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世界。
从安哥拉曼纽口中听到这四个字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如果说英雄的使命就是拯救世界的话,那安哥拉曼纽的使命毫无疑问就是毁灭世界了……不,倒也不能这么说,安哥拉曼纽真正的使命是传播恶意,只不过毁灭世界是传播恶意最快最好最效率的途径而已。
灰烬看着一脸兴奋,彷佛就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的安哥拉曼纽,心里感到有些无奈。
从他的本性出发,他当然是不想做毁灭世界这种害人不利己的事情的,但是他和安哥拉曼纽早就已经约好了,安哥拉曼纽违心帮他拯救了他的世界,他现在能够控制黑暗,他的世界能够恢复正常的秩序,昼夜更替,生命轮回,这都是多亏了安哥拉曼纽的力量。
现在,是时候轮到他来兑现承诺了,即便毁灭世界这件事他内心并不想做,他也不能失约!
这是他和自己,他和战友,他和自己的半身的约定啊。
当然了,说的好像很冠冕堂皇一样,实际上他也非常清楚,接下来他和安格拉曼纽要做的实际上就是一件非常自私非常可恶非常恶意的事情……但他也没办法了,为了安哥拉曼纽,他可以暂时捂住自己的良心,说到底,虽然很多人觉得他是英雄什么的,但他自己非常清楚,他并不是什么英雄,他只是一个自私的,只关心身边重要的人的一个普通人而已。
“灰烬大人,您真的要陪安哥拉曼纽大人……毁灭这个世界吗?”
一身银白色的盔甲,腰挂一把尖长的细剑,脸上带着些许的迟疑和犹豫,带着女性柔美的脸庞上不缺乏战士的坚毅……灰烬看着效忠于自己的唯一的骑士希里斯,心里感到有些无奈,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骑士说明比较好。
他知道,曾经身为暗月之剑的希里斯,虽然现在成为了他的骑士,效忠于他,但本质上依然是一个心地善良,崇尚正义而且富有骑士精神的好骑士,而安哥拉曼纽要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是和正义这两个字扯不上边的,是完全违背希里斯自己的原则的,甚至会拼上自己的性命去阻止安哥拉曼纽的。
仔细想了想,灰烬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服希里斯的,如果继续把希里斯待带在身边,甚至让她帮忙的话,也只是纯粹地折磨希里斯而已。
想到这里,灰烬说道:“希里斯,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这……”
灰烬说的回去,回的是哪里希里斯当然明白,回的是他们自己的世界,他们努力拯救的世界,同时她也明白了灰烬的答案……可是,她要回去吗?她如果回去的话,就没办法在灰烬身边侍奉,就没办法履行作为一个骑士的责任了,但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美好的世界被毁灭,扪心自问,她也实在是做不到……
但是……现在她是灰烬大人的骑士,作为一个骑士,不在主人身边侍奉怎么能行,而且也不能逃避不是吗?
于是,希里斯说道:“不!灰烬大人,还是请让我留下来吧!”
“……”
灰烬没有立刻答应自己的骑士,因为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希里斯心中的动摇……怎么说呢,和以前为了拯救世界而战时完全不同,现在的希里斯没有那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和决心,给人有一种非常明显的反差感……
虽然他并不是什么洞悉人心,城府极深的人,但希里斯是他唯一的,也是极为熟悉的骑士,说真的,他真的不想让希里斯受到心理上的折磨,接下来他肯定是要履行自己的承诺,无条件帮助安哥拉曼纽的……而希里斯身为他的骑士,却是不可能去阻止安哥拉曼纽的所作所为的。
他想让希里斯暂时回去,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希里斯比较好……
想来想去,他发现自己这么想实在是太蠢了,他本身就不是擅长动脑子的人,还是直接将想说的话说出来,比较符合他自己的风格!
“希里斯……你是我唯一的骑士……”
“是……灰烬大人,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侍奉在你的身边的!”
“希里斯……你的忠心我当然是感到很开心的,但是就像是你希望为我效劳,想让我开心一样,我也不想让你感到伤心痛苦什么的,我了解你,希里斯,你肯定是不希望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世界被毁灭而无动于衷的,这对你来说是彻头彻尾的折磨,所以,你回去吧,就当作是我对你的期望,好吗?”
闻言,希里斯怔怔地看着自己效忠的主人,说实话,灰烬这么说她并不感到惊讶,她所熟知的灰烬便是如此,虽然可能不太擅长思考严肃复杂的问题,但却肯定是用一片真心和温柔来对待身边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
正所谓忠义两难全,她也曾经面临过相似的困境,现在她的主人已经是决定要做一件恶事了,她既然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的话,服从主人的意愿,不让主人感到困扰,或许才是她这个骑士所应该做的吧?
“灰烬大人……好吧……那就请让我回去吧……”
“嗯……对不起了,希里斯……虽然你们总是说我是英雄,但我其实真的不是那种,只会做好事,一心想着拯救世界的英雄啊……”
“不,灰烬大人,在我们的心中,无论如何您都是真正的英雄,毕竟……都是多亏了您的力量,我们的世界才得以重归美好啊!”
闻言,灰烬只能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他自己是绝对不会觉得自己是个英雄什么的,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为了自己,为了他感觉重要的人而战斗而已,他只是为了自己,为了身边的人能有更好的生活,需要拯救世界,所以才拯救世界而已。
拯救世界是条件,而不是他的根本目的。
不过,现在无论怎么说,都不可能让希里斯改变想法的吧。
“好了,你先回去吧,等我们回去,对了,若是感觉无聊的话,你可以去找伊莉娜,说不定她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帮忙的,嘶……这么一说起来我还真有点担心她最近怎么样了。”
“嗯!灰烬大人,回去之后我会去看看伊莉娜的情况的!放心交给我吧!”
一瞬间,希里斯精神多了,看着这样的希里斯,灰烬也是稍稍地松了口气,他可不太像看到没精打采的希里斯……
就这样,希里斯回到了他们的世界……
而希里斯的事情,也给灰烬提了一个醒,说不定还有其他人不愿意看到一个美好的世界就这样被安哥拉曼纽给毁灭的,于是他也问了其他人,要是觉得心生不忍的话,还是不要勉强自己留下比较好,然而,除了希里斯之外,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离开了。
蓓尔嘉女神是这么说的:“毁灭世界这种壮观有趣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顺便一提,灰烬大人,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而可爱的小画家是这么说的:“毁灭世界又怎么样呢?为什么会不忍心看呢?我也想看看一个世界毁灭到底是什么样的,嗯……我要认真观察才行,下次看看能不能画出不一样的世界……”
至于盖尔的态度就更是简单直接:“女神和大小姐在哪,我就在哪!”
隆道尔姐妹也是差不多,莉莉安妮是这么说的:“灰烬大人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和姐姐都是那种喜欢混乱和战争,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呀,毁灭世界这种事情我长这么大都还没真正见过呢,怎么能回去,怎么能错过呢?要是我真的错过的话,肯定会悔恨终生的,希里斯还真是不懂得珍惜机会呀!”
而尤莉娅则是反过来问道:“为什么灰烬大人您要这么问我们呢?您明明知道我们不是希里斯那种心存正义的骑士不是吗?这次如果有什么事情是我和妹妹能帮上忙的话,请灰烬大人您尽管开口!”
最后,当然是卡露拉和防火女。
“卡露拉……防火女……要是你们不想看到世界毁灭,觉得难受的话……不如先回去吧?”
若说有谁是灰烬最为关心的话,那当然是他的妻子,卡露拉和防火女……根据他对自己妻子的了解,卡露拉虽然是掌握暗术的魔女没错,但卡露拉本身并不邪恶,相反,因为邪恶的事情看多了,反而更加地向往美好,卡露拉应该是和希里斯差不多,不愿意看到一个美好的世界被毁灭的。
而防火女就不太好说了……有时候他感觉自己都有些猜不透防火女的心思……
面对他的问题,防火女毫不犹豫地说道:“不,我不会回去的,灰烬大人您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可是灰烬大人您的防火女啊,以前不是说过了吗?无论您想做的是什么,我都会陪伴在您的身边,以前我没办法离开传火祭祀场也就算了,现在我终于能够时时刻刻看陪伴在灰烬大人您的身边了,我怎么可能会放弃呢?还是说,我碍事了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会立刻回去的!”
防火女这么说,灰烬自然是连忙说道:“没有没有!防火女你怎么会碍事呢!我当然也想要你陪在我身边的,我只是稍微问一下而已嘛,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那我的答案只有一个,灰烬大人,我想留在您的身边。”
卡露拉也说道:“灰烬,我知道你担心我们,但我们真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的确,毁灭世界这种事情绝对是非常不好的事情,说实话,我也不想看到一个世界就这样被安哥拉曼纽所毁灭,但是,我们也明白你的无奈,我们知道你是必须完成和安哥拉曼纽之间的约定的……在这种特殊的时候,我和防火女都更想待在你的身边,而不是离开!我们是夫妻,夫妻就应该相互扶持不是吗?就算是毁灭世界的罪孽,我和防火女也要为你承担。”
“卡露拉……你说的对……是我不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来面对这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