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安,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夜幕之下,灯火通明的街道,来来往往的密集人群,川流不息的车流,以及时不时闪烁着广告和霓虹灯的高楼大厦……毫无疑问,这是一座和平的、繁华的城市……一想到接下来自己就要毁灭这座城市,甚至是整个世界,灰烬自然是不可能感到开心兴奋的,只感到心情沉重不已,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做这种缺德事。
他虽然不是什么喜欢拯救世界的伟人吧,对于侵犯到自己利益,触怒自己的人,无论这个人实力到底是强还是弱,他都能够毫不顾忌地让对方付出代价……比如说,他能够为了有珠践行作为魔术师的义务,毫不犹豫地杀死意外看到魔术的普通人……但是,起码他这不算是无缘无故……
而这次就不同了,他虽然是为了履行和安格拉曼纽之间的约定,但其实也算是无缘无故毁灭这个世界了,这个世界中,没有一个人侵犯了他的利益,也没有一个人触犯了他的底线,让他感到愤怒,但他就是要毁灭这个世界……
“灰烬,你在问什么呢?难道你想要反悔吗?”
安哥拉曼纽的语气充满了不善……灰烬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安哥拉曼纽对他的质疑,连忙说道:“我怎么会反悔?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总不可能连自己都骗吧?我只是想问你打算怎么做,就算是毁灭世界,也有很多种方式不是吗?”
没错,虽然心里并不想这么做,但他的确是没有任何反悔的心思的,当年在灵魂深处,他可是真心答应安哥拉曼纽,愿意在拯救了他自己的世界之后,帮安哥拉曼纽毁灭世界散播恶意的!只是,他也在现代社会生活过一段时间,通过电影等媒介,他知道想要毁灭一个世界的话,其实也是有比较多样的方式的。
一个和他没什么太大关系的世界与安哥拉曼纽相比,对他来说,自然是他的安更加重要。
正因为他十分清楚知道自己的想法和决定,所以他才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英雄,他甚至连一个好人都算不上,他只是一个自私的混蛋而已。
安哥拉曼纽沉默了一下说道:“……你给我说清楚。”
灰烬稍微想了想曾经看过的电影之后说道:“是这样的安,我看过很多类似世界毁灭的电影,有因为爆发了某种病毒而毁灭的,有因为外星人入侵而毁灭的,也有因为战争爆发而毁灭的,所以,毁灭世界的方式还是有很多种的啊……安,你打算怎么做我都会配合你,不要怀疑我好吗?话说回来,我们一身同体,我的想法情绪甚至是记忆都是和你共享的,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怀疑我……”
灰烬是真的觉得自己挺无辜的,事到如今,他根本不可能对安哥拉曼纽有所隐瞒,为什么安哥拉曼纽还会怀疑他呢?
“那是因为我感觉到你并不愿意毁灭世界!而且还是很不情愿的那一种!”
“这……这我也是没办法的啊,这的确和我平时的行事作风不太一样……但是……安……我不会因为这一点而反悔,我肯定会履行和你之间定下的约定的!就像是对你来说,你帮我拯救我的世界,应该内心深处也是不情愿的吧?但你还是帮我了,不是吗?”
说完,灰烬感觉自己的心都提了起来,全神贯注地等待安哥拉曼纽的回应……
沉默了一会之后,安哥拉曼纽的声音才终于传来:“好吧,这次就算是我错怪你了……不过灰烬,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误会了什么?”
“没错……我说的是毁灭!世界!而不是毁灭!人类!你看的那些电影,大部分都是人类面临什么危机不是吗?跟世界有什么关系?人类就算真的死光了,对于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影响!就算是人类留下的重重痕迹,也会在时间的推移下逐渐抹去!所以,灰烬,现在你明白了吗?”
“……”
灰烬明白了,这次他真的明白了。
不止是人类。
是整个,世界!
“安,如果只是单纯地毁灭的话,你应该不需要我帮忙吧?你自己就能够做到了,我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泼洒力量,随便毁灭一个世界并不是什么难事,不是吗?”
对于灰烬的问题,安哥拉曼纽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要你来做。”
安哥拉曼纽的语气十分平静,和刚才质疑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有些迟钝的灰烬忽然明白了自己另一半的目的和动机——这是一个测试,一个对他的测试!
安哥拉曼纽是多疑的,这是她的本质所附带的属性之一,关于这一点,他一直都是理解明白的,只不过很多时候他觉得他和安哥拉曼纽一心同体,就实在是没必要每次都怀疑他而已……但即便是这样,安格拉曼纽还是要他做出实际行动,证明他不会反悔,愿意履行他们之间的约定……
没错。
只是单纯地泼洒力量,毁灭世界这种事情,安哥拉曼纽一个人也能做到,但是这样没有意义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灰烬立刻就没有任何的迟疑和犹豫,尽管亲手毁灭一个世界实在是非他所愿,但如果只有这么做,他才能得到安哥拉曼纽的信任,才能履行他们之间的约定的话,那他就只能这么做,没有其他的选择。
“我明白了。”
灰烬的声音变得十分平静,没有沉重,也不显得冷酷,就只是很普通的说话一样。
但是,其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如果需要,他可以做到冷酷无情。
如果需要,他就是一把刀刃,一把冰冷的,没有感情的,锋利的,刀刃……
他不是什么英雄,那他是什么呢?硬要说的话,最贴切的话,他是一名战士!
一个黑洞出现在灰烬的脚下,他直接坠入其中。
同时,在太空之中,灰烬从黑洞中缓缓走出,太空的环境,对于他来说当然是毫无障碍的。
在他的面前,当然就是他要毁灭的世界,他要毁灭的星球……如果是以前,他是不可能做到这么夸张的事情的,但是现在,掌控了一个世界黑暗力量的他,可以通过很多种方式,甚至非常轻松地做到这件事,关键在于,他要不要这么做,有没有需要这么做而已。
“安,你不介意我用一个比较省力的方法吧?”
在动手之前,灰烬又问了一句,同时视线投向月亮……作为一个战士,他现在虽然的确拥有极为庞大的力量,可以通过纯粹的力量,不顾技巧就能够做到很多事情,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喜欢用技巧了,相反,他很喜欢通过一些技巧,用比较省力的方式完成自己的目标,这可能是长年战斗留下来的习惯吧……节省力量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当然可以,随便你想怎么做都行,我只要……结果!”
“……”
灰烬知道,身为此世全部之恶的安格拉曼纽,毫无疑问是不可能对无辜的生命有任何的怜悯之心的,应该说怜悯、善良、同情等比较正面的情绪都不可能存在于安哥拉曼纽的心中,所以,对于毁灭世界这件事,安哥拉曼纽也是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和不安的。
那么,为什么安哥拉曼纽会帮助他?甚至帮他拯救一个世界?难道这不代表安哥拉曼纽拥有某种程度上的正面情绪吗?
不!不是这样理解的!
他就是安哥拉曼纽,而安哥拉曼纽也是他,他们是一心同体的,也就是说,安哥拉曼纽会帮他,并不是出于什么善良怜悯的情绪和动机,而是出于“自私”!他帮他自己完成一件想做的事情,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所以,他现在也要履行约定,为安哥拉曼纽实现她想要做的事情……
灰烬,动手了。
只见一股极为深邃的黑暗出现在灰烬的手上,如果在这个时候随便有一个人,真的就是随便一个普通人在的话,就能够清楚地看到灰烬周围都是完全看不见的一片黑暗,仿佛所有的光线都无法照到灰烬身上一样……
灰烬感受着自己的力量。
在他的世界,不同的灵魂拥有不同的性质和力量。
从初始之火分化而出的被称为王魂的力量,分别是光明、黑暗、混沌和死亡。
不同的王魂,分别拥有不同的性质和力量,而他所拥有的便是其中的黑暗之魂,而黑暗之魂所表现出来的性质和力量很简单,两个字——引力!
正因为如此,黑暗之魂才会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地沉淀累积,甚至以环印城为中心,吸引整个世界,形成那令人惊叹又悲凉的聚集地!也正是因为如此,黑暗之魂才会拥有极大的质量,因为经过不断地吞噬以及自我的压缩,每一份黑暗之魂的密度都已经到达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有一种宇宙中的天体和黑暗之魂的性质比较相似,那就是黑洞,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灰烬能够利用自己的力量,也就是黑暗之魂的特性,以极为省力的方式,做到毁灭世界这件事!
只见……
那原本围绕着世界,在固定轨道上公转的月亮,缓缓地脱离原本的轨道,然后……开始朝世界坠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