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痛死了!这下可不好治。」
黑炭颜色的斧头在与太刀对拼中崩刃,似乎再来几下就会彻底断掉。
赫维塞克盔甲的胸口部位有一大条缺口,红的鲜艳的血从纤长的椭圆状损缺中流淌出来。这是之前他不小心被抓到破绽,黑发少女狠准稳的一刀过来差点要了他的命。
坚固的防具和武器的格挡在她手里的那柄刀面前都起不了用处,赫维塞克的自信心和勇气也被一刀一刀地砍光。
他听说过一则极东的传说,那个国家的恶鬼在抓到活人后会用刀一片一片地剥光人身上的皮肉,然后再用尖锐指甲剔除骨头,最后取出还在跳动的心脏一口吞下。
事到如今他也想明白了,那个衣着华贵的男孩恐怕是黑发少女布置的陷阱,专门用来吸引他们这些人,等到达这条街道后再从暗处发起突然袭击。
在被偷袭前,赫维塞克就发现了好几具自己人的尸体,全部都是被利刃从头劈成两半的残忍死法。
血腥程度不亚于他们家乡的『血鹰之刑』,他开始觉得伊瓦尔有些轻敌了,什么只会杀怪物的屠夫,现在仔细琢磨,那些冒险者连怪物都敢杀,杀个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如果不用出全部实力,自己很可能会死的事实深刻的震撼到习惯虐杀弱者的海上勇士。赫维塞克不再考虑还要指挥先锋部队的任务,任凭体内早已沸腾的战意支配身躯。
无预兆的抛出残破的斧头,秋山星纱被突然飞过来的斧头吓了一跳,在挥剑将其弹飞后发现只是虚张声势…不过在看到敌人拔出一直背着的大剑后,她的表情凝重下来。
之前的试探中就发现了,对方恐怕和自己一样是Lv4等级,虽然她在技艺上有自信碾压对手,但是在缺乏决定性的技能和绝招(魔法)的前提下,不确定的因素或许会令自己惨败也说不定。
毕竟她只是个治疗师,没有队友在场的情况下和同等级的敌人战斗还是头一次。隐隐有些后悔草率地和队长她们分开,就像神大人说过的,果断就会白给什么的,等她察觉到自己的鲁莽已经为时已晚。
气场明显变化的男人连移动速度都变快了,星纱还像之前那样试图弹开对方挥砍过来的大剑,可是这一次从刀身传来的却是如同深层怪物冲撞般的巨大冲击感。
为了追求灵活度而没有死死握紧的太刀在巨大力量的作用下脱手而出,被打落武器的那一刻心中暗念糟了的少女眼看着大剑朝自己袭来却来不及做出反应。
「快躲开啊,大姐姐!」
被嘱咐要躲在一旁别出声的男孩此刻飞身扑向挥舞大剑的赫维塞克,被华服少年稍微干扰到的高大男人没有完成对少女脖颈的攻击,剑砍偏离了一点距离只是命中了少女的右臂连带砍进右侧的肋骨。
「噗哇——」
星纱从口中喷出鲜血,大剑的锋刃并不怎么锋利,但是那股巨力也足够砸穿她的骨头和内脏了。混含着内脏碎片的血液滴淌到地面,整个人都被击飞出去后撞上了墙壁,粉碎的砖石连同她一并倒在不知名建筑的内部。
烟尘在阳光的照射下跳动,死亡依然降临到年轻的生命。
丧失了理性的男人化为野兽,力量充沛的四肢支配了双眼,由于华服男孩的突然出现而代替了少女吸引敌意。
将目标转为抱住自己大腿的男孩,他的身高都还没有到达男人的腰带,一般来说杀害孩子是最不光彩的事情,就算是崇拜力量的北海勇士也不会这么干。
但是已经没有判断力的狂人不只是失去了智慧,连同荣耀也一道丧失了。
不过哪怕战栗不止,也没有松开手的男孩瞪大眼神恶狠狠的看着狂人赫维塞克,这个暴徒不仅毁掉了自己的家园,还伤害了救助自己的恩人。
「为,为什么神明大人们会允许你这样的坏人活着啊!那些故事中不是说要做好人才会得到幸福嘛!为什么没有『英雄』来拯救我们!神明和大人都是骗子!」
没有因为恐惧而闭上眼睛,男孩看着被粗壮手臂高高举起的大剑,下一刻就会落下的死亡,或许是仇恨屏蔽了胆怯吧。
那把大剑迟迟没有落下,有火焰从开了个大洞的房子里窜出来。
化作狂战士的赫维塞克被吸引,他所剩无几的意识感到了危险。
必须先干掉火源才行,他的灵魂在呼喊着。
绯红如血的焰火真的像血一样流淌出来,随着而来的是披着血衣般的女鬼。
「室之火哟,燃尽无心无肝之徒,加之天诛吧——」
房屋变成熔炉,火光照耀下,黑发少女的伤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几乎段成两节的手臂再生成骨头,肋部的塌陷也迅速复原,整个人仿佛重生一样,哪怕手中没有那把太刀也让狂暴化的赫维塞克感到与之前同等的压迫力。
出现的魔法阵点燃了血之焰,从伤口处率先发起火势,顷刻间爬满全身的血焰形如在星纱身体上套了一层艳红的外衣。
「少年,不用害怕哦,战斗马上就结束了。」
血火无声无息地蔓延到赫维塞克和华服男孩身上,但是两人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赫维塞克感觉到蚀骨腐血般的痛苦,他咆哮着尝试拜托腿部的束缚,但是血焰的焚烧切断了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能力,痛楚自内而外的迸发出来。
之前就精神混乱的狂战士于火焰与烟雾中看到幻影,那些被他杀死的弱者在其脚下堆积如山,他们抓住了赫维塞克的腿似乎想要将他也拽下尸山血海的地狱。
让幻象和灼烧双重折磨的战士如同孩童般挥动双手驱赶着什么,而华服男孩早就被这幅光景惊吓着放开手远远离他跑开。
虽然也沾染了那血焰,但是没有收到任何伤害,好像火焰也能识别敌友似的。
血焰点燃的勇士完全发疯了,他不顾燃烧的更加剧烈,无头苍蝇般逃跑了。
随着敌人的离去,星纱终于松了口气,她不顾地面的血渍坐了下来。
「好险好险,万幸这个家伙没什么脑子,还好我的业火正是克制这等恶徒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