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照的动作和出人意料的话语吸引了另外几人聚焦于他,一时间,丛丛火光都照向在他,也照亮了他手边的那块湿滑黝黑石壁。李曦照后退半步,单手敲击石壁,清脆而通透的声音在长溶洞里回荡。
李曦照做完示范,准备让原浅薇队长作出决断。恰在此时,一阵压抑的怪响钻入众人耳中,那吱吱声如磨牙般回应李曦照的动作,青年的脸色顿时发白。
“快后撤!”原浅薇瞬步上前,扯过李曦照的手腕把他拽落在地。地者面坑陷不平,李曦照在落地一瞬感到臀部生疼,他一抬眸,视野里红光大作,星点密布。
一只硕鼠甩着细长的尾巴猛扑而下,爪尖被极快反应的大汉一刀斩飞。一连串尖锐的吱叫声后,身影消失。可这并不预示着敌人消减。
像是枷锁被解除,一双双细小的兽类眼珠在黑暗里浮现,暗红如痂血。原来它们一直潜伏在洞窟隐蔽的上方缝隙,静止不动下无人发觉,直到通往地面的管道被发现,鼠群这才显露行踪,前扑后继。
事发突然,青年的弯刀被剑鞘卡住,但他最终抽刀而出,先后横腰斩断三只硕鼠。血洒落在火把上,噼啪燃烧,升腾起诡异的雾气。原浅薇和大汉最先对袭击作出反应,并后退着组织防守甲势,两人一左一右护佑着李曦照。 但他并不享受这种感觉。另外两名伙伴举着火把回合一处,六人以李曦照为核心架出有序的阵势。
“砍头,别用刺的。这种畜生生性胆小,受伤就会逃之夭夭。”
“好。”
除了有剑无刀的李曦照外,几人抽出腰间的薄刃弯刀,为了不陷死路朝前迎接每一波接近二十只老鼠的攻势。
啊!一名卫兵吃痛,低喝出声。他快速用左手剑挑下袭击他的老鼠,借着李曦照的火光看见一只鼠头紧咬着他的右手臂,伤口有发黑的趋势。
先前他不明白老鼠的攻势为何没有停歇,而老鼠畸形的死态让他猛然惊觉
“不对劲!它们受了伤也还会攻击人类,毒素似乎比昨晚要浓烈。”他大声提醒。
“少年,拿药囊擦他的伤口!”
李曦照闻言赶忙打开自己的药囊,用纱布把浸透溪水的植物碎片敷到那人伤口之上,迅速拿细绳绑紧。
“多谢。”受伤的卫兵继续挥舞着刀芒,银亮的刀影很快补入阵型,情空李曦照的右手区域,令他能安然行走。
眼前这人头顶悬浮着绿色的“谭克森”,条框并没有变红的倾向,李曦照松了一口气。他握紧手里的卫兵剑,也试着对准可能袭击而来的敌人。
黑暗空间里为李曦照察觉的红色踪迹越来越黯淡了,他正准备开口,原浅薇也已发现这一现象。锐利短刃舞动着,硕鼠的残肢应声而落,她反手扭腕一记直剑又刺中某只敌人的咽喉,还未见血就伶俐回收,架守着前方的区域,并且不忘指挥。
“敌人从这个方位进行扑击,我们要找到上去的途径。谭克森注意伤口!”
“是”
“是”
“拿药剂给我,就在背包里。”谭克森对李曦照说,黑暗里他把背身交给其他几名队友,也无暇去取背后的补给。 闻声应和,李曦照在背包正中翻找到一串长细瓶颈玻璃瓶,他取出一瓶递给谭克森。那人咬开木塞,一饮而尽。
不等片刻后,担忧和疑惑占据了他的面容。
“不是这个!这只是清水,药液呈浅蓝色。仔细找找。”
但李曦照依然翻不出任何补给,包里其余唯二仅有水壶和先前脱下的外套。所幸敌人连续好几波的攻势都被击散,此时谭克森状态尚佳没有药剂也不碍事。他们的身后散落着一连串硕鼠尸体,坠落但未彻底死亡的老鼠吱吱怪叫。发觉脚下有爪子挠动的声音,李曦照双手托起卫兵剑然后使劲下按。 啮齿类生物颤抖着没了呼吸,少年发现经验管里的金色光点增添少许,【经验值】来到8/59
有了暂缓之时,谭克森取得原浅薇首肯,探手取下背包,只一眼就发现这些长口玻璃瓶内装载得不是卫队统一下发的蓝绿草提纯液,真的只是水,纯澈透明。
原浅薇拿过背包:“你们有谁知道吗,这是怎么一回事??保卫民众迫在眉睫,队伍补给却不翼而飞。” 没有人回应,提着长柄砍刀的大汉走上去,轻轻拍拍她的肩甲,只是摇头。原浅薇也就不再多言。几乎没参与整场战斗的李曦照替其余几人更换药囊,黑暗里的他只看见一张张低垂的沉默面孔。
六人的队伍休整片刻,因为没有减员状况良好,准备继续前行。那两名持枪卫兵取用背后长枪的枪尾,使力撞击李曦照摸索出的奇异石壁。石头碎块滚动落地,积压在新出现的窄道入口前。 原浅薇率先往里钻去,她极灵活地缩紧后腿,手里的银剑准备应对任何情况。
几人一一入内,霎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条上下通行的阶梯路上,每一级台阶棱角分明,这是人为开垦的迹象。沿着这条路每走十米深,总能见到墙壁内嵌的灯芯托盘。奇怪的是,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甚至石质托盘上也没有煤油。
黑暗依旧,但几人小心戳探着迅速下行到深处。他们需要赶在敌人首领作出进一步应对前制止缉拿住他。
视野里的黑暗越发浓厚,手里的火把无法勘破更远的路径,没有人知道下一个转角会转出什么异样。连拥有【异常视界】的李曦照亦是如此。头顶爬过一只卷尾蜥蜴,回旋的阶梯渐渐宽敞少许,六人提起心中的警觉。
“盾牌,昂那。”女骑士取过手下背后的盾牌,她把半个身子藏在筝形骨盾之后,躬身向前。她的背后是大汉,大汉之后才是李曦照。 女骑士的行径让李曦照的心头笼上少许疑惑,他不明白不管是家世、技艺或者是地位都高于众人的原浅薇为何要冒险处于一线,他绝对不相信那终日被拎在口中的骑士准则。
不知何时起,如心脏跳动般蓬勃低沉的声音飘荡在长条阶梯里。原浅薇停下了脚步,回头挥抬手示意众人警觉。黑暗里不明敌情的众人又围成一圈,左剑右刀缓缓朝下方开拔。但即将面临的未知敌人和颤抖的耳膜让紧张如影随形,难以消磨。
头顶传来窸窣动静,又是一只卷尾蜥。在这种晦暗湿冷的地下空间,这种东西大量生活聚集不足为奇。名为昂那的卫兵在反应的一瞬,对准蜥蜴刺出手中剑,“铿”的一声清响,蜥蜴的身躯穿插在他剑尖之上,四肢死命挥动,让冰冷的血液顺着剑身而下。
耳畔节律的心跳声霎时消散。
“放松吧,伙计们。刚刚我就在猜这只是蜥蜴发出的声音,前面可能还有……”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小队楼梯右边的石壁顷刻碎裂,在寂静的走道里如惊雷爆裂。众人急忙转头,在火把照耀下,发现昂那的头颅无力垂下,他难以置信看着一只利爪穿他胸膛而过,顷刻后口吐血液,眼里生机不再。