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o are we
我们究竟是谁
Just a speck of dust within the galaxy
只是漫漫银河中的沧海一粟
Woe is me
我是多么可悲
If we are not careful turn into reality
一不小心梦想就被现实粉碎
...
其实,今天也还是晴天。
其实,今天的胧,也没有什么垃圾要倒。
一切都和平地机械地运转着,一如往常。
所以,当他来到那熟悉的场地时,他甚至有些茫然。
人太多了。
与他和雪乃走过的那一条路类似,树木层叠的密林中,依山而建的栈道连接着两片大空地,上面的包围着平房,而下面的直通大海。这个偌大的地方据说都归某个富翁所有,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把这片地捐出来作为大家放松心情的乐园。在这样的周五夜晚,很多年轻男女把它当成派对的场所。
胧想,这有些失去了本源的意义。
不过派对也是很多人放松的方式,这也无可厚非吧。
比如跟他一起来到这里的外国妹子,早就已经不见了人影,混入了舞动的人群之中。
好吧,在预料之中。
不分年龄,不分种族,不分性别。人们围着篝火,扭动着腰身,仿佛积累了一周的疲劳,都要在此刻释放出来。有的人痛斥这自己的教授、老板、家长,有的人蹲在一边,因为分手而抹眼泪,有的人仰望天空,对着星星高声大笑。人生百态,不过如此。
胧对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兴趣,他就静静地站在一旁,开始回忆起往事。
自己在P高的时候,曾经每周末都来这个地方。那时的他甚至对这件事乐此不疲,或许是因为有很多见到他会感到很高兴的朋友,又或许是那时的他年轻气盛,觉得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总之现在人走茶凉,胧不再是当年的自己,垃圾场也不再有认识他的人。
靠在墙上,站在风里,望着人群,男人突然感到有些无所适从。无论看起来再热闹,胧都觉得,不如自己在世界角落的那一隅小屋。
也许是因为有她在。
胧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雪乃在自己生活里存在了,就好像她正是自己世界中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而今天,看到那两张时间错位,名字不详的电影票,他才被提醒,她有自己的人生,在自己的触碰以外,在另一个世界。
有些唏嘘,又或许是什么别的情绪。
本来都无所谓的,胧这个人,对绝大多数事情都无所谓。
...
“同学,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欢迎来到‘垃圾场’!”
突然,一个中国女生叫住了正在一边发呆的胧。
毕竟他看起来,就像第一次来一样,完全没有融入进去啊。
“你好。”
胧什么都懒得解释。
“是这样的,同学,你会玩德州扑克吗?我们现在正好缺第六名选手,是一场没有报名费的比赛,冠军可以获得AMC影院的电影票两张哦!”
胧皱皱眉头,还有这么犯冲的事儿?
又是扑克又是电影票,还让不让人好好呆着了?
“不好意思,我不会玩。”
没有比这更好的理由了。他现在没心情在周五夜里玩什么留学生扑克。
那有心情干别的吗?
胧也不知道,他有些想回家睡觉了。
“哎呀,不会玩可以学嘛,我刚才还在教里面的两个人规则呢,现在他们都会玩了。”
...
胧麻了。
“喂,婷婷,过来一下!”
女生被旁边一个高个子男生拉走了,胧认出来,那是之前坐在CSSA角落里的一个人,看起来其貌不扬,但穿的挺贵的。
这种人太多了,都太多了,这世间人实在太多,大部分都趋近一致。
只有她不太一样,或许因为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
胧没法把讨厌的雪之下赶出自己的脑海,现在有些心烦意乱。
而在一旁,那男生小声地低语道:
“你知道那是谁吗?”
“谁呀?”叫婷婷的女生转了转滴溜溜的大眼睛。
“他名字叫伊恩,是P高响当当的毕业生。你知道那个男的玩过多少扑克吗?我跟曲会长看过他的简历,二零一七一八年,他每天玩将近4000手Zoom扑克...他曾经甚至还打过十万刀买入的现金桌...你想拉他跟一堆连葫芦大于同花都不知道的人玩牌?”
“这么牛逼?”女孩瞳孔地震,“但他说自己不会玩呀?”
男人叹了口气。
“啊,是啊,他自闭了,也不知道为啥。我对他没什么了解,但是,鲨鱼一般不会主动吃虾米的吧?”
女孩回过头,所谓的鲨鱼已经顺着那蜿蜒的栈道,走向了海的方向。
咸湿的风裹住他的头发和风衣,在没有什么光亮的夜里,胧静静地体会着许久未曾有过的心情和感觉,那也许是他的心苏醒的征兆。
垃圾场上所谓醉生梦死的人们,哪怕骂的再狠,哭得再惨,都无一不盼望着明天的到来。仿佛明天就会好起来一样,仿佛明天就不再有苦难和折磨,不会有做不完的题,干不完的工作,拼不过的业绩,涨不上去的工资和股票...
胧一直都知道,明天也不会好起来的,明天和今天一样,都只不过是灰色的一天罢了。
直到她的出现。
因为如果第二天醒来就能看到雪之下雪乃的美丽的脸,那么他会很情愿睡觉的吧。
实在是有些愚蠢了,有些幼稚了,甚至有些猥琐了,不是吗?
也许那就是所谓青春,在人身上开出一朵灿烂的花,让斑驳的墙瓦也如同新生。
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人类有时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思想,即使强如胧也不能。
所以,走向海边吧,把它们扔进风里。
这样就能继续面对那苦行一般的人生了。
只能这样啊。毕竟她甚至不是自己世界的人,多余的想法又能有什么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