她师姐的身份。
偷吃鸡腿,那就属于虎口夺食。
士可忍,孰不可忍!
狼牙棒当头砸下。
慢慢双手勾钜架起,硬接此招。
交击之下,慢慢被震退数步。
阿梨占据上风,一脸狞笑,目光落在慢慢的百宝袋上,“你偷我的鸡腿,我就抢你的食物。以后见一次抢一次,让你永远也吃不到肉。一袋米要抗几楼!”
如此残忍,毫无人性。
这人真的是那个和蔼可亲帝尊的师姐吗?
慢慢水汪汪的大眼睛,泪水不住打转,“我,我赔你的鸡腿……”
“来不及了哦。而且赔来的食物哪里有抢来的好吃!”
众人听到纷纷摇头,感叹中原民风淳朴,难怪先帝折戟沉沙。
“不,不要逼我。”
慢慢擒住泪水。
“哦~”阿梨用狼牙棒抵得对方肥嘟嘟的脸庞凹陷,用极其嚣张的语气说道,“逼你,逼你又怎么样?哎~,难不成你还想反抗,来呀,允你的愚蠢增添吾胜利的风采。”
忍无可忍。
慢慢身上华光大作。
矮胖的身材变得高挑苗条。
多余的脂肪到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可怜巴巴的眼神变得坚毅。
此刻,慢慢已再无保留。
阿梨眼皮一耷,小嘴一撇。
“就知道,师弟的口味果然没变化。得好好教育一下啊。”
又有一对姐妹加入战场。
二人是前两天的受害者。
她们和慢慢站在同一战线。
“恃强凌弱。”
“欺人太甚。”
一对姐妹十指翻飞,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结印,无数精妙术法异彩纷呈。
变身后。
慢慢的速度和力量大幅增强,她负责和阿梨正面对抗。
阿梨手中狼牙棒左右挥舞,棒影重重,一人一棒竟与那三人斗的旗鼓相当,甚至还有余力。
“哦。”元邪皇看着这熟悉的身法和运气方式,认出阿梨为饕餮后裔,“是无殇的后人吗?身手很不错。”
四个人从街头打到街尾。
多处店铺遭到严重损坏。
滚滚烟尘中一人前来劝架。
正是银燕。
本来他和阿梨,缺舟以及史艳文是要同来国都。
途中,缺舟意外发现有一处地方魔气冲天,便和史艳文前去查看。
阿梨听说那处魔气太盛,知道必有危险,自然不随他们同去。
至于银燕,心系剑无极与任飘渺决斗一事,何况凭他的修为真遇到强敌只会拖累,便和阿梨先到了国都。
银燕啸灵枪一横,将双方隔开,出言平息纷争。
大师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 双瞳熠熠生辉,奇道:“他修炼过《佛魔战图》,身上的禁制怎会没了。”
只要修炼过《佛魔战图》体内就会留有黄眉设在秘籍中的禁制,小雷音寺千余僧众无人能例外。这禁制犹如附骨之疽绝难摆脱。
即便是火眼金睛小成的大师兄也无办法独立解除。直到遇上元邪皇大师兄才彻底摆脱了控制。
这也是为什么他与元邪皇相识不久,愿意死心塌地为其卖命的原因。
自小听闻的故事所产生的憧憬固然有之,最重要的是邪皇重新还他了自由。
大师兄以火眼金睛窥见银燕体内全无禁制的痕迹又惊又奇,再一看《佛魔战图》的修炼也有相当的火候,虽不及自己精深,但放眼小雷音寺各堂、各院也属于凤毛麟角的人物。
“这人究竟是谁?我在小雷音寺可从未见过。而且其佛魔战图中的佛气远胜魔气,更是难得 一见。是得了什么大德高僧想住吗?魔世之中哪有这般人物,纵然是黄眉祖师也…难道他见过迦谛圣者?”
听完,元邪皇冷笑一声。
自从魔心鉴中窥见记忆。
他对佛门之人深恶痛绝。
听到有人以佛压魔,顿时起了争胜之心,自身后慢慢走近雪山银燕。
那边银燕居中调停,阿梨四人还是争吵不休,更是趁着空当动手动脚。
一记术法,一下狼牙棒,找准时机互相偷袭。雪山银燕眼角瞥见,立刻出手阻挡。
那一记风刃术法还好说,力道千钧的狼牙棒仓促抵挡有些力不从心。
“神魔一念。”
银燕提升根基挡下,还是被震的后退,脚步踉跄。
哒哒哒,连退数步。
阿梨不想误伤同伴,也不再闹腾了。
加上远处警哨大作。
军队前来维持治安,她赶紧招呼银燕跑路。
炼狱尊烦得很,哪怕是帝尊的师姐他也不给面子,再不走又要啰嗦的没完。
银燕回头见到元邪皇,“多谢了,朋友。”
银燕一边感叹拥有饕餮传承的阿梨气力惊人,一边佩服元邪皇功力深厚,以到举重若轻的地步。
他出言道谢,见到元邪皇脸上微带诧异,不明所以。
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炼狱尊带着治安卫队赶来,始作俑者们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只留得长街上满地狼藉,他在原地顿足大骂。
远处,雪山银燕再次向元邪皇道谢。
“在下烛九阴,举手之劳而已。”元邪皇摆摆手,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小亮在一旁看得分明,颇觉奇怪。
无论是方才的微诧,还是现在的笑意,这些再寻常不过的表情出现在元邪皇的身上,一定有其他的意味。
小亮虽然不清楚那是什么。
但可以确定是,元邪皇在雪山银燕的身上发现了某些令他感兴趣的东西。
神祇不会对一只蝼蚁感兴趣,除非这只蝼蚁的身体内藏着另一个神祇。
刚刚,
元邪皇扶住银燕的同时,将一道魔气打入他的体内。
“在本皇的面前只有魔压佛,没有佛制魔。”
一向摧枯拉朽的胜利,这次遇到了一点点阻碍。
那一缕魔气如泥牛入海。
嗯?
元邪皇好胜心起,一缕神识潜入。
当当当。
梵钟敲响,余音袅袅。
元邪皇竟有一瞬的意识恍惚。
雪山银燕神识之内,水天一线。
江面波光粼粼。
岸边,一座凉亭。
凉亭内。
一茶一桌一白衣。
“不简单。但这一缕佛气挡不住本皇。”
元邪皇大袖一挥。
周遭环境突变。
这副景象被点燃。
随着烈焰慢慢烧尽,取而代之的是千尸万骨,一座森然高山,拔地而出。
雪山银燕的意识世界成了佛魔间的战场。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
短到雪山银燕,还没发觉体内出现的奇变。
元邪皇笑而不语,想着凉亭中所见白衣僧,这是他所留下的战帖。
“瞧你有多少能为。”
道谢后,银燕转头与阿梨告别。
听闻剑无极已和任飘渺赴约战地一决胜负,他便片刻也坐不住了,匆匆告辞。
阿梨要等师弟回来,还得把魔刀交给俏如来,更不想趟任飘渺的浑水,自然还是赖在国都不走。
元邪皇“好心”提醒银燕,“我略通医术,察觉你体内有些异状,千万注意。”
银燕心想多半是修炼佛魔战图的后遗症,找到剑无极后再去见缺舟前辈查看,以防误入魔道。
“姑娘和现任帝尊戮世摩罗关系匪浅?”元邪皇对昔日袍泽后裔表现出异于他人的宽厚及和蔼。
“那是,他可是我师弟。”
“在下远游到此,对这位帝尊很感兴趣。”
雪上银燕赶到山谷的时候,只见到山壁间布满剑痕。
任飘渺也好,剑无极也好,全都不见了踪影。
他在谷中转了半圈,听到蹄声得得,有一群人驰马而来。
银燕想着探听剑无极的下落,循声查看。
一行一共六人,五人骑着坐骑。
还有一人被缚双手拖在坐骑后狂奔。
那几人也瞧见雪山银燕,放慢速度,缓缓而行,其中一人来到近前一勒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银燕,口中叙述手中笔划,询问一名观战者的下落。
银燕觉得他描述的相貌有些熟悉,却记不得在哪里见过,听完后摇了摇头,“我也是刚到此地,没见过你说的那人。”
那人回头对身后的同伴说道:“看来老大已经离开。”
“老大多半是去了畸眼族的部落了,我们处理完这个商品后也赶紧去吧。”位于最后的一人使劲又扯绳子,后面那个双手被缚的奴隶向前踉跄了几步,险些没有站稳,“他们一族的邪眼可是稀奇的货色。”
“呸,你们找死!”那奴隶闻言又急又气。
“哈哈哈哈哈。”几人在坐骑上大笑不止,“你以为还是前几年吗?帝鬼要是活着自然没人敢动畸眼族,可惜你们一族难得的人物早就命归黄泉了。一个没了高手,不过百余人的小部落还不任我们渔猎?”
奴隶大怒似要拼命结果被对方牵着绳索一拉一拽,摔倒在地。
魔世一直传言畸眼族的邪眼颇有妙用,引得不少魔族暗中觊觎。
之前,帝鬼势大力强,没人敢打畸眼族的主意。
戮世摩罗继位后,一朝天子一朝臣,对畸眼族的保护当然不及以往。
不过,好在该族所在隐秘向来少有人知,虽有一些势力觊觎,却不得门径。
这几日,忽然有人爆出了畸眼族的栖息地,一时间群魔蠢蠢欲动。
畸眼族属于修罗国度保护,这段时间帝尊戮世摩罗不知所踪传的甚嚣尘上,一些宵小胆子也开始大了起来。
银燕听了他们一番言语,晓得做的是人口买卖,顿时怒从心头起。
魔族固然不是他的同胞,但他天生任侠最见不得欺凌弱小。
那几人不开眼,其中一个还邀请银燕同行去畸眼族共分一杯羹。
“什么你是人族,哈哈,朋友真是喜欢开玩笑。你身上魔气这般重,你都不是魔,那我岂非更加不是。”
笑到一半,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银燕竟去为奴隶松绑。
“找死!”那人勃然大怒,手腕一抖,漆黑的长鞭如一条毒蛇击向银燕后背。
雪山银燕不回头,伸手一捞,抓住漆黑长鞭,就像抓住了毒蛇的七寸。
“嘿,有点本事。”那人话未说完,鞭上一股巨力传来,然后人仰马翻,头颅被一脚踩爆。
其余几人不意同伴死得如此轻易,惊骇之下各拔刀兵。
不多时,地上又多了四具尸体。
银燕本不想死人,只打算制住,可一动起手来杀心难抑,与见到缺舟先生之前一般无二。
他松开奴隶的绳索,问道:“我看起来像人?像魔?”
奴隶迟疑一会,“像魔,和我们畸眼族相似的魔气。”
跟着,奴隶双膝跪地。
未开口,银燕已明其心意,将其扶起,“不要跪,我带你回家。”
二人同骑,离开山谷时,银燕回望,山壁剑痕林立,不见故人。
“是我修炼又出了差错吗?”路上,银燕觉得杀心越来越强烈,想着将这个畸眼族的族人送回部落,便立刻动身去找缺舟,拿出一只彼岸虫服下,“暂时用它抑制魔气罢。”
离国都不远的地方。
王五丢掉铁锹,将脚下的土踩平,仔细审视了一会儿,颇为满意的说道。
“有备无患,有备无患。”
几日前,幻之军势送来了一份线报,元邪皇出现在国都。
和线报一块送来的还有一份记录。
种族:烛龙
特征:邪眼
招式:xxx
弱点:推测为……
情报来之不易,小亮偷偷送出。
收到情报。
王五着手布置。
此地是预设的战场。
公子开明已得到消息,几日后将会从南疆返回。
至于俏如来,他现在行踪不定,没人知道他身在何处。
王五留下墨家特殊的印记,果然几日之后有了回应。
“策君和俏如来大哥,很快与我们会合吗?”
一旁的忆无心问道。
王五点头,“推算时间两日后就能碰头。”
到了约定时间,小亮会设法诱使元邪皇进入伏击点。
考虑到邪眼能够定身。
所有人会在第一时间发动攻击。
俏如来开阵佯攻,王五、忆无心合招梦幻泡影攻其弱点,公子开明利用迦谛圣衣负责后续炼化。
如一击不中,则开启阵法,分散逃离。
计划有两个问题。
第一,
因为未与俏如来直接见面,王五对元邪皇实力的判断出现的误差。
他以为对方是复活后功力有缺的元邪皇,而实际上将面临的正处于巅峰期的千年霸主。
第二个问题在于时间。
元邪皇出现在预设战场。
不是两天后,而是现在,此刻。
“你就是修罗国度的帝尊?和本皇想象中有些差距。”
自魔心鉴中得来的印象。
击败自己的那人应该是一副仙佛之姿,而眼前这人怎么看都是一股强烈的世俗之感,反而是他身边的小姑娘有股出尘脱俗的气质。
张狂毫不掩饰的魔气。
即便是初次相见。
忆无心也瞬间明白对方是何许人。
兔妖在她怀里瑟瑟发抖,从没感受到这么恐怖的气息,“这股危险,酒吞,不,就算是姐姐夜宁都也不能和他相提并论啊。”
也有对这股恐惧浑然不觉的人。
和元邪皇一道出现的并不是小亮,而是阿梨。
“哎,真的在呢。”阿梨没想到新认识的饭票朋友真晓得师弟行踪。
她从裙里抽出狼牙棒,恶狠狠的盯着王五,“师弟,你在魔世日子过得挺快活啊!”
嗯?
这么紧张?
怕了?
嘿嘿,
也该是拿出师姐威严的时候了!
目光一瞥见到忆无心。
啪嗒。
狼牙棒吓得掉在地上。
“无心法师怎么您也在呢?”她赶紧搓着手讨好。
阿梨的眼中忆无心怒意满面,衣袍无风自动,转瞬间从一个小萝莉变成一个风姿绰约的御姐。
嗯嗯嗯?
阿梨目瞪口呆,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怎么现在人人都会变身的嘛?
哪里能报名学呀?
“是你!害死了大师兄!”
面对忆无心的怒喝,阿梨连连摆手,赶快解释,“不是我,不是我!”
身后浑厚声音传来。
“哦,那具不死魔躯?嗯,他实力不差,是具不错的容器。”
阿梨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弄了个乌龙,捡起狼牙棒闪到一旁,暗道:“敢惹无心法师,你惨了。可别误伤到我。”
元邪皇一出现王五便知计划败露,小亮就算没死也多半不好受。
他所想的不错。
小亮正被小雷音寺的大师兄追杀。
梦幻泡影。
见到元邪皇的那一刻就应该迅速使出此招。
也不知是不是有意。
元邪皇竟把自己师姐也带到这里。
如来禁剑·梦幻泡影威力大,范围广,一旦使出周遭无不波及。
“离得这么近,不但梦幻泡影无法使用,就连预先设置的阵法也不能开启。”
正在踌躇间,王五见阿梨为了避免池鱼之殃移动了位置,远离了元邪皇。
而对此元邪皇丝毫没有在意。
哦,不是拿师姐当人质?
是霸主的自尊?
还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无论答案是什么,都是出手的良机。
他朝忆无心和兔妖打了眼色。
两者会意。
一个启动阵法。
一个收敛怒火 合招梦幻泡影。
同一时间,王五朝阿梨大喊,让其躲开。
“嗯?”
饕餮魔躯预警,预示危险降临。
阿梨心里暗骂:“什么仇?这么狠?”
流传于妖界古怪阵法只困住元邪皇不过一息功夫,一挥手阵法土崩瓦解。
与此同时,王五和忆无心完成合招。
如意刃与无量劫齐出。
同样的起手,同样的剑招。
双剑刺破长空。
整个世界为之一静。
空洞的静止后是无边的寂灭。
万事万物都不再真实。
幸福安康是梦。
武道争雄是梦。
血屠万里,称王称霸是梦。
回到未踏足过故土是梦。
……
世间种种,皆南柯一梦。
如露亦如电,如梦幻泡影。
“这招数……”从无败绩的元邪皇不由地慨叹此招精妙,“可惜,你们的根基还不够。”
元邪皇四元真诀运转,全身上下紫电青芒,冰霜烈焰,元素转换间,点破了梦幻般的剑招。
绝招被破,杀局却未结束。
声势浩然的合招一剑,背后还有杀招。
王五强运真气,剑招被破后长剑化刀,漆黑刀光斩向烛龙这一生物唯的一弱点。
脱胎于如来禁剑的刀法,
却又与禁剑截然不同寂灭。
看出刀光的走向,元邪皇嘴角微微翘起。
是胜利者的微笑。
烛龙没有弱点。
当,
当。
连续两声轻响。
如意刃,无量劫被折为两段。
王五和忆无心倒飞而回,嘴角见红。
王五更是两次强运如来禁剑,身受反噬,躯体鼓胀,瞬间爆体而亡。
【向死而生】正在运转,王五尚未复活,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有一个人早于所有人,动了!
“本皇记得你似乎能死而复生,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本事,但你能再死上一次吗?”
元邪皇身形一晃,已到王五爆亡处的华光内.
他速度太快,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忆无心眼睁睁看着元邪皇一只手掐住刚刚复活的王五喉咙。
眼睛虽看见,身体已来不及阻止。
刚刚复生,就要害被制。
王五能感受到难以忍受的窒息感。
只要元邪皇一用力。
无论【向死而生】选中的是什么人物,都难逃灰飞烟灭的命运。
窒息感之外,还有另一气息浮现。
气息不是来自元邪皇。
而是元邪皇的背后。
吞天食地般怒意。
差点被梦幻泡影误伤的阿梨,本就是一肚子的火。
当她看到元邪皇掐住了师弟的脖子,这股怒意转嫁到了元邪皇身上。
饕餮魔躯体的驱使下,行动先于思想。
狼牙棒重重地向元邪皇的脑后砸去。
“哦,饕餮魔躯居然在这个时候有了突破。”
左手一伸,轻描淡写接住那千钧之力的狼牙棒。
但食殛真气却吞噬了他部分的功力。
这一意外使得掐住王五喉咙的右手微微松了一下。
一瞬的喘息让王五有了反攻的机会。
有魔心鉴的记忆,元邪皇没有掉以轻心,用出针对佛门的招式。
哪怕右手微松,他也有足够的把握,在下一刻制住王五。
但王五所用的招式和真气是他遇到的第二个意外。
全然不是佛门武学。
王五并指而出点向元邪皇的手肘,招数堂皇正大,全身上下布满真气,衣袍无风自动,隐隐一股王者之风,宛如一瞬之间变做了另一个人。
一念之际,王五转危为安。
“不差。”元邪皇并没有恼怒,反而有一股见猎心喜,跟着随手向后拍出一掌,磅礴无匹的烛龙之力将贪欲无度的食殛真气击溃,阿梨踉跄退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从愤怒中恢复的神智。
***。
四人对了三掌。
元邪皇一掌败了阿梨。
一掌击退无心。
第三掌王五和元邪皇各自身形微晃,向后退了半步,王者之气挡住了霸道的烛龙之力。
“本皇听闻你自号佛刀,可你现在用的功夫却绝不是佛门本事。王者皇气中不乏霸道,这不是佛门秃驴该有的。你身上的秘密本皇越来越有兴趣了。”
言语间,烛龙之力节节提升,才要施展真正的本领。
王五瞥见脚下如意刃已断,没了合手的兵器。
阿梨看出师弟的苦恼,从裙子里掏出魔刀掷了过去。
“接刀!”
刀本是东方甲乙请锻神锋为俏如来打造的。
事急从权也顾不得许多,先给师弟退敌要紧。
可惜,阿梨所站的方位不对。
她和王五之间还隔着一个元邪皇。
掷刀无疑于鸡给黄鼠狼拜年——白给。
元邪皇一伸手就把魔刀给劫了过来,微微侧头朝着阿梨,“难怪除了饕餮魔躯,本皇还觉得你有股与我相似魔气。”
手腕一抖,震碎在刀上布置的封印。
刀,魔气冲天。
王五瞪着阿梨气得差点绷不住轩辕帝的王者皇气,一跺脚地面尘土飞扬,掩盖了所有人的身影。
无心心领神会,玉指残影重重,施法协助。
“区区的障眼法。”元邪皇幽灵魔刀不以为意,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攻来都一样,何况他还有邪眼未用。
滋啦。
魔刀之上涌现一股紫色电流反噬。
元邪皇身负四元真诀。
这股反噬的电流虽厉害,对他起不了丝毫伤害。
所奇怪的是。
王骨所铸成的魔刀好像产生了意识,不想被任何人驾驭。
“征服正是本皇最擅长的事。”元邪皇提升功力,压制住要反叛的魔刀,在这漫天黄沙中静待对手杀招。
不但征服刀,还要征服人。
但,他没有想到一个身居堂堂王者之气的人,脑子里想的不是决一死战,而是逃跑。
王五一跺之下,司南车现身。
他拉着忆无心跳上车在漫天黄沙的遮蔽之下,绕道了阿梨附近。
“风紧,扯呼。”
阿梨眼睛一亮,凭着声音判断司南车的方位一跃而起。
此刻,元邪皇听到车轮滚滚的声音,察觉到了不妥。
抬手狂风大作,吹尽黄沙,天地间又是一片清明。
黄土上,司南车印远去。
阿梨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双手一摊,又急又怒,“喂!我还没上车呢!”
司南车速度太快,她没有把握住。
“哼!”元邪皇冷哼。
不屑的表情一闪而逝。
他瞧见司南车又折返过来,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自己。
王五双手抱胸,一只脚踏在座椅上,一只脚踩在踏板上。
忆无心则横坐在司南车靠背。
正大堂皇的王者之气,以及司南车的冲击力,强如元邪皇也不得不全神戒备。
魔刀依旧在抵抗。、
“碍事。”元邪皇将魔刀抛到一边,现在没有余力降服魔刀。
哪知,司南车在即将到元邪皇的面前时,左轮翘起做出一个漂移,直接把阿梨铲到车上。
“哎哟。”
然后,一个加速逃离。
“想走,做梦!”
忽然,邪眼大开。
每个人都被震慑,哪怕王五现在拥有轩辕帝的根基,虽不至于无法动弹,也颇为难受。
司南车本是自动驾驶,为了救回阿梨被调整回手动。
被邪眼压制,王五对司南车的控制力不从心。
后方元邪皇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追来。
只有妖族血统的兔妖和拥有饕餮魔躯的阿梨,受到邪眼影响较小。
可能因为她们与始界生物有更相近的特质。
“交给我吧。”兔妖自信满满,索取司南车的控制权,“当年和酒吞童子在东瀛的时候,我可是被称为秋名山不败神话。”
华光闪烁,正要变回人身,立刻被众人喝止。
“不许变!”
司南车被冠以“车”,外形只是一个轮椅,三个人已经严重超载,再多一个人立马翻车。
元邪皇在后方一点点地追上。
邪眼压制,轮椅超载。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司南车。
危急关头,阿梨站了出来。
“不知道我顶不顶得住。”
她座到轮椅的主位,轻轻抚摸着扶手,颇有些惆怅。
阿梨的心中一直有一个秘密。
从来没对人说过。
天下风云碑。
其实除了记录武林高手的甲子名人帖外,
还一直有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暗榜存在。
三年前,她留名天下风云碑暗榜,与一神秘的车手争夺天下第一车荣膺。
那次的败北,让她留下心魔。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和人赛过车。
只是在神蛊温皇不在还珠楼的时候,偷偷的驾驶他车库中的轮椅。
坐到主位之后。
莫名的熟悉感又回来了。
原本暗淡的眼神忽然一亮。
散发出无比自信。
“能行!”
迅速熟悉着驾驶环境。
一番调整。
司南车发生巨大变化。
轮椅的两个踏板竖立,改变了方位。
阿梨取出狼牙棒插在座椅旁边的凹槽,脚踩踏板迅速换挡。
“性能不错,比楼主从西夷国买来的光轮两千好用多了。”阿梨完全进入状态,对手无论是谁都休想看到她的车尾灯,“无心抓紧了,姐姐可要加速啦!”
跟着,她一踩踏板,司南车已难以想象的速度飞驰而去,顷刻将元邪皇远远甩在后面。
王五紧紧抓住扶手,才没有被甩出去。
他心里有个疑惑,司南车为什么只有两个踏板。
一个是换挡,一个是加速。
那刹车呢?
司南车一路狂飙,飞越断崖的时候因为距离太远直坠而下。
风驰电掣中阿梨找回了曾经那个不羁的自己,满足的闭上了双眼,“我的生涯一片无悔!”
什么无悔!
我好后悔。
就不该把司南车的控制权交给你。
王五气得直接上了裸绞。
你先下地狱吧。
“好痛苦,喘不过气了。”阿梨拍着他的手臂认怂。
兔妖在失重状态下吓得只会尖叫。
只有忆无心还保持沉稳,不慌不忙的为大家念起超度经文。
哀嚎声,
诅咒声
念经声,
伴随着司南车下坠的呼啸,
消失在无尽深渊之中。
元邪皇拾起地上的残刀断剑,转头回了国都。
当当。
两柄残刃丢在地上。
网中人没有等到戮世摩罗,却等到了对手的残兵。
整个修罗国度都认得那两件兵刃。
“你们的王已经败了。”元邪皇对所有人说道。
这番话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但,你们真正的王也回来了。”
自称击败了戮世摩罗和忆无心的人,居然是魔世传说,千年前的霸主元邪皇。
一片噤声中,只有两个人站出。
“没有鬼玺,即便是元邪皇我也无法认可。”
炼狱尊说完这句话,被一掌重伤。
“本皇不需要你的认可,本皇要的是服从。”
第二个站出来是网中人。
他厌恶这个插手自己决斗的家伙。
而且还记得在人世的时候,就是这家伙将自己的蚕茧扔到了万丈熔岩下。
新仇旧恨一起了结吧。
失败,又是失败。
网中人的一生都与失败密不可分。
但没有哪次比这次败得更惨。
蜕变大法化作蚕茧前,留下遗言。
“你选择了一个永远不会让你安宁的敌人,无论多少次网中人一定会重生,然后,杀了你。”
元邪皇给与他武者的尊敬,用只有网中人能听得见的声音回答道。
“如果你能熬到始界回归不死,本皇随时欢迎你的挑战。”
立威后。
两则流言意外打乱了邪皇的计划。
一则流言,畸眼族部落位置暴露。
不少离散的势力开始打起这个种族的主意。
一向重视血脉的元邪皇不得不先去一趟畸眼族。
流言的始作俑者是俏如来。
他要拖延元邪皇,争取时间。
第二个流言是王五放出的。
元邪皇真正的目的是破坏地脉使九界归一,始界重现。
这场灾难下现存的种族几乎无人可以幸免。
元邪皇虽被魔世群魔敬仰,但没人会为他的理想献出自己生命。
举世皆敌,将成为元邪皇最后的结局。
畸眼族部落。
一群势力强悍的匪徒光临。
鳄王摸着右眼的黑色眼罩,指挥着手下劫掠。
畸眼族的部落很穷。
最珍贵的宝物就是与生俱来的邪眼。
“不要伤到了。坏了的商品可卖不出好价钱。”
他斥责粗鲁的手下,目光扫视畸眼族族民,想挑选一个最好的邪眼留给自己。
不久之前,他观战剑无极和任飘渺的决战,因心怀鬼胎被飘渺绝式的剑气所伤,瞎了一只眼睛。
逃离后,召集星散于各处的旧部,举起大旗。
听到了关于畸眼族的消息,前来围猎。
“果然,帝鬼之后,此族再没有优秀人物。”
鳄王自己都没有想到行动如此的顺利。
诞生过元邪皇、帝鬼,血脉可以追溯至洪荒始界的种族,如今竟这般孱弱不堪。
整个部落内连一个天王级别的高手都没有,
他甚至有些后悔联合其他盟友。
完全可以独吞畸眼族的。
“算了,反正那些家伙也是准备用来背锅的。修罗国度的怒火就由他们去承担吧。”
战斗渐息,大局已定。
鳄王露出笑容。
夺得邪眼,不但复明有望。
通过无想经秘术,还可以借由邪眼召唤出畸眼族的强者附身。
“倘若能唤出元邪皇,李修儒、任飘渺你们给予我的侮辱,必加倍讨还。”
哒哒哒哒。
远处传来蹄声。
“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鳄王还有一队手下未至,他以为那些人迷路了。
人影渐清。
是雪山银燕。
“呵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真是冤家路窄,连老天爷都帮我。”
鳄王冷笑,认为今天自己的运气着实不错。
雪山银燕一个翻身纵下,手中啸灵枪刷刷两下,刺翻三五个正在行凶的魔匪。
“还认得我吗?”
雪山银燕正要刺倒第六个人的时候,鳄王出手了。
那一次他为雪山银燕的杀气所慑,未能结果这个隐患而抱憾。
今日,说什么也要让雪山银燕毙命于此。
“嗯?你的功夫又长进了。”
寥寥数招,鳄王讶异对手变化。
招无常法。
啸灵枪,燕子剑。
一者霸道,一者灵动。
堂堂之阵中隐藏奇兵杀机。
鳄王顿感头痛。
明明根基、经验都在对方之上,始终难以一鼓作气拿下对方。
“他的招数杀意太重,纵然我可以杀了他,也会为他所创。何故要与一个疯子拼命。”
鳄王拿定主意,先一掌逼退雪山银燕,
然后取出信物,口念无想经文。
未取得邪眼,他身上另有宝物。
曾被玄奘三藏灭杀的魔王大鹏金翅鸟重现于世。
雪山银燕杀法再厉害也抵挡不住,迅速溃败。
刚猛无愁的掌劲凌空劈来。
雪山银燕伸手去挡,凭他的根基如何是对手。
这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背心。
温和之力流遍全身,然后发诸于掌。
鳄王刚猛掌力,被那股温和的掌风消弭于无形,
跟着金翎火羽被破,鳄王重伤。
雪山银燕从那股熟悉的内力判断出来人是谁。
他回头喜道:“缺舟大师。”
“我感应到你体内有一股魔道真气,恐怕又事,便过来了。”
缺舟刚说完,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满脸不忍。
雪山银燕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鳄王的脑袋已被人踩碎了,来人正是国都认识的烛九阴。
元邪皇是畸眼族最大的骄傲。
部落千年以来无论迁徙到哪里,都始终供奉着他的雕像。
他一出现。
畸眼族部落人人下跪,有些泣不成声,恭迎邪皇驾临。
元邪皇看着满地尸体,目光有愤怒,有不忍,有决绝,开口道:“都起来,烛九阴一定带你们回家。”
“原来是畸眼族的族长啊。”雪山银燕恍然大悟。
缺舟与元邪皇互相望着对方,不说一语。
正邪双方拥有最高修为的两人没有立即交手。
元邪皇得知银燕出手救人,对其多了一份好感。
想到之前自己在他身上种了一道魔气,颇有些愧疚,招手让雪山银燕过来,为他消除隐患,还这场人情。
“不必了。”缺舟一帆渡不知元邪皇的用心,一道至纯的佛门真气渡如银燕的体内,魔气如冰雪消融。
“哦。”元邪皇看在眼中眉毛一挑。
“多谢缺舟前辈。”银燕感到杀意消减。
哪知,话未说完,陡变奇生。
雪山银燕脸色一变,本来至诚的眼神忽然一片淡漠,
仿佛人世间的一切都勾不起他丝毫的兴趣。
他唯一会做的只有一件事。
杀人。
神魔无我·凶燕回旋。
结合缺舟和元邪皇的异种真气,银燕修炼的佛魔战图起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这变化即使是秘籍的创作者也未曾料想到的。
亦佛亦魔,无佛无魔。
缺舟、元邪皇同时“咦”了一声,双双出手,一招之内制住银燕。
“怎会这样?”
“不该如此!”
二人都为雪山银燕的异变感到诧异。
“松开。”元邪皇向来恩仇分明,屈指弹向缺舟的手腕。
“放手。”缺舟手腕一转,食指点出,用上佛门秘技。
眨眼间,二十余招过去。
被制住的银燕苏醒,试图摆脱困境。
神魔无我
“安静。”两人异口同声,两道真气渡入体内,银燕再度昏厥。
等他再次苏醒,已躺在一座帐篷内。
元邪皇和缺舟也在,一个踱步思索,另一个盘坐冥想。
元邪皇说道:“不可能,只不过渡了一道魔气入他体内,怎会产生另一个人格。”
缺舟睁眼:“事实胜于雄辩,若非你种了那道魔气,不会如此棘手。”
正见到银燕转醒,元邪皇详细问,发现原因在于温皇给的彼岸虫。
银燕不识元邪皇身份,见他和缺舟言语不善都是为帮自己,连忙劝慰。
“烛九阴,缺舟前辈,不必伤了和气。”
缺舟叹气,元邪皇冷笑。
他二人不但会伤和气,还要伤性命。
只是此时目标一致,没有生死相见而已。
为了治疗银燕,二人各施各法。
缺舟一心为保银燕,元邪皇则除了还人情外,多了一分胜负心。
本皇岂能不如贼秃。
“心魔自生,还需自灭。外力再强最关键几步还得靠你自己。平心静气,不起欲念,心魔自灭,清净长存。”
意识空间内,缺舟传授银燕心法。
“和尚只说对了一半,方法不对。不起欲念谈何容易!根本无需压制,随他天马行空,你只需让他知道谁主谁奴,自可控制。来,我传你一段口诀,仔细听好了。”
意识空间内,元邪皇传授银燕心法。
时间荏苒,匆匆一月。
银燕已能完全克制了自己的心魔。
这一天,他未见到缺舟和元邪皇。
昨晚,缺舟最后一次进入意识为他治疗。
离开时说留给自己一个礼物,关键的时候会打开。
“如何选择你自己决定。贫僧想为人世留下一些希望。”
银燕脑子一转,猜想缺舟一定是有了元邪皇的行踪。
这些日子以来,他以发现烛九阴的本事不下于缺舟。
“何不请烛九阴大哥相助一起对付元邪皇。啊,对了,元邪皇是畸眼族的祖先,是有些为难了。”
“啊,邪,嗯,族长和缺舟先生出去了。”一名畸眼族族民说道。
雪山银燕心中隐隐升起不安。
出外寻找,终于在离部落不远的山坳中找到了他们。
山坳面目全非,地面山壁都是巨大的凹坑,仿佛经历了一场世界末日。
缺舟一帆渡败亡。
文殊宝剑插在地上。
“你以后便再此护剑。不要让宵小靠近。他是值得尊敬的对手,他的剑也只有真正的传人才配拥有。”
元邪皇对一直跟随在身边的大师兄下达命令。
雪山银燕得知元邪皇真正的身份,为了替缺舟复仇提出挑战。
“你?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做我的对手。你天资过人,极为罕见。如果有个五十年的勤修苦练,倒还有可能和我一较高下。”
元邪皇摇头拒绝。
雪山银燕出手惨败。
至此以后,锲而不舍。
只要伤逝稍微好转,就挑战元邪皇。
每次挑战都是堂堂正正,角力胜负,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一年有半,雪山银燕第七十二次落败。
“你和你那位大哥行事风格真是迥然不同。他为达目的巧计百出,绝不拘泥于手段。而你,总是正面直对。你与本皇敌对,却与我的族人关系极为融洽。你就没有想过拿本皇的族人来威胁吗?”
“你的族人是你的族人,你是你。大丈夫恩怨分明,仇能报则报,不能报又岂能祸及无辜。”
“可本皇要做的事必然会牵连无辜。”
“所以我一定会阻止你。”
“哈哈。”元邪皇抛了一壶酒给他,“喝完酒我们再打一场。”
“哼!咕噜咕噜咕噜。”
元邪皇有些怀念千年前的时光。
那时身边有着一群志同道合,身负洪荒血脉,想要同回故乡的同伴。
现在目的暴露,举世皆敌。
每个敌人都越来越强。
行踪诡秘,又处不在的俏如来。
龙泉龙渊双剑,合而复分,分而复合,内含招魂夺魄之力。
史家兄弟对这两把剑的运用愈加纯熟。
或许,当时就不该顾及雪山银燕的想法,直接取他俩的性命。
来自中原的剑客李修儒。
他和风间始找到了公输班最后的图纸,打造出了一柄灭世武器。
拥有完整斩武道的常欣,便败在了这件武器下。
它不但威力惊人,而且夺人心魄,从肉体和意志上完全摧毁敌人。
常欣威力无匹地斩武道面对一记名曰“护世”的剑招,心境崩碎,生死道消。
不过,无极山的地脉还是被破坏了。
天摇地动,形成万丈深壑。
九尾风华落入深渊,插在不见天日的地底,安龙瓶挂在剑柄上。
或许千百年后在地气的孕育下,真能形成两块铁菁也说不定。
除此之外,
地门的传人回来了。
忆无心以强悍绝伦的根基,轻而易举的拔出文殊剑。
大师兄带来了这一消息,并送上忆无心所下战帖。
元邪皇不禁动容。
那柄文殊宝剑是他亲手插下的,
需要多强的力量才能将其拔起,他一清二楚。
千年的根基,岂是一朝一夕能够跨越的。
一年之前,当忆无心听到师父身死的消息悲痛欲绝。
她与元邪皇根基天差地别,报仇几乎可以说是今生无望。
好在无水汪洋内,做为缺舟残留下的第一百零八个灵识空空大师出言指点。
禅宗有六祖。
每一位都惊才绝艳。
能被尊称为“祖”
不但要佛法高深,更得有一身降妖伏魔的大神通。
但其中六祖特殊。
他开始不过是普通僧侣,年轻时从未习武。
后来展现猛厉根性,言“顿悟”之法,受五祖青睐,引他人妒忌。
祖庭内乱,年轻的六祖失踪。
再回之时佛法精深,根基远超佛国僧众,一扫污秽,重振佛门 。
古老传言,六祖之所以根基一日千里,便是和他所言之“顿悟”之法密不可分。
“佛国八门外,另有深处,我以佛眼为你引路。无心你天运极好,悟性又佳,说不定能参透六祖‘顿悟’的妙用。”
等忆无心从佛国深处回来,以今非昔比。
瞧见忆无心背上文殊剑。
“要是世人知道大智慧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哪里还需要什么无我梵音。”王五开着玩笑,双手合十,“个个都要抢着追随大智慧,救世广慈悲了。”
“那佛刀大师会追随大智慧吗?”
王五尚未回答,被阿梨打断。
“他可吃不惯素。”
元邪皇拿起另一张战贴。
“那小子坠入深渊沼泽居然没死,倒是意外。”
王五送来了战帖,还盗走了魔刀。
战帖上时间比忆无心的要早。
魔刀自主意识觉醒,一直不受控制,元邪皇没有带在身边,故而才被王五得手。
最后,元邪皇还听闻中原有个女侠想要会一会他,试试他的斤两。
得知是个小女孩,有些愠怒。
三天后,他要赴约一战,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族民。
倘若胜,无人敢动畸眼族。
若败,胜者或许不动族人分毫。
但一群如同苍蝇般的宵小一定会将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
“如果你一去不回,我会替你守护畸眼族,将你教授给我的本领,教授给他们,直到培养出能够自保人才。这是,我欠你的,我会还给你。”
银燕把酒囊还给元邪皇。
“如果我回来了呢。”
“如果你回来,下一个阻止你的人就是我。”
“哈哈,口气不小。”元邪皇喝了一口酒,从怀里取出一幅地观图扔给了银燕,“钟山,千年前畸眼族的故乡。带着我的族人到那里去,不容易被人找到。”
决战之日。
赴约的只有王五。
“本皇还以为会有更多人,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除了缺舟以外。
没人见识过他真正的实力。
元邪皇邪眼幻术让王五沉溺于温柔乡中的幻想。
每在关键时刻魔刀一亮,总能让他回神。
“你能驾驭这柄刀?”
“不是驾驭是合作。”
龙泉、龙渊合二为一,王五拔剑,飞沙走石,狂风大作,广阔无垠的土地上立起无数灵魂。
元邪皇恍惚间看见祖先见过的景象。
洪荒大地上,出现了一群弱小的两足生物。
他们是人族的祖先。
卑鄙,狡猾,不择手段。
为了生存无所不用其极。
一步步从猎物变成了猎人。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披着兽皮的人,持着标枪,目光中都是对生存的贪婪。
今日,那弱小的生物们终于对着盘踞在钟山的神发起了挑战。
烛龙的心中竟有一丝恐惧。
继而是被冒犯的愤怒。
“明明那么弱小!”
烛龙张牙舞爪,腾跃而下。
双方各自为了生存,你死我活,战声响彻云霄。
元邪皇最终没有回来。
银燕带着畸眼族走了。
钟山被他改名为九阴山。
一年又一年,
银燕总坐在山岗上,凝视着远方,时刻警戒。
十年后的某一天。
畸眼族的一群小童们嬉闹的爬上山岗,拉着银燕的胳膊。
“武尊大人,武尊大人,什么是雪啊?”
银燕常给他们讲故事。
但出身在九阴山的孩童们从未见过真正的雪。
乌云蔽日,飘下几点雨滴。
雨滴落在银燕的脸上,一点清亮心中忽有明悟。
向天一指,指尖点在雨滴上。
晶润的雨珠变成一片规整六边形的雪花。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连锁,其余的雨滴也受到影响。
下落的雨滴悠悠扬扬成了片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