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瓦尔·拉格纳森坐在轮椅上由他的手下推进前行,一艘挂着渡鸦旗帜的纤细长船形似海蛇,它缓缓驶进港湾。
从船长室来到甲板,许多头戴牛角盔的男人们正在穿戴盔甲和武器,大多是锁子甲和圆盾短斧的组合,少数人配备了短弓与双手剑。
「大人,兄弟们都准备好啦!」
见到身穿白熊毛皮坎肩的伊瓦尔出现在甲板,正在归整战备的战士们纷纷向其呐喊致敬,对于这位传奇人物他们心怀敬畏和崇拜。
伊瓦尔举起右手,仅仅只是一个动作就让所有造型粗犷的男人闭嘴安静的像棵桦树。他很满意自己的威望得到体现,虽然不能站立也无法独自行走,但是他运用狡诈言语和机敏头脑杀死的人数并不比战场上狂战士杀的少。
清了清嗓子后,他的声音犹如北方的海风,泛起刺骨的寒冷与暴力隐藏于那唇舌之间。
「战士们,离开故乡时我曾经许诺你们荣耀和财富,现在我再次立下承诺,你们还会获得力量和勇气!因为这是为了吾神『托尔』而战!你们在此刻就已经得到了通往『瓦尔哈拉』的资格!所以怒吼吧,用血与火验证虔诚,用敌人的悲鸣和泪水缔造信仰!今天,我们将成为不朽的英雄!」
慷慨激昂的战前演说调动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脱胎于艰苦自然环境的文化,使他们得到了掠夺弱者杀戮异族的传统。如果自身贫瘠,就去掠夺富饶的土地,如果自身饥饿,就去捕猎饱食者。
将自己的苦难用暴力的形式转嫁给他人,以此来拯救自己。强盗即是英雄,杀戮是为英勇,善良等同懦弱。
斯堪的纳维亚的冰雪大地上,孕育出的矮人也好妖精也好人类和兽人也好,通通都是这样。不分种族差异,他们都奉行着最古老的法则,适者生存弱肉强食。
不是神明把他们塑造成那样,而是他们选择了这条道路,北方诸神大部分都是蛮横不讲道理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受到下界的影响。
与温暖繁荣的土地不同,来自北方半岛的眷族拥有特殊的道德观念,就算拥有力量也不会去救助弱者,挑战强敌和压榨弱小都是他们喜欢干的事情。
尤其是面对死亡,手握武器战死沙场,就能前往诸神的殿堂永远享乐。
正是因为战士追求充满荣耀的死亡,伊瓦尔才会答应那些黑暗岛民的邀请,栖息在世界渴望之城的强者们是配得上诺斯勇士的敌人。
乘风破浪的长船很快就超过了那些笨重的大风帆船,海国的家伙们也来分一杯羹了啊,伊瓦尔心中盘算着要怎么利用那些徒有其表的家伙们。
做为称霸海洋的民族,除了讨厌的海上冒险者(波塞冬眷族),伊瓦尔不畏惧任何国家的战舰,笨拙的铁炮射不到灵活迅速的长船,那些使用细刀的懦夫也不是盾墙的对手。
梅连对于他来说是志在必得的第一步,按理来说欧拉丽才是能让他心潮澎湃的对手。
可是不等他靠岸,就发现自己的先头部队似乎全部没了音讯。
「怎么回事?赫维塞克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没让渡鸦送来消息,难道他忘记我的命令,沉迷在女人胸口上了吗?」
伊瓦尔用打趣的口吻询问着身边的将领们,那些留着大胡子的男人哈哈大笑着附和道。
「大人,您说的事情很有可能发生,据说欧拉丽有很多美丽的女人和兽人甚至还有妖精中的贵族公主,说不定赫维塞克大人已经把一个美丽的妖精压在身下了。」
「对,不过各位不要忘记了亚马逊人那些婊子,要我说,那才是真正的女人!」
听着周边越发不正经的言论,伊瓦尔表面笑容满面实际上在内心里痛骂这些白痴,脑子里除了女人就是黄金,和这群人一起怎么可能办成大事。
不过为了自己的大业,就算牺牲掉他们也没问题。『无骨者』伊瓦尔坚信诸神让自己不能站立就是要考验自己的意志,他不可能像战士一样站着死于沙场,所以要想去往英灵殿堂,就必须拿出史无前例的丰功伟业。
现在主神就在长船的最高处瞭望着自己,绝对不能让他失望,梅连定会沦为血肉铺就的猩红地毯,以此来迎接神明的驾临。
心潮澎湃的伊瓦尔还不知道,自己的兄弟『壮汉』赫维塞克正在被迫陷入苦战。
「托尔神在上,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留着褐色辫发头戴环盔的战争首领面临他有生以来最强劲的对手,经历过三次等级升华的他在故乡少有人能接下他的巨斧。
可是这个面容扁平的奇怪女人只用一把长刀就弹开了他的所有攻击!而且赫维塞克能感觉到,自己这把精炼钢的武器正在逐渐分崩离析。
在不久前,他还带领着眷族的战士们围攻一处蓝色屋顶的大型建筑物,考虑到很可能是商会总部的缘故,就算不认识招牌上的文字,他也让大量的部下围住那座建筑。
可不能让海国的娘娘腔们占了便宜,不过里面的守卫实力也都不弱,他的人一时半会儿竟然还真的攻不进去。
就在打算火攻的时候,有部下传来消息称发现了一个穿戴极其华丽的小子在北边的街道到处乱窜。
很可能是贵族家的小孩,再不济也是富商的儿子,或许可以敲诈一笔,打着这样的主意赫维塞克派手下去把那个男孩抓回来。
可是那些被派出去的人不仅没回来,还有人报告说自己在北边街道被一个女人袭击,差点死了的事情。
察觉哪里不对劲的赫维塞克亲自带领亲兵前往北街,果然发现了一个东躲西藏的男孩,那小子脖子和头上都带着珠宝首饰,打扮的比女人还是华丽。
原本打算追上去再说,结果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女人偷袭了,大部分亲兵在第一个照面就被砍死,那柄刀绝对不一般,不仅是铁甲,就连厚重的钢盾也能切断。
「你这家伙竟然敢杀赫维塞克大爷的人!我一定要让你给我生下同等数量的孩子不可,劝你乖乖投降吧,小心那张漂亮脸蛋被划出疤痕来!」
心底越发不安,但是嘴上不饶人的赫维塞克看着身边的战士逐渐减少。这个黑发女人在弹开自己的斧头后还有余力去攻击其他人,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啊,从力量上判断应该是和自己差不多才对,但是速度却超出自己许多。
「大叔啊,听上去你的老婆很多嘛,真是可惜,那些女人从今天开始就是寡妇了呢。」
在最后一名亲兵为了保护他而扑向那柄刺来的刀尖,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长刀捅出来的小孔中喷射而出。
仿佛恶鬼般的少女双手被血染红,那把苍白的刀锋却依旧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